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往后翻了几页，不过后面就没什么有用的资料了，基本上都是灰爪小队一步步缩小遗迹范围的行动记录，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处搜寻的位置和结果，看着就让人头大。
“路上再让艾琳看看原件吧。”
洛林将资料重新合上，正欲起身回到床上躺下休息，敏锐的感知就察觉到了露台外的一声轻微异响。
“谁！？”他抓起了身旁的单手剑。
熟悉的妩媚嗓音从露台底下传来：
“我.....拉我一把......”
波佩亚？
洛林拉开了露台的门，把挂在露台底下的风流剑客拉了上来。
“呼...得救了...”
波佩亚吐出口气，拍了拍胸脯。
她今晚换上了一身较为休闲的衬衫与长裤，右手拿着一瓶绿色的葡萄酒，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鸢尾花的香气，一看就是洗好澡才来的。
“你不是「正式」游荡者吗？正式在哪儿呢？”洛林无奈地看着她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可不是所有游荡者都会潜行的，而且......我这不是还拿着东西嘛。”波佩亚往后依靠在了露台的栏杆上，笑着晃了晃手上拿着的红酒瓶，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房间内的情形，调侃道，“这么晚了还在整理线索？我还以为你点着灯，是在等哪个不请自来的漂亮姑娘呢。”
“漂亮姑娘，你说的是你自己吧？”洛林笑了笑，转身往房间里面走去，“还睡不着，就随便翻一翻，进来吧。”
“你这样的男人，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漂亮姑娘呢？”波佩亚跟着他走进房间，将脚上的靴子解开，丢到了一旁，又拔掉了酒瓶的瓶塞，拿起桌上的两支空杯子，各倒了半杯红酒。
她把一杯酒推给了洛林：
“陪漂亮姑娘喝一杯？”
“当然。”洛林在椅子上坐下，端起了倒着红酒的小木杯，对她举了举。
波佩亚与他碰了下杯，红唇轻轻贴在了杯子边缘，扬起了脑袋，修长白净如同天鹅般的脖颈起伏了一下。
“味道真不错。”
她咂巴了一下嘴，接着直接在洛林身前的木桌上坐下，将两条腿自然地放进了他的怀里。
“嗯，还是这样舒服。”
波佩亚满足地轻踩了两下脚，看到洛林的反应，坏笑着眯起了眼。
“所以。”洛林抓住了她两只不安分的脚，在手中把玩着，扬了扬眉毛问，“你今天这么晚来，就是为了给我送一瓶酒的？”
“当然不是。”波佩亚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看着深红的酒液在里面转着圈，“我是来问你一个问题的。”
她将视线从酒杯移到了洛林脸上：
“维吉尔先生，那个红头发的法师姑娘，是你的恋人，对吗？”
洛林愣了愣，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真没想到波佩亚会问这个问题。
但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恋人吗？
两人都没有对彼此正式表达过爱意，似乎也谈不上是恋人。
但他们相识了这么久，经历了不知多少次的生死与共，感情早已超越了寻常恋人的范畴。
洛林其实早就在猎杀冬狼时，就知道了两人都爱上了彼此。
之所以两人一直默契地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保持着这种秘而不宣的关系，也是因为艾琳没有准备好。
洛林明白她不仅仅只想与自己保持莉莉那样的亲密肉体关系，她想要的是两人名正言顺地相爱。
这在这样等级森严的时代，以两人之间的身份差距，这简直难如登天。
要是寻常人，早就放弃这样的想法了，但这两位骄傲的人显然不是这么觉得的，他们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很简单，我成超凡不就是了！
只要成为了超凡，一切世俗的规则都不再有意义，没有人会敢说一句闲话，更没有人敢阻止他们。
虽然，这不比登天简单多少。
但洛林乐于迁就这位偏爱着自己，并不厌其烦地指导他走上心心念念的法师之路，还与他一路同行至今的女人。
当然了，他也有这个信心。
想通了这一切，洛林忽然觉得自己豁然开朗，他认真甚至带有些感激地对波佩亚说：
“我们还没有认真谈过这件事情，一直以来都在赶路与战斗，总是没有一个合适的时机。但......是的。我爱她，相信她也爱着我。”
也许是该找个机会，与艾琳正式谈一谈这件事情了。
“啊......真幸运啊。”波佩亚闭着眼睛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随后睁眼看向了房间的天花板，泄了口气，“中午在看到你特意为她点的甜点后，我就知道了。只是听你亲口说出来，还是有些羡慕呢。”
“羡慕？你不生气？”
洛林还以为她会更加生气一些。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波佩亚拎起酒瓶喝了一口，接着垂眸看向自己放在他怀里的脚，似笑非笑道，“我的父亲虽然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贵族，没有像你们这样的显赫家世，但哪怕如此，他都养了十一个女人。而像你这样的大贵族后裔，难道身边会只有一个女人？我不相信。”
洛林摇了摇头：“我不是什么大贵族的后裔，只是一个没有姓氏的平民冒险者。”
“真的！？”
波佩亚惊讶地放下了酒瓶。
“是的。”
“那我就更加羡慕她了。”波佩亚就像在重新认识他似的，上下深深打量了他一眼，“一个如此年轻就能轻易斩杀妖鬼和移位兽的施法者，要是我能够早点遇到你，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在床上榨干你，让你没心思去想别的女人。”
“谢谢......”
洛林就当她是在夸自己了。
“等等...所以你们两个人还没有确认关系？或者说，甚至连床都还没有上过？”波佩亚又重新振奋了起来，将脸庞撞到了洛林眼前，半真半假地调侃道，“那我岂不是还有机会？毕竟我昨晚可是连鞭子和蜡烛都带上了，诚意十足。”
“你这算是什么诚意......”洛林扯了扯嘴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怎么不算？”波佩亚撒娇似地轻轻踹了他的大腿一下，“我可是把在老师那里偷学到的本事都让你用在我的身上了，你难道不喜欢？我看你昨天的样子......”
“算了，不说这个。”她说着说着自己就停住了，用手撩了下头发挡住了有些发红的耳朵，仰头灌了一口酒，借着酒劲眼睛发亮地盯着洛林，“总之！我爱着你，你爱着她，但你们还没有在一起。所以理论上来说，只要在你娶她之前让你爱上我，我就还有机会，对吧？”
洛林看着她一本正经地推导出这个理论，终于忍不住笑了笑：“你这逻辑都是跟谁学的？”
“我老师可是真正的风流剑客。”波佩亚理直气壮，“她对我说过：想要的东西就自己去拿，别想着别人会施舍你，尤其是感情，从来都没有先来后到的道理。”
她又仰头喝了一大口酒，随后把已经喝掉了一半的酒瓶放在桌上，歪着脑袋看向洛林，眼带笑意：
“所以，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吗？”
洛林斟酌了一会儿用词，认真地说：
“波佩亚，欲望是欲望，爱是爱。我是一个贪婪的人，所以不会拒绝和一个感兴趣的漂亮女人欢度春宵。但这不代表我动了真正的感情，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我相信你能理解。”
“我还以为你会哄哄我呢。”听到他的回答，波佩亚反倒显得更加高兴了，她从桌上跳了下来，赤脚走到他的面前，俯身贴近了他，“谢谢你，维吉尔先生。我知道自己肯定比不上她，至少现在是这样。没有从你嘴里听到「你还有机会」这样只有小女生才会相信的谎言，我真的很高兴。至少你对我也是认真的，不是么？”
波佩亚双手撑在了他的椅子扶手上，把他困在了她与椅背之间，她低下了脑袋，几乎与他鼻尖相触。
她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
“维吉尔先生，我不会向她认输的。我知道你很爱她，所以我不会插手你们之间的感情，但我会让你也爱上我，你最好做好准备。”
洛林仰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鸢尾花的香气从她的发梢飘散，落在了他的呼吸里。
他扬起嘴角笑了笑。
“那就加油吧，波佩亚小姐。”
波佩亚眨了眨眼，轻笑着站了起来，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口，低头看向他：“真是令人意外的回答，你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呢，我亲爱的洛林先生。”
卧槽。
洛林这下是真有些惊讶了，他微微张大了嘴：“你怎么知道！？”
“我在帮小哈维打听他让那个米拉姐姐魂牵梦绕的人时，就记住了你和你那个矮人同伴的名字——派、普，对吧？而且，你用假名至少也易个容吧？”
波佩亚弯起眼睛笑了笑。
“黑色头发的年轻人、长得好看、用剑，还得有足够的实力，难道你觉得这些特征不够明显吗？”
“好吧......”洛林捂了下额头，“抱歉，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他其实也是随便报个假名，毕竟他也没有什么要隐瞒的，只是不想走到哪里都被人围着。
但连续两次用假名都马上掉马，实在是有点难绷。
看来之后确实得做些伪装了。
“不用道歉。”波佩亚双手捧住了他的脸颊，轻轻一笑，“这是你救下我时使用的名字，而不是想要把我骗上床才用的假名。我不可能因为我的恩人报了个假名，就对他生气，你说对吧？”
“不过......”她话锋一转，再次贴近了洛林，双手抚摸上了他的胸口，直视着他的眼睛，红唇微启，“为了报答我不插手你和那个法师姑娘的感情，你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
洛林感受着波佩亚炽热的呼吸，双手环住了她的腰肢，轻挑眉毛：
“比如说？”
“比如.......”波佩亚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的酒渍，整个上半身都压在了洛林的身上，纤细的手指解开了他衬衣的扣子，“让我再好好享用一晚你的身体。”
.......
午间的微风吹过田野，带来了丝丝缕缕春日初绽的野花香味，与雨后有些湿润的泥土气息。
“咕叽咕叽...咕叽咕叽...”
马蹄踏入湿泥，不时溅出一些泥点。
昨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雨，好在下了没多久就停了，没有影响他们的出行。
“看出什么东西了吗？”
洛林低头看向侧坐在怀里的艾琳。
他骑着马走在队伍前列，正在照着地图的指引，带着队伍向磨坊村赶去。
锈喉的灌注还有两天才好，从雾凇镇回霜谷城只要一个白天，所以他们决定顺道去趟磨坊村，将那里游荡的食人魔活尸清理掉。
这样不仅能在遇到邪术师之前多提升一些实力，也能防止万一对方能够召集周围区域不死生物的情况。
艾琳脑袋贴着洛林的胸膛，挑了一些比较重要的资料翻看着。
昨晚楼上的两人没再那么放肆，所以她一觉从傍晚睡到了天亮，现在精神奕奕的，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翻看了得有一上午。
“奥尔本·怀特。”她用指尖点了点资料上灰爪那位法师朋友的落款，嘴角微微上扬，“这个人的批注倒是挺有意思的，虽然措辞确实粗鲁了一些，但他对地下建筑的结构判断很专业。一般的法师可不会注意到风速这种细节，他可能辅修过工程学，或者可能想往奇械师的方向发展。”
“能够被你夸专业可不容易。小心，这里有木头！”洛林低头看了眼她手中的纸页，策马绕过了一截断落在路上的粗木，转头对着身后的同伴提醒了一下。
“冲啊！——”“噗噜噜！”
小矮个兴奋地骑着怒角飞跃过了那根粗木，“啪”的一声溅起了一大片泥水。
队伍末尾的安雅和雷恩早就与他保持了一大段距离，由此得以幸免，只是又将距离拉远了些。
洛林无语地看了眼撒丫子狂奔的一人一羊，重新转过头，对艾琳说：
“当时我看到他提起通风道的时候，就觉得灰爪的运气其实不错，能够找到个懂这个的法师。就是他晋升正式法师之后的风格变化实在有点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人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