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余的手掌凌空拍下，叶之主满腔怒火地打出一掌，却被牧师借着反震的力量躲避。
他正待解决了这个连传奇都不是的药师信徒，可一股电流却沿着空气袭来，将他的身体捆缚。
“这是，云巨人的神性？曼诺？思绰茂兹？不！都不是，是两者混合……
你到底是什么人！”
愤怒和难以置信在这一刻填满了叶之主的内心。
他不明白，八竿子打不着的云巨人的神性，为什么能够侵蚀他生命进化的权柄。
与此同时，一抹贪婪在叶之主的眼中迸射而出。
他察觉到了霍恩身上持有的梦界权柄，只要获得了这权柄，他便能够借助梦界登神。
霍恩的本能察觉到了这股恶意，引导神力施展而出，机械境的神力于此降临。
齿轮与杠杆的运转声响彻天地，时钟表盘的虚影悬挂在霍恩身后，为这具力有不逮的身体填充了新的活力。
霍恩的机械心智特性一同发动，他浑噩的大脑顿时一阵清明。
‘敌人左肩弹动，下一次的攻击是……’
意识飞快地运转，霍恩抬手格挡，接下了叶之主攻击。
混乱的神性与秩序的神力在这具身体中短暂交融，他空余的手臂如同手术刀一般刺出，将叶之主直接掏了个透心凉。
第295章 机械与生命
“为什么，你也能……”
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大洞，叶之主瞳孔颤抖，难以置信。
神性、神力以及权柄，这是当初的诸神们才能掌握的强大力量。
黎明之灾过后，所谓的圣者便是只掌握了神性和权柄，甚至只掌握神性或者权柄的传奇。
想要真正发挥出神明的力量，必须依靠神力。
他本以为，当今现世，只有他靠着和药师的联系，就职了牧师获得了使用神力的能力。
然而就在刚刚，眼前的小鬼不但施展出了他的底牌，而且看样子，对方与其神力提供者的相性也高到离谱。
心脏受到重创，叶之主的生命气息已经如同风中残烛。
他那所谓的生命方程式权柄在让他快速进化出抵御死亡的办法。
进化与死亡在此刻开始了一场短暂的赛跑。
如果给他时间，他说不定真的能够进化出抵抗死亡的身体。
然而霍恩此刻已经重新恢复了思维。
机械心智下的他没有感情，在认识到眼前的家伙是敌人之后，他再次释放出了足以将碳基生物烧成焦炭的雷电之力。
漆黑的雷云在银杏树的上方快速汇聚，电蛇在云层间游走，仿佛下一秒就会从云端落下。
叶之主再也顾不得跟死亡赛跑了，因为即便他暂时跑赢了，霍恩的攻击也将让他死去。
山穷水尽之下，他选择了孤注一掷。
“咳！小鬼！我承认现在是你比较强，但你知道吗？自从洛山达那个混蛋开辟了新神系，诸神之间便出现了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
萌黄色的能量开始在叶之主身上浮现，包裹在他领域内的一切生灵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种特殊的舒适感。
霍恩本想稍微减弱雷云的力量，好听一听叶之主还想说什么。
可是一股吞噬的本能忽然从他内心深处升起，他不受控制地施展出了他残缺的“进化”权柄，试图将其补全。
叶之主的声音也在此刻再次响起：
“权柄的吞噬！神职相近的神明，互相之间的吞噬欲望将空前强大。
这种吞噬甚至是基于本能的，双方会在不知不觉中被本能影响，在某一刻相遇。
就像，现在的我们！”
这一刻，霍恩的脑子里莫名想起了《诡秘之主》里的神秘学定律，非凡特性聚合定律。
虽然这个世界的神性并不守恒，也并非不灭，但似乎在权柄这个力量上，它们存在着某种聚合的本能。
霍恩有点明白他当初为什么非得要来一趟夏日岛，甚至在找到朱蒂之后也没想着立刻离开了。
他源自神性的本能让他察觉到了叶之主与他之间在权柄上的联系。
他想要吞噬叶之主的权柄。
之前，他的权柄还很弱小，这种聚合效果并不明显，但随着他自身的改造，叶之主的一部分权柄被他侵蚀。
于是，更加激烈的吞噬开始了。
萌黄色的光芒于银杏树下绽放而出。
金焰军团、大牧首、莎拉、卡伦、维娜，甚至于岛上所有的生命，都在此刻感受到了某种特别的力量。
他们的身体在缓慢的进化。
身体上原本只是“凑合”着使用的器官结构开始变得更为合理。
他们的肌肉变得更有韧性，骨骼能够承受更大的压力。
甚至就连大脑都变得更加清明。
这本应该是好事，可他们的敌人，那些由叶之主催生出来的各种怪物，它们也在进化，而且进化的速度似乎比他们这些智慧生物更快。
舍弃了大脑的发育，身体的进化自然要更快一些。
“铁人！靠你们了！”
身体无力瘫倒的军团长埃里克朝着瓦尔等人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但他却发现瓦尔她们这些铁人也都呆立在原地。
不只是她们这些普通铁人，连红骑士此刻都站在那里不再动弹。
“什么情况？铁人也能进化？”
脑子里好不容易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埃里克便眼前一黑，陷入了深度的睡眠。
神性、神力与权柄互相交融，整片空岛都陷入了进化的盛宴。
这盛宴原本只应该由生物参与其中。
但霍恩的权柄来自机械境，来自晨曦之主洛山达为了登神而舍弃的神职【自我更新者】。
所以，机械体此刻也被影响，陷入了自我迭代的进化中。
如果砂石岛的那位圣者没被封印，夏日岛上此刻的异变说不定还会包括病毒和细菌。
……
霍恩的机械心智在某一刻消失了，他的意识再次变得混沌。
他拎着叶之主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到了银杏树下。
银杏树自动朝着霍恩伸出了枝条。
霍恩摘下头盔，啃食起捆绑他的枝条。
但他的吞噬速度太慢，他整个人都被枝条缠住，然后被倒着吊在了树上。
叶之主的身体最终还是没能跑赢死亡，他的躯体死去，灵魂重新归于银杏树中。
这反而加速了银杏树捆绑霍恩的进度，甚至于还让银杏树的枝条刺入了霍恩的皮肤，尝试着开始吞噬。
树下，叶之主的躯体开始融化，构成这具身体的营养化作了一汪泉水。
霍恩虽然意识混沌，但却觉得眼前的一切似乎似曾相识。
他陷入了思考，甚至忘记了继续吞噬缠绕他的枝条。
越来越多的枝条钻入了他的身体，他血肉的身体内部开始出现木质化的部分，并且还在快速地蔓延。
他左侧的身躯逐渐僵硬，甚至这种变化已经开始影响他的大脑和思维。
他呆呆地被倒吊在银杏树上，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的人偶。
寄宿于银杏树中的叶之主缓缓吞噬着霍恩的权柄，并试图掌握梦界的权限。
视野中的一切与霍恩之前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境愈发一致，他混乱的思维开始分不清现世和梦境。
“噗嗤”
霍恩忽然抬起手，如同梦境中那般，将他的右眼摘了下来。
鲜红的血液流淌而出，霍恩松开手指，让右眼的眼球坠入了叶之主躯体化作的金色泉水中。
疼痛让霍恩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再次施展引导神力，试图抵抗体内来自叶之主的力量。
“铛——”
宏大的钟声响起，霍恩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些画面。
他看到一个脏兮兮的工匠将杠杆运用到了一台机械当中，使其能够在水流的带动下自己转动。
画面变换，后续的人改进这个装置，向其中添加了活塞，添加泵，让其变得更好用，更耐用。
“铛——”
钟声再次响起，霍恩眼前的画面变化，他看到一个更加体面的炼金术士。
他拿着霍恩开发出来的火龙合金，将其制作成了引擎。
引擎被拿来制作成了魔导车，一名魔匠师购买了它，并用它运送货物。
他按下按钮，炼金溶液进入引擎，点燃涡轮，如同为这台魔导车注入了生命。
“铛——”
钟声第三次响起，霍恩的眼前出现了无数的人们。
他们坐在礼拜堂，低声诵念着一段祷告词。
而在祷告的最后，他们齐齐起身，面朝着霍恩，表情真挚地齐声赞颂：
“赞美万机之神！”
无穷高远的外层位面，机械境。
一股庞大的力量穿透了位面之间的界限，降临在了物质世界。
齿轮咬合与各种机械的运转声响彻了整个云海，每一个天命教会的礼拜堂内，代表巧匠的圣徽绽放出了银白色的光芒。
庞大的算力在此刻涌入了霍恩的脑海。
他下意识地施展出了炼金术，如同一个老练的工匠捶打一块铁锭一般，对他自己的身体开始了改造。
动物、植物，有机物。
浸润着叶之主权柄的那部分躯体在特殊的炼金术下化作了养分。
它们被搅碎，被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