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某人淡淡的说道:“只不过,我未来岳父能挣钱,我从未来岳父那里拿一点钱来,为朝廷办事,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穆香君轻笑着看着陈清,没有接话,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儿,她站在陈清身后,主动替陈清捏起了肩膀。
“公子也不用给我还有娘亲开什么工钱,我们心甘情愿,愿意为公子办事。”
陈清笑着说道:“那可不成,我怕哪天你成了穆大教主,翻脸不认人了。”
穆香君毕竟是在秦淮河混了许多年的女子,相比较来说,要开放很多,她顺势伸手揽住陈清的脖子,手甚至微微探进了陈清的衣领中:“那公子把奴家收作外室,岂不是就不用担心了?”
陈清神色平静,正要开口说话,外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言琮的声音响了起来:“头儿,简家庄那里…”
“有动静了!”
陈清伸手握住穆香君不怎么老实的手,将这白嫩嫩的手,从自己的衣领中取了出来,然后压低声音,轻声道:“等我得空,再跟你算账。”
见陈清要起身,穆香君拉着他的胳膊,轻声笑道:“公子别走,我还有件事没有跟公子汇报。”
陈清挑眉:“什么事?”
“我跟七先生,约了五天之后,在这里见面。”
她看着陈清,轻声问道:“公子到时候来是不来?”
陈清摸了摸下巴,淡淡的说道:“好,到时候我会过来一趟,也见一见故人。”
说完这句话,他整理了一番衣领,然后大步走向门口,推开房门,只见言琮一身镇抚司公服,站在外头。
陈清侧身,示意他进屋说话。
等言琮进屋之后,陈清才问道:“什么情形?”
“按照头儿的安排,我们的人手没有靠太近,大概隔了七八里远,远远的盯着,刚才那边的人来汇报说,简家庄附近,出现了不少形迹可疑之人。”
陈清“嗯”了一声,开口说道:“那好,让兄弟们准备,咱们往简家庄贴一贴。”
他想了想,又问道:“京兆府的人,联系好了没有?”
“联系好了。”
言琮立刻说道:“京兆府很给面子,京兆尹大晚上亲自到场,给我们点了人手,那位顾大人还问我,要不要他亲自跟过来看一看。”
新任京兆尹顾方,眼下与陈清算是一边的,而且往后他推进工作,少不了北镇抚司帮忙,这会儿自然是热情得很。
陈清摆了摆手,笑着说道:“那好罢,一会儿我先带着咱们百户所的兄弟,去简家庄附近看一看,你带着京兆府的兵,天亮了之后再出城,等我的信。”
“得了我的消息之后,你带着京兆府的人,直扑简家庄。”
言琮应了一声,抱拳行礼:“属下遵命!”
…………
次日,下午。
陈清带着几个手底下的亲信,在距离简家庄只有不到一里的地方,远远的看着前方,烟火冲天的简家庄。
而在陈清身后,言琮带着京兆府的兵,才匆匆赶到。
五十里的距离,没有马匹,单两条腿,还有些太远了,尽管京兆府的人手,昨天晚上就已经准备,还是到这个时候,才赶到现场。
言琮先是走到陈清身后,也看向简家庄方向,问道:“头儿,情况怎么样?”
陈清沉默了一会儿,微微叹了口气:“我原以为,这江湖上的事情,远不如朝堂凶险,更远不如将军交战来的激烈。”
“如今看来,是我想岔了。”
言琮一怔,也看向简家庄方向,挠了挠头:“出什么事了?”
“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
陈清背着手,带着一众人等,大步走向简家庄。
等他们一行人,抵达简家庄门口附近,才看到了惨烈的一幕。
简家庄的门口,已经全是鲜血。
一眼看去,还有几只断手断脚。
再往里头看,从门口一直到里头,一眼望去,尽数都是鲜血。
随处可见尸体!
地上的尸体,有看起来像是白莲教教众的,还有一些,穿的五花八门,应该是江湖中人。
言琮愣在原地,喃喃道:“这是…这是怎么了?”
他看着陈清,目瞪口呆:“这恐怕,得有近百伤亡罢?”
“差不多。”
陈清眯了眯眼睛,开口道:“是我小瞧这个简家庄了,看来他们也提前收到消息,提前请了人手,来这里助拳。”
简家庄三代“急公好义”,结交了不知道多少江湖中人,再加上简家庄不怎么缺钱,花钱又能雇上一批人,自然能请来不少好手。
而在京兆府境内,发生了这么大的命案,京兆府的一众人手,立刻上前,开始翻看这些尸首。
很快,就有人惊呼道:“独眼关四!”
一旁,又有人看着一具尸体,诧异道:“这是铁胡子,这是铁胡子!”
铁胡子,是北方出了名的大盗,京兆府追捕他许久,都没有追到。
如今,却在这里,看见了他的尸体!
可见昨天晚上,这里战况之激烈,到了何等地步。
就连言琮,也被眼前的惨状,震憾的半天才开口说道:“头儿,谁…”
“谁赢了?”
陈清微微摇头,他看向简家庄,缓缓说道。
“要等进去了才能知道。”
第207章 灰飞烟灭
踏入简家庄,血腥气扑面而来。
陈清带着言琮,一路来到了简家庄的后院,这才终于见到了活人。
简家庄的庄主简进,头上,胳膊上,都已经包上了白布,但还在往外渗着鲜血。
在他身后的一处临时搭起的棚子下面,还有十来个伤员,这会儿都在等待着救治。
显然,昨天晚上,简家庄的人虽然吃了大亏,但是最终,他们还是击退了来敌。
见陈清一众人马闯了进来,这位简庄主先是如临大敌,见到陈清之后,才反应了过来,他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深深低头:“陈大人!”
“昨夜邪教教匪,夜袭简家庄!简家庄上下,死伤无数!”
简进声泪俱下:“求大人,为我们简家庄做主!”
陈清皱了皱眉头,随即四下看了看,问道:“昨夜来了多少教匪?”
“至少百来人。”
简进咬牙道:“犬子简雄,为了保护在下,死在了这位教匪手中!”
“简家庄上下,与教匪不共戴天!”
陈清回头看了看身后一众京兆府的兵丁,吩咐道:“去,请大夫过来,救治伤员,另外,勘察现场,一切蛛丝马迹,都要整理进案卷之中。”
既然已经确定是白莲教案,那么这个事情,就是镇抚司接手,陈清作为白莲教案的负责人,自然而然可以发号施令。
他扭头,开始一一安排事情,这些事情,是昨天晚上,他就已经预想好的,这会儿也是有条不紊,很快,一应衙门的人,就按照陈清的吩咐,各行其事去了。
而陈清则是看着也是一身伤势的简进,问道:“简庄主应该认得我。”
简进本来正坐着歇息,闻言站了起来,低头道:“认得,上一回见过,您是北镇抚司的陈大人。”
“认得就好。”
陈清默默说道:“我是北镇抚司副千户陈清,奉旨负责白莲教案,有关于教匪的一切事情,差不多都是我来管。”
他看着简进,开口说道:“简庄主还能回话不能?”
简进咬牙道:“可以。”
“那好。”
陈清指了指正堂,开口说道:“那请罢。”
说完,陈清自顾自的走进正堂主位上坐下,而简进则是一瘸一拐的跟了进来,陈清按了按手,示意这位简庄主也坐下。
等简进落座之后,陈清问道:“简庄主知不知道,教匪为什么这样大张旗鼓的夜袭简家庄?”
简进低着头,不敢抬头看陈清:“小民…小民不知道。”
上一次,白莲教就在简家庄集会,这个事情双方都心知肚明,但是上一次白莲教集会,因为没有切实的证据,北镇抚司并没有追究简家的罪过。
那么这个事情,就等于是“不存在”了,简进当然是不能认的。
陈清挑了挑眉:“这倒是奇了。”
他看了一眼简进,淡淡的说道:“简庄主可要实话实说,要不然,北镇抚司也没有法子帮你们。”
简进低着头,声音沙哑:“大人,小民一家此时都倒在血泊里,小民…”
“好了。”
陈清打断了他的话,冷声道:“外头躺着的那些,是你的家里人吗?里面有一些,北镇抚司都认出来了,不是江洋大盗,就是绿林好手!”
陈清缓缓说道:“你刚才说,你不知道白莲教为什么来袭杀你们家,你们家里却提前准备了这么多亡命之徒,用以应对。”
“不要说,这些亡命之徒,是刚好在你们家留宿!”
简进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默默站了起来,扑通一声,跪在了陈清面前,低头叩首,额头都贴在了地上。
“陈大人,简家庄昨夜为什么被教匪袭击,别人不知道,您应该是最清楚的…”
他就这么五体投地,一动不动了。
“简家庄从前犯的错,如今已经遭了报应,往后,简家庄与白莲教教匪势不两立,也愿意听从陈大人一切安排调遣。”
他梗咽道:“请大人,给我们家一条活路罢!”
陈清这才静静的看着眼前,跪在自己面前的中年人。
这个时候,他心里才生出了一种美妙的感觉。
此时,简家庄上下,包括简豪在内,所有人的生死,以及家族命运,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真正的一念定人生死。
陈清正在回味这种感觉,简进已经继续说道:“简家庄三代积攒的财富,愿意尽数奉送给陈大人!”
陈清哑然:“我要你的钱干什么?”
他站了起来,伸手把简进给扶了起来,淡淡的问道:“简庄主是不是心里,恨我得紧?”
简进连忙低头:“小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