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今天召集你们过来议事,是商议如何对敌的,不是听你们吵架的。
上一次徐州之败,老夫还没追究你们两个的责任,现在居然又跳出来掀起内斗。
既然如此,那么老夫也不客气啦!
来人啦,把施靖明和周七海拉出去,每人赏他们五十军棍醒醒脑子。
同时免去军中的一切职务,听候发落!”
施靖风当即下令道。
事情摆到了明面上,施靖明必须受到严惩,但挑事的周七海他也不想放过。
居然敢把他这个老大逼到墙角,这等逼宫的行为如果不严惩,必将后患无穷。
索性就拿徐州之败说事,把两人捆绑在一起处罚。
一旁的施靖忠,此刻已经吓的瑟瑟发抖。
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唯恐被注意到,顺便给捎带上。
挨五十军棍事小,关键是解除军中一切职务。
在家丁制度下,辽东军诸将率领的军队,同私人部曲也没有多少区别。
交出去容易,想要拿回来难。
甭管到了谁的手中,人家都会第一时间,把军中将领更换成自己人。
他们留下的嫡系,大概率被送到战场上当炮灰。
乱世之中,没有了嫡系军队的武将,那就啥也不是。
“丞相息怒,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不如让二位将军戴罪立功。”
营帐中年纪最大的白发老将顺势开口劝说道。
严肃追究战败责任,固然能够严明军纪,可后遗症也是非常严重的。
常年在战场上混,胜败乃是兵家常事,谁也无法保证自己一直都是常胜将军。
开了这个先例,万一后续自己不小心吃了败仗,岂不是也要被解除兵权。
按照这种玩法,他们这些辽东将门,早晚都会被施家吃抹干净。
“丞相,白老将军说的不错,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
不如让他们二人戴罪立功,洗刷徐州之败的屈辱!”
“丞相……”
转瞬的功夫,营帐内的诸多将领,纷纷开口求情。
“既然诸位将军,都替你们两个求情,那么处罚就暂时先记着。
接下来的大战,你们两个负责打前锋戴罪立功。
倘若再出现失误,那就休怪老夫无情!”
知道自己的处置,触及到了大家的核心利益。
见众人强烈反对,施靖风果断选择了从善如流。
看似这一波收权的试探,最后以失败告终,实际上他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自从夺取京师之后,辽东军就如同吹气球一般,迅速膨胀起来。
能够指挥一千人,不等于能够指挥一万人。
能够指挥一万人的将领,也不等于能够指挥十万人。
急剧的扩军,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军中将领严重匮乏。
从高层到基层,辽东军都严重缺乏人才。
有勤王大军的外敌在,施家现在需要的不是收缴诸将兵权,而是尽可能提高军队的战斗力。
选择保住施靖明,既是为了维护施家内部的团结,也是因为军中人才匮乏。
哪怕是将门世家,他们祖上最牛叉的时候,也顶多指挥一镇之兵。
流传下来的经验,也是指挥中小规模战役的经验。
真正发家还是到了他们这一代,辽东镇才在机缘巧合下,一路发展壮大。
部队数量增长了上去,不等于军事指挥能力,也跟着增长了上去。
哪怕是施靖风自己,同样没有指挥过大兵团作战。
以往参加最大规模的战役,还是勤王之战,他们在其中的扮演的角色是打酱油。
一路上磨磨蹭蹭的南下,说的好听是在磨合队伍,难听点儿就是军队指挥体系混乱,根本就走不快。
“末将得令!”
“末将得令!”
侥幸逃过一劫,两人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喜色。
打前锋戴罪立功,听起来似乎一个机会,问题是要看敌人是谁啊!
明知道这一仗难打,偏偏他们两人还无法拒绝。
……
运河之上,勤王大军的战旗迎风飘扬。
站在甲板上,看着两岸郁郁葱葱的农田,李牧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青黄不接的日子,即将熬过去,百姓能够喘过一口气。
农耕时代,能够填饱肚子,就是最大的幸福。
北方局势那么乱,三分之一是朝廷的不作为,更多还是源于天灾。
“侯爷,前方五十里发现沉船,阻塞了河道。”
收到这个消息,李牧丝毫没有觉得意外。
知道勤王大军北上,敌人只要不傻,都会想办法拦截。
最佳选择,无疑是对运河下手。
“传令下去,大军寻找合适地点靠岸,转为陆路前进。
另外留下一营兵马,负责打捞沉船,疏通河道。
派人通知盘踞在山东的京营部队,让他们做好战斗的准备。
一旦勤王大军击溃叛军,他们务必要拦截敌军最少两天。
告诉北方的边军,朝廷为他们准备的后勤物资,现在已经出发。
让他们尽快收复大沽口,接收军饷钱粮和战略物资。
接收完物资之后,立即出兵截断叛军的归路。
能够收复京师最好,纵使拿不下京师,也要控制附近的关隘,把叛军给我锁在关内。”
李牧淡定的下达了一系列命令。
乱世之中,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边军响应了勤王号召,但在具体行动上,却是一路磨磨蹭蹭。
明显是长期没有获得后勤补给,边军上下对朝廷,肯定充满了怨念。
除了没有割据一方外,实际上这些边军部队,也有了军阀化的迹象。
哪怕是他这个老上司下令,大家的干活积极性依旧不高。
明面上的理由是筹措军饷钱粮,实际上还是为了保存实力。
为了让这帮人卖力干活,李牧也不得玩起了利诱。
进攻叛军不积极,但接收军饷钱粮和战略补给,肯定没人会拖沓。
纵使放开了手脚,能够向士绅们打秋风,边军的日子依旧不好过。
经历了一系列的天灾人祸后,北方的士绅大族,也被祸害的差不多了。
除了少数堡垒坚固的,还在硬挺着外,更多士绅的坟头草都比人高。
上面敲诈勒索,已经很难有多少收获。
强行进攻,就算打下来,也获得不了多少粮草。
牛逼轰轰的晋商集团,还没等李牧腾出手去找他们算账,就已经在乱世中走向衰落。
前面苦心积攒的财富,不是给叛军做了嫁衣,就是便宜了各路军阀。
以往那些引以为傲的人脉关系网,在乱世之中一文不值。
吃了一波晋商的遗产,收获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和古玩字画,但这些东西无法直接转化为实力。
钱粮和战略物资,都是边军最需要的。
尤其是武器弹药,边关的小作坊,根本满足不了需要。
缺乏弹药补充,许多部队手中的火炮和火铳都成了烧火棍,被动成了冷兵器部队。
对李牧抛出的诱饵,诸将根本无法拒绝。
京师地区的位置非常关键,只要边军到了位置上,就是叛军北撤路上的最大绊脚石。
哪怕将领发生了质变,但终归是勋贵子弟,同辽东叛军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为了歼灭叛军,李牧也是尽力了。
倘若两道保险,都没有拦住敌军,那就是施家命不该绝。
……
“周七海,本将不和你说废话,这次阻击战关系着你我的身家性命。
接下来我们必须精诚合作,否则这次的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
施靖明一脸严肃的说道。
别人吃了败仗,可以投降南方朝廷,但施家人不行。
周七海虽然不姓施,但他是施家的女婿。
背负着弑君的恶名,九族连株是必然的。
他们两个都上了黑名单,一旦落入南方朝廷手中,就算不被五马分尸,也是腰斩弃市。
正是因为没有退路,施靖风才会把阻击敌军的重任,交给他们两个败军之将。
“总兵大人放心,上一次战败是我们缺乏经验,现在情况不一样。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我们也总结出了应对之法,不至于一上来就吃大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