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倭寇,已经开始架梯子攻城了!
陈清眯了眯眼睛,两只手握刀,屏气凝神。
他准备亲手杀几个倭寇提提胆气!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年多,他杀的人其实已经不少,但是亲手杀的人倒是不多。
哪怕是先前在白莲教里,也只是伤人,没有杀人。
言琮也已经拔出了腰间的佩刀,站了起来。
只不过言琮还没有来得及动手,不远处的秦虎,如同一座大山一样大步走来,他单手持绣春刀,斜斜一抹,只见一道鲜血溅起,一个倭寇从梯子上跌了下去!
紧接着,第二个倭寇也爬了上来,不远处,又有三四个倭寇也爬了上来。
再往下看去,数百个倭寇,正在开始攀爬宁海城墙!
这是一座县城,城墙本就低矮,这样下去,很快可能就要被倭寇占据城墙!
“差不多了…”
陈清两手持刀,狠狠一个下劈,砍在了一个倭寇的右手上,这倭寇的右手几乎被他一刀两断,吃痛之下红了眼睛就朝着陈清冲来,一旁的言琮大叫一声,一刀正中这倭寇心口!
陈清左右看了看,大声喝道:“火油,火油!”
因为已经准备了好几天,城墙上自然是有准备好的火油的,很快,一瓢瓢滚烫的热油,从城楼上浇了下去。
站在陈清身旁几步远的秦虎。在短短片刻之间,已经刀毙了三四个倭寇,这会儿浑身是血,他招了招手,吩咐几个禁卫上前来,分散开来,但是隐隐将陈清护卫在中间。
往下浇火油之后,城楼上的攻势立刻缓和了不少,陈清扭头看向秦虎,挤出来一个笑容:“秦兄这身本事,真是漂亮,只当个护卫,真是可惜了。”
秦虎一脸严肃,他微微喘了口气:“能护住陈大人,秦某二十年勤学苦练,便没有白费。”
“陈大人,这已经相当于是打仗了,您千万不要乱跑,否则…”
他话音未落,一枚炮弹远远飞来,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炮弹就落在二人两三丈远,炮弹落在城墙上,砸的碎石飞溅!
一个镇抚司的校尉,距离太近,被碎石砸在脸上,脸上立刻血肉模糊。
这一下,陈清跟秦虎,都是脸色大变。
秦虎一把拉住陈清的衣袖,不由分说,就要拽着他下城楼:“陈大人,倭寇有火炮!”
“你不能在城楼上了!”
火药军事化,已经几百年,火炮也早已经不是太稀奇的物事。
但是火炮不稀奇,只在军中!
民间,连私藏刀甲都是死罪。
这些倭寇…竟有火炮!
陈清抬起头,看了一眼城外,他默默低头,计算着时间,片刻之后,又一声炮响,这一次火炮,落在了远一些的地方,正中一个仪鸾司的年轻人,这年轻人当场毙命。
“超过六十个呼吸。”
陈清看向秦虎,低声道:“他们只有一门炮。”
陈清站了起来,看向城外,目光幽幽:“哪来的火炮…”
秦虎不假思索:“倭寇在浙东劫掠多年,多半是抢来的。”
陈清眯了眯眼睛,没有接话,看着继续涌来的倭寇,他扭头看向言琮,声音沙哑。
“准备火药!”
言琮大声应是,转身下去准备去了。
陈清回头,看着秦虎,开口说道:“秦兄,如果局势逆转。”
“你能出城追击否?”
第324章 搅动浙东!
有火炮有箭矢,就说明今夜这场宁海之战,背后一定有一些看不见的人在推动。
当然了,推动今夜这场战事的人里,也包含了陈清本人,甚至可以说是他一手为之。
不过,显然有人“顺水推舟”了一回,想要要陈清的命。
秦虎听了陈清的话之后,低声道:“陈大人不准备一直守下去?”
“单守城,杀不了几个倭寇。”
陈清缓缓说道:“我一定要追出城去,才不枉费,我精心谋画了数月时间!”
“本来,卑职带人去追击倭寇,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这些倭寇非同寻常,他们不仅…”
秦虎看着陈清,低声道:“他们不仅大规模的进攻宁海县城,而且还有火炮!”
今夜进攻宁海的倭寇,显然不是一家。
一定是好几股倭寇,一起来攻宁海。
如今,浙东沿海的倭寇,成规模的不少,几千人规模的也不是没有,但是台州府境内,没有听过有这么大股的倭寇。
即便有,人家也不可能就倾巢而出来攻宁海,毕竟宁海只是一个小县城,打下来,未见得就有什么好处。
现在,单单是陈清看到的,宁海城下的倭寇规模就已经多达上千,而且这场攻守之战才刚刚开始。
想都不用想,今天倭寇数目,一定会超过两千人!
“卑职主要的职责,还是护卫大人的周全。”
“我的周全不会有事。”
陈清面无表情,淡淡的说道:“至于外面的这门火炮,今天这事过去之后,我会派人去查的,丢了一门炮,跟丢了几百几千支箭,可不是一回事。”
今晚上的事情,虽然基本上还在陈清的掌握,但是还是有一部分,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比如说箭矢,比如说火炮。
不过细想想,也就不奇怪了。
这事并不难办到。
比如说,沿海某个千户所,在押送军械的时候,路上碰到了倭寇,押送的一应物资,都被倭寇给抢走了。
那么倭寇拥有的这些东西,就立刻变得合情合理起来。
至于怎么被抢走的,那些人自然有手段,将这事给遮掩过去。
秦虎目光转动,他低声道:“大人放心,如果卑职确定大人的安全,卑职一定出城,去多杀几个倭寇。”
说完这句话,他站了起来,拉开了随身的弩箭,往城下射了一箭,刚好将一个正在攀爬梯子的倭寇当场射杀。
射完这一箭之后,他又半蹲下来,一边装填弩箭,一边对着陈清说道:“不过看起来,这些倭寇相当疯狂,陈大人…”
“轰!”
他一句话没有说完,不远处已经有镇抚司的人将火药丢了下去,只见火光炸开,将城下两三个倭寇,炸的尸骨无存!
秦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又扭头看向陈清,继续说道:“不是一天两天,能打完的了…”
到现在,宁海之战已经开始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弩箭,火油,乃至于火药,都派上了用场,但实际上,双方的伤亡加在一起,可能才将将过百。
毕竟双方,其实都不是什么正经的军队。
不管是攻城一方,还是守城一方,都属于是“业余”选手。
而且,即便是这样的伤亡,城外的倭寇都有可能暂时退去,然后去而复返。
这个时代打仗就是这样,有时候上千人规模的战事,尤其是攻城守城,持续时间都有可能长达数月,乃至于一两年。
虽然宁海之战不至于这么漫长,但是持续个两三天时间,再正常不过。
陈清起身,看了一眼城外的倭寇,忽然笑了笑:“他们要是见事不好就跑了,反而麻烦,要的就是他们锲而不舍。”
“我倒要看看,这些倭寇为了我,愿意死上多少人…”
秦虎听了这话,也反应了过来,他低声道:“大人的意思是,这些倭寇,受人控制…”
“受人控制说的有些太满了。”
陈清看了看自己绣春刀上的血迹,低声道:“但我想,他们一定多少会被某些人影响。”
“程度不一。”
秦虎还要说话,忽然听到了一声大叫,他扭头看去,只见一个一身七品官服的三十来岁中年人,正发了疯的一样冲上城楼。
他心里估计是非常害怕,一边冲上城楼,一边怪叫,但是步伐却相当坚定,一边往前走,一边发出哭一样的声音。
“陈大人,陈大人!”
他大声叫道:“您在哪呢,陈大人!”
他喊了几声,看到了陈清的身影,紧忙连滚带爬的上前,整个人瘫在地上,泪流满面:“陈大人,下官可算是找到您了!”
这人,正是宁海的陶知县。
陶知县几乎泪流满面,他拉着陈清的衣袖,满脸祈求:“陈大人,这里太凶险了,太凶险了!”
“快跟下官下城楼罢!”
陈清的性命,牵连着他这个宁海知县的身家性命,甚至牵连着他儿女的性命,这会儿陶知县却是真心诚意的想要拉陈清下楼了。
陈清一甩手,挣开了陶知县的拉扯,目光看向城外,然后淡淡的说道:“陶知县,你们宁海…还真是热闹啊。”
此时,在他看向的方向,月光铺洒。
月光之下,倭寇似乎越来越多,如同蚂蚁一般。
陶知县爬了起来,顺着陈清的目光看去,只看了一眼,他就吓得心头一震,然后白眼一翻,仰面就晕倒了过去。
陈清踢了他一脚,见这位知县老爷“睡得香甜”,也没有理会他,只是冷哼了一声,大声喝道。
“准备火药火油!”
…………
台州城。
此时,姜禇已经滞留在台州数天时间。
他滞留在台州,主要是因为,都指挥使江禹,以及底下两卫的指挥使,在一夜之间突然高烧不退,几乎没有办法下床。
姜禇还亲自带了大夫去看他们,这三个地方武官,的确每个人都发了高烧,伸手一摸额头,都烫的吓人。
大夫说,三个人都有些伤寒。
只不过这伤寒是怎么来的,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除了几个武官“病了”以外,姜禇还需要处理陈清没有来得及处理完的一些问题,比如陈清已经定罪的八户通倭的人家,一些该杀的人还没有杀干净。
姜禇接过了陈清的差事,这几天时间,单单是他亲自监斩的,就有上百颗人头落地。
台州城里,人心惶惶,大家都生怕这位天潢贵胄,会把案件再一次扩大化,弄得台州城里人头滚滚。
这天早上,姜禇正在自己的住处,翻看镇抚司送来的文书,他看了一半,有人来通报,说是都指挥使江禹,以及两个指挥使前来求见。
姜禇眯了眯眼睛,摆手道:“告诉他们,我正忙着,不见不见。”
他身边的随从,立刻去传话,不过话刚传出去,江都帅三个人,就硬生生闯了进来,一边往里走,一边大声说道:“世子,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