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吃什么呢,凡妮莎?”
“我...我已经点好了。”凡妮莎伸手点了点菜单上的两道菜,“我点了这个蜂蜜烤鸡,还...还有一份奶油芦笋汤。您...你想吃什么都没有关系,请不用顾虑,我准备了很久呢。”
“那我也要一份蜂蜜烤鸡好了,再来一碗蔬菜沙拉,营养均衡一下。”洛林把菜单还给了侍者,笑着说,“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这里的环境看着很不错啊,多谢凡妮莎的招待了。”
“那就好。”
凡妮莎看起来放松了一些。
她偷偷看了洛林一眼,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说:“洛林先生,我其实一直想当面感谢你。之前那两个冒险者堵在我柜台前面的时候大家都觉得没什么,只有你愿意帮助我,谢谢...”
洛林笑着摇头:“不用客气,你之前不也帮我打探过冬狼和邪术师的情报吗?说起来,杀死邪术师还有你一部分功劳呢。”
“那不一样啦!”凡妮莎连连摆手,“我只是正巧在公会文件看到了而已,算不上什么的。”
“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情报,特别是冬狼那次,没有你提醒它怕火,我们可不一定会那么顺利。”
“......能够帮到你就好。”
“谢谢你,凡妮莎。”
“嗯......”
凡妮莎红着脸低着头拿叉子戳了戳刚刚被侍者端上来的烤鸡,切了小小一块,送进嘴里嚼了嚼。
“好吃。”她小声说。
“是很不错。”
洛林同样尝了一口,烤鸡鲜嫩多汁,黑胡椒与蜂蜜的风味融合得很好,既不会太腻,也不会太过辛辣,香气也很浓郁。
他将嘴里的鸡肉咽下,开口道:
“凡妮莎,我想请教你一件事。”
“嗯?”凡妮莎舌尖舔了舔唇边的酱汁,疑惑又好奇地问,“什么事呢?”
“我想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礼物,但实在想不出送什么好。”洛林用送的面包蘸了蘸盘中酱汁,边吃边说道,“女孩子一般会喜欢什么呢?”
“......”
凡妮莎闻言微微一愣,盯着他面前的盘子沉默了一会,才轻声问道:“很重要的人......是那位法师女士吗?”
洛林并未隐瞒:“是她。”
凡妮莎早就知道这个答案,那位一直与「拂晓之剑」形影不离的「无名之火」女士,是公会里很多姑娘羡慕的对象。
但她心中不免还是有些小小的失落,可是......这是洛林先生的请求,凡妮莎不会拒绝。
“如果是送给那位女士的话......”她认真地想了想,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下巴,然后说道,“我觉得礼物的价格不重要,最好是那种能够让她看到就可以想起你的东西。”
能让她看到就想起我的东西?
如此说来,那个捕梦网和甲片也算了......吧......
洛林有些头疼。
不过这倒是他从未有过的思路。
他之前一直想着买什么实用的礼物,却忘了艾琳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
他认真道谢:“谢谢你,凡妮莎,这对来说很有用。”
“嗯嗯!”凡妮莎不知道目前这位拂晓之剑先生都送出过什么奇葩礼物,连着点了两下脑袋。
之后,两人又聊了些公会的日常。
凡妮莎说起最近来注册的新人冒险者越来越多了,就连一些哥布林都没杀死过的新手,都想着来试试运气。
还有一个半兽人冒险者喝醉了以后在公会门口学狼叫,被卫兵架走丢了出去,临走前还在大喊大叫着什么“冬狼已死,我才是北境之王”之类的胡话。
洛林听得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凡妮莎见到自己把他逗笑了,也渐渐恢复了平时那种活泼的样子,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
晚餐结束,凡妮莎抢着结了账。
洛林并未多做阻拦,有时让一个想约你很久的人付钱,反倒是一种礼貌,只要下次请回去就好。
晚上的街道夜风清爽,将凡妮莎连衣裙的下摆轻轻吹起,她背着手走在洛林身边,望着他在灯光下的侧脸,有一种偷到了幸福的错觉。
洛林礼貌地将她送回了位于市集区一条小巷的家门口,这里是凡妮莎与同事合租的房子。
凡妮莎在家门口停下了脚步,转身双目熠熠地望着他,抬着脑袋问道:“洛林先生,请问,我...可以抱您一下吗?”
洛林愣了愣,接着张开了双臂,笑着说:“当然。”
一阵香风扑面而来,他的怀中撞进了一团柔软的娇躯,而后是一句在他耳边响起的轻语:
“洛林先生,我今天偷偷听到有人在向会长调查您的情况,请您务必小心。”
什么?......洛林心中一凛。
还没等到他再开口问些什么,怀中的人就后退了两步。
凡妮莎歪着脑袋对他甜甜笑了笑:
“晚安,洛林先生,祝您做个好梦。”
“晚安,凡妮莎。”
目送凡妮莎开门走进了屋子,洛林转身向着炉火酒馆走去,凡妮莎刚才的那话还一直在他耳边回响。
有人在向冒险者公会的会长调查他的情况?
这个人会是谁呢?
死去的尤利乌斯留下的后手?
还是渡鸦议会其他的成员?
又或者,只是某个单纯看上了他名声和财富的宵小之辈?
洛林皱起了眉头。
不过,想知道答案其实也不难。
这个傻姑娘,今天白天才在公会里偷听到的这件事情,又跟自己接触过,现在就敢来告诉自己。
真是,让他怎么说好呢.....
入夜后的街道没了白日的繁华,街道两侧的摊位也早就收了起来,只有那些修缮下水道的工人还在忙碌着。
洛林缓缓地在石板路上踱步。
「战斗专注」
...工人搬运石块的声音...工头呵斥...跑过的老鼠...鞋底摩擦石板的声音...左后方...
抓住你了。
洛林关闭了「战斗专注」,装作若无其事地往旁边一拐,走进了一条昏暗的小巷子里,贴住墙壁。
【静谧幻纱】
海市蜃楼般的虚幻光影在洛林身上波动了一下,他融入了周围昏暗的环境里,难以用肉眼分辨。
他屏息凝神,将呼吸放慢到了极致,安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几秒后。
一个消瘦的人影从巷子口鬼鬼祟祟地探了探头,往里面张望了一下,发现里面空荡荡的。
“那家伙人呢......”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往巷子里走了进来,还没完全走出几步,肩膀突然被轻轻拍了一下。
“操!”跟踪者吓得差点弹了起来,转过头骂骂咧咧地骂了一句,“谁他妈敢吓老子,找死......”
他话还没说完,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你在找我吗?”洛林按住了他的肩膀,笑眯眯地看着他。
【人类毛发,雄性,二十五至三十岁,惊恐】
“呃...呃...没有啊...我只是刚好路过这里......”跟踪者咽了口口水,眼神飘忽不定,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家伙什么时候跑到我后面去了?」
洛林淡淡说道:“路过了这么久,你的路还挺曲折啊。说说吧,谁派你来的。”
跟踪者试图往巷子口挪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坏了」
「被老大知道又要挨骂了」
“你的老大是谁?”
“我...我没有老大啊...”跟踪者估算了一下逃跑的距离,悄咪咪地后退一步,“我告诉你,你可别乱来啊,这里附近就是上城区,有不少卫兵巡逻。”
“啧啧,那你喊啊。”洛林嗤笑一声,把手放松了一些,“你在这里耽误了这么久,你的老大应该等着急了吧?”
“什么......”
跟踪者突然用力地将他推开,身子一矮从旁边窜了出去,连续几下翻越后很快就消失不见。
“看来真是有蠢货啊。”洛林轻笑了一声,跟着他的方向追了上去,“跑吧,跑快点。”
......
“妈的,那蠢货怎么还不回来。”
疤眼不耐烦地把手里的纸牌扔在了桌子上,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口水在地上。
他是这附近远近闻名的恶棍,曾经也是一个佣兵,不过后来惹了点事情,被通缉后逃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隐姓埋名躲了起来。
「疤眼」这个外号也只是他自己取的,他实际上两个眼睛都好好的,只是觉得这么叫比较酷,听起来也更加能吓唬住别人,还不会被认识他的人听出来,所以就一直这么叫了。
疤眼对面穿着破烂皮甲的小弟看了看自己手上那副马上就要赢了的牌,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些不情愿地放在了桌上。
小弟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小声说: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疤眼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站起身走到一个坐在角落里打瞌睡的矮胖男人身前,一脚踹了过去:
“别他妈睡了,死肥猪。你不是说那小白脸好欺负吗,老子的小弟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你他娘的是不是在诓老子?”
“哎哟......”矮胖男人被一脚踹醒,吃痛地惨叫了一声,揉了揉摔得生疼的屁股,赔笑道,“疤眼老大,您消消气。那小子真就是一个搬运工,我都认识他好多年了,他之前一直在帮着商队搬货来着。前段时间还生了场大病,差点没挺过去,活都干不了了。要不是靠那张臭脸勾搭上了一个女法师,估计早就饿死在哪里了,哪能有什么真本事?”
“他妈的。”疤眼又呸了一口,一脚踩在被他踹翻的椅子上,满脸不爽地说,“老子到现在还是想不通,这种靠脸吃饭的货色凭什么能当什么拂晓之剑?妈的,老子混了那么多年连个称号都没有,真是他妈的不公平。那帮傻子还一个个把他捧上天去,我呸!”
他一口痰吐在了地上,越想越气。
“还不是神殿的那些人跟邪术师拼了个两败俱伤,让这家伙捡了个大便宜。”矮胖男人往后躲了躲,生怕被溅到,又继续抱怨地说,“我听那帮子冒险者说,那小子到地方的时候邪术师都要死了,换谁来了都能白捡这便宜,真晦气。”
旁边的小弟们也跟着起哄。
“他妈的,老子怎么没赶上!”
“这小白脸运气真他妈的好。”
“这家伙今天还把公会里最漂亮那姑娘约出去了,妈的,要当初是我捡的便宜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