连声埋怨都没有,他直接将零件倒进了次元袋,乐呵呵地跑去送货了。
刚刚跑出工坊,几十米外,另外一个炼金工坊里也冲出一个年轻人,背着一袋零件,一脸刚从牢里被放出来的解脱模样。
察觉到了彼得的目光,他回过头,与彼得对视。
两人会心一笑,随后各自前往了各自的目标。
如果是一个多月以前,同行见面,免不了阴阳怪气两句。
可是如今关于火龙合金的订单实在是太多了。
中低端的绝大多数秘银、精金合金,都被火龙合金直接取代。
这衍生出来的订单,足够灰雾岛所有炼金工坊满负荷运转到明年。
没了生意上的争斗,同行之间的气氛都和谐了不少。
抬手拦住了一辆新款的蒸汽出租车,彼得直接坐在了后排,向司机报出了战士协会这个目的地。
“嚯!小哥,这么晚了还去修炼?”
大概是开出租确实有点孤独,彼得刚一上车,司机师傅就搭起了话。
“不是,我去给战士协会送零件。
喏,我是四剑客炼金工坊的炼金术士,刚完成他们的订单。”
将衣服上的标记给司机看了看,彼得向后仰躺,一副骨头都软掉的样子。
“哈!这段时间你们赚翻了吧?
前段时间我路过一些炼金工坊的时候,还有员工向我推销修理服务。
现在?我进门了都没人招呼我。”
虽然乐于看到同行的风评被害,但出于一个炼金术士的操守,彼得还是帮忙解释了一下:
“哎~没办法,忙疯了,你相信吗?我们工坊的订单都已经排到下个月去了。
炼金协会目前甚至已经停止了外接订单。
这火龙合金出来的真是太是时候了。
以往这个时候,可是工坊的营业淡季啊!
看现在这趋势,未来很多年内,炼金工坊都不存在什么淡季的说法了。”
“火龙合金?就是那个天才炼金术士开发的合金!
哎呦,我这蒸汽车也用了!
听说蒸汽车的发明人就是因为使用了火龙合金,才把车子的大小压缩到现在这么大。
要不然,整个蒸汽车比我以前的马车都大,载客的空间却更少。”
听到司机的赞叹,彼得试图将腰板挺得更直一些。
但他仅仅维持了十几秒,又重新瘫软了下去。
“对哦,蒸汽出租车是这半个月才出现的。
天哪,才过去半个月吗?我感觉好像都过去了半年似的!”
上班嘛,突出的就是一个度日如年。
两人聊天的功夫,战士协会的建筑已经遥遥在望了。
司机师傅仗着车技,在人家广场上来了一波漂移,看得几个值守的年轻战士满脸羡慕。
付了车钱,彼得让司机再稍微等等他,便一溜烟地跑进了协会。
“执事先生,你们的订单完成了!”
刚一进门,彼得便看到了当初负责跟他接洽的战士。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他,连忙上前握手。
交割了货物和尾款,彼得美滋滋地出了协会大门,乘车返回了工坊。
“执事先生,他们这手艺看起来也就普普通通,您不找那些大型工坊供货,怎么找这个四剑客炼金工坊?”
见彼得离开,战士协会的职员好奇地向执事问着。
执事看了他一眼,开口解释起来:
“那些大型炼金工坊的货物品质也不见得比他们家好,既然如此,订单能给他们,就优先给他们。
这家四剑客炼金工坊常驻的炼金术士只有三个,你知道第四个是谁吗?”
职员挠头,然后晃了晃脑袋。
执事暗叹着这个手下的脑子不灵光,但还是解释道:
“据我的情报网了解,这火龙合金就是那第四个发明出来的。”
“啊?可是,我听说这火龙合金是参考了两种特殊龙兽的鳞片开发出来的,那个炼金术士也不过是运气好,碰到了那两种龙兽而已啊?
咱们没必要……”
闻言,执事冷哼了一声:
“哼,运气好?不过是一群看不得别人好的家伙安慰自己的话罢了。
法师和炼金术士从六百年前就研究龙鳞,我也没看谁开发出个巨龙合金出来。
别老听外面那群人瞎嚷嚷,有本事他们别用火龙合金啊!”
收起零件,执事转身就往协会深处走去。
重新坐着蒸汽车回到了工坊,彼得一进门,刚刚出去时洋溢的笑容仿佛一下子被某种恶灵吸走,整个人的精气神也随着他迈步向前而逐渐萎靡。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哇!虽然之前咱们确实很希望工作上门,但我也没想过工作量这么饱和啊!
每天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纯靠精力药剂和治愈药水顶,时间长了真的会死人哒!”
如同林黛玉一般跌坐在了罗德的身旁,彼得拉着对方的小腿,哭得凄惨。
“是我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完成目前的这些单子,咱们就关店!”
没等罗德说完,乔治和彼得都站起来欢欣鼓舞。
可罗德的后半句话也紧随而至:
“关店后咱们就开始升级设备,将工坊升级到精良级,再用现在的钱买点新设备。
这样一来,咱们以后接单能够轻松不少。”
乔治和彼得重新坐了回去,满脸的绝望。
“不是,休息呢?
关店就为了升级设备?
你小子也没拿咱们仨当人看啊!”
虽然赚钱的确很爽,但毫无娱乐的赚钱就不是那么爽了。
短短一个月,彼得感觉他精神都有点异常了。
“嘿!你小子还想享受?
霍恩那小子都开发出火龙合金了,你们两个该不会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吧!”
“要什么上进心啊!
等霍恩回来,咱们实在不行就也去考炼金协会的职位。
个体户太难了啊!”
抱着罗德的小腿,彼得哭诉着。
他爱聊八卦,这段时间却似乎跟外面的世界脱节了。
每天一睁眼就是炼金台,整个人跟被抓去坐牢一样。
闻言,罗德停下了。
“哎~就咱们仨的政治嗅觉和情商,你确定能在炼金协会里混出头?
干个体户好歹还算是咱们自己当家做主,进了体制内,事情就不好说了啊!”
“那不是还有霍恩在呢吗?
咱们跪下来求他,他总能给咱们安排个事少钱多离家近的工作的!”
很有身为逆子的自觉,彼得已经放弃了尊严。
“不行!不能考炼金协会!”
忽然,乔治出声了。
罗德和彼得一愣,随后便想起了对方的前女友似乎也在考炼金协会的职位。
“哎呦,害羞了,我跟你讲哦,体制内和体制外一般是不通婚的。
咱们要是不考炼金协会,你以后就只能去喝她跟另外一个炼金协会职员的喜酒了!”
彼得那有些欠揍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乔治一下子站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转过身,狐疑地看着彼得:
“你说得是真的?”
彼得不明所以:“你指什么?”
罗德拍了下额头:
“当然是体制内与体制外不通婚!
啧,这件事倒是也没那么严重,但确实有这个倾向,至少我知道的炼金协会内部职员,似乎都比较倾向于找同事结婚,哪怕双方的供职协会不在一座岛上。
嗯?等等,安妮·凯尔的父母……也是炼金协会的吧?”
三人互相对视,好像发现了乔治分手的真相。
厉害的父母想让孩子分手,不一定需要威胁利诱。
可能是一场宴会,一次旅游甚至是一顿晚饭。
他们就能为孩子植入大人世界的一些想法和观点。
曾经的爱情在真实的社会面前难免会有所褪色。
而乔治和安妮分手时正是毕业的时候,本就在忙着各自的事情,联系难免减弱。
沟通不到位,隔阂就是不可避免的。
“要不要试着考一考?
我记得炼金协会是允许协会内部成员建立协会下属炼金工坊的。
如果咱们能考进去,完全可以再经营这种工坊。
到时候,咱们也省得去跟那些治安官和税务局扯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