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龙快婿 第394节

  他声音低了下来:“若将来秦氏也要这般大逆不道,那时臣如果在朝,也一样会动手杀人。”

  秦皇后被他一连呛了好几句,脸面有些不大好看,不过她毕竟还年轻,刚才也的确是说话没有注意尺度,理亏在先,心里有些恼,脸上却开口解释。

  “陈镇侯不要恼,本宫只是感慨世事无常而已,并没有将秦家类比张家。”

  “我们秦家,不算什么大门大户,但绝不会像二张这般,胡作非为。”

  陈清抬头看了看秦皇后,沉默了一番,微微低头道:“如此自然是最好。”

  秦皇后看了一眼在坤宁宫伺候的宫人,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只清了清嗓子,问道:“陈镇侯,陛下是什么旨意?”

  他们二人男女有别,又都是正年轻的时候,这会儿陈清到皇后宫中拜见,大门都是打开的,伺候的宫人更没有办法屏退,人多耳杂,很多话,是不好直接说的。

  陈清低头道:“娘娘是诸皇子的嫡母,真有不可言大事的那天,新君年幼,娘娘自然是要站出来话事的。”

  “陛下的意思很简单,不需要娘娘做什么事情,只要维持现有国政,不要让那些人,推翻陛下的心血就是了。”

  秦皇后叹了口气:“我一个妇道人家,什么事也不懂,陛下若真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朝政还是要听内阁诸位相公的。”

  “内阁自然有人争持,娘娘只需要保证娘娘这里向着陛下,剩下的事情,交给臣等去争就是了。”

  秦皇后低声叹了口气:“本宫这个年岁,突然要面对这些事情,心中不免胆战心惊。”

  她还是没有一句瓷实话。

  毕竟,答应陈清,就意味着,至少要跟朝廷里的一部分人站在对立面,而正常情况下,秦皇后不必如此冒险,等她做了太后,只需要安居后宫,成为象征最高权力的玺印就行了。

  简而言之,做裁判,总要比做选手安全得多。

  毕竟她做了太后,不管朝廷里谁当家做主,都会拉拢秦氏,秦氏一门的富贵,本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陈清抬头看了看皇后,沉默了一番,然后直接站了起来,抱拳道:“既然如此,臣就不打扰娘娘了,西苑还有事情,臣告退。”

  他退后两步,就要转头离开,秦皇后站了起来,见陈清走的坚定,秦皇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轻轻咬牙:“镇侯这就走了?”

  她突然想起来的事情是,她并不是储君的亲娘。

  而且储君的亲娘,现在还好好的活着,前几天才刚晋了贤妃,被封了个贵妃,位在淑,庄,敬等诸妃之上。

  此时,大齐尚没有皇贵妃一说,皇后之下就是贵妃,而景元一朝还没有贵妃,这位贤妃娘娘,已经从嫔一跃成为皇后之下的第一人。

  而且,她还是二皇子的亲生母亲,将来至少有一半可能,会成为两宫皇太后之一。

  哪怕她这个两宫皇太后,注定要低秦皇后一头,但毕竟也是太后,只要有人在背后支撑她,她这个太后,说话未尝就没有份量。

  陈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秦皇后,然后微微低头道:“娘娘,臣在这里说一句大不敬的话。”

  “天崩地裂,只在旦夕之间了。”

  他看着秦皇后,低声道:“娘娘心里怎么想,臣没有办法干预,但是臣以及同行之人,要去做一些臣觉得应当做的事情。”

  “臣知道,秦氏一门的富贵,如今娘娘已经唾手可得,臣没有什么能应承娘娘的,只好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秦皇后沉默了一番,然后开口说道:“本宫送一送镇侯。”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坤宁宫,出来一截路之后,宫人离得远了一些,秦皇后才低声道:“陈大人,本宫与陛下一体夫妻,如今陛下为人所害,本宫当然也想完成陛下的心愿,不过陈大人,要想要本宫说得上话…”

  陈清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低头道:“娘娘放心,太后娘娘病了,往后都会在仁寿宫养病,轻易…大概是出不来了。”

  秦皇后闻言,目光闪动:“陈大人,这恐怕很难说罢?”

  陈清面无表情,也压低了声音:“二张犯的是谋逆大罪,不是陛下纯孝,太后娘娘难辞其咎,往后谁要是指望着请太后娘娘出来,打着太后娘娘的旗号胡作非为,谁就是张逆的逆党。”

  “北镇抚司绝不饶他。”

  秦皇后心里松了口气。

  “我跟陈大人,一起去西苑罢。”

  秦皇后看着陈清,也是长叹了一口气,红了眼睛:“陛下这个年岁,却为人所害,本宫真是恨透了这些逆贼乱党。”

  陈清侧身,看了看皇后娘娘,然后微微弯腰:“娘娘请。”

  秦皇后回头,看向不远处的几个太监,吩咐道:“备轿。”

  很快,抬轿准备妥当,陈清步行走在皇后娘娘侧翼,一路从皇宫,来到了西苑。

  到了西苑之后,陈清才看到内阁的几位宰相都到了,只不过不见谢相公,估计,已经被皇帝请去说话了。

  二皇子姜承,这会儿也在皇帝寝居门口,站在赵相公身侧,神色多少带了些惊慌,时不时的去拉赵孟静的衣袖。

  显然,陈清让赵孟静去给二皇子教书,有了成效,虽然这个过程并没有多长时间,只几天而已,但是一个小孩子,几天时间,已经足够让他信任了。

  见陈清领着皇后娘娘到了西苑,众人纷纷下拜,包括姜禇,也对着皇后娘娘低头行礼。

  二皇子更是跪在地上,叩首道:“儿臣拜见母后。”

  秦皇后下了抬轿,示意众人平身,然后她亲自走到了二皇子面前,将二皇子给搀扶了起来,然后拍了拍二皇子的脑袋,轻声叹气:“好孩子。”

  秦皇后虽然年纪不大,但也做了十年皇后,话还是很会说的,默默叹息道:“你大兄,是个没福份的,刚做了太子不久,就突然害了病,这万钧重担,就只好落在了你的头上。”

  二皇子拉着皇后娘娘的手,哭得泪流满面:“母后,母后…”

  一时间母慈子孝,相当感人。

  皇后娘娘拍了拍他的后背,也流了几滴眼泪:“你在外面等着,母后去看你父皇。”

  她擦了擦眼泪,朝着天子寝居走去。

  而陈清,则是默默地站回了姜禇身边,等皇后娘娘走进了天子寝殿,姜禇才扭头看向陈清,低声道:“子正兄,怎么说?”

  陈清微微低头道:“皇后娘娘…心思也不少。”

  姜禇微微皱眉,随即舒展:“是,只是这些年,皇后被太后娘娘压的厉害,显不出来而已。”

  “心思多不是坏事,至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陈清低眉,扭头看了一眼有些畏缩的储君姜承,声音低微。

  “比蠢人好打交道得多。”

第528章 新天

  皇帝的病情,越来越严重。

  陈清到西苑住下的时候,皇帝虽然虚弱,大多数时间昏睡,但是醒来的那段时间,意识还是清醒的,也还能安排事情。

  等陈清住进西苑两天之后,皇帝陛下几乎就完全失去了意识,每天只醒来很短一段时间。

  而且这个时候,皇帝已经接近两天时间没有进食了,只强行送进去一点水给他。

  两个奉御,都连连摇头。

  陈清进去看了看皇帝的情况,在他看来,此时皇帝陛下的器官估计都已经衰竭了。

  如果是另一个世界,各种维生设备可以强行吊住性命,但是在如今这个情况下,皇帝这一口气,只是旦夕之间的事情。

  这会儿距离年关,还剩下半个月时间。

  几个宰相,也开始轮流到西苑轮值,随时准备特殊情况的发生。

  这个时候,京城里的形势看起来这就是风平浪静,但实际上,暗地里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皇帝可能这边一死,那边就会爆发猛烈的朝争。

  而在这场朝争里,陈清目前只有把握自保,他想要赢下,那就必须要魏国公与秦皇后,铁了心支持他。

  但是这两个人,现在虽然站在了陈清一边,但他们立场到底有多么坚定,就很难说了。

  因此,面对这场即将到来的争斗,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

  此时西苑一间房间里,陈清正在翻看言琮刚送来的几份文书,这是北镇抚司监督京城各处的情况,如今京城各处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但是很明显,不少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比如说,被罢职在家的陆相公,这会儿虽然被陈清的舆论攻势弄得狼狈不堪,但是他却并没有安生,这两天时间,这位曾经的陆相,在家见了不少客人。

  如果皇帝能再坚持一段时间,比如说到明年春天,陈清说不定就能有机会,把陆相公直接下狱治罪,但是现在,北镇抚司大多数力量,都要用在防止京城生变。

  一时半会,他还真抽不出手,去按死这位清流宰相。

  他正在思索的时候,随手又翻开了下一份文书,只看了一眼,便大皱眉头。

  他站了起来,正要走出去,房门却被人敲响:“子正。”

  是赵相公的声音。

  陈清起身,打开房门,对着门口的赵孟静抱拳行礼:“伯父。”

  赵相公拍了拍陈清的肩膀,默默说道:“今天该我在西苑轮值,所以过来看看你。”

  从谢相公被召来西苑那天开始,内阁宰相们,便挨个来西苑轮值,头一天是谢观本人,第二天是王翰,按照内阁排行,今天本应该是郭正郭相公来,但不知怎么,却是赵相公来了。

  陈清侧身,想将他请进自己的住处,但是这住处实在不大,陈清叹了口气:“咱们还是出去说罢。”

  赵相公点头,与陈清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西苑虽然在皇宫之外,但本质上是个皇家园林,占地不小,陈清之所以住的地方小,是因为他要住在玉熙宫里。

  一走出玉熙宫,立刻就开阔了不少,陈清看了看走在自己前头的赵相公,问道:“这几天,外廷情况怎么样?”

  赵相公沉默了一番,叹气道:“内阁已经在跟礼部,议定新的年号了。”

  这的确是眼前最要紧的事情。

  因为距离年关,只剩下半个月时间,如果皇帝可以撑到年后,那自然好说,明年就可以继续用景元十五年的年号,但是皇帝要是死在了年前,明年就立刻要改元。

  这事迫在眉睫,内阁当然要着急。

  陈清默默点头:“别的就没了?”

  赵相公左右看了看,声音带了些沙哑:“冯忠这两年,得罪太多人,不少人嚷嚷着要杀冯忠。”

  陈清哑然:“那有没有要杀我的?”

  赵相公默然。

  陈清笑着说道:“大概还是有的,只是伯父不好跟我直说。”

  说到这里,陈某人顿了顿,又说道:“我那书坊,被人给烧了。”

  赵孟静一愣,问道:“什么书坊?”

  陈清眯了眯眼睛。

  他刚才看到的最后一份文书,就是关于德清书坊的事情,这书坊是他早年到京城的时候创立的,主要就是刊印侠记,后来他进北镇抚司,这书坊是交给顾老爷打理。

  顾老爷也回南方之后,书坊交给了陈清从德清带到京城的少年李十一打理,又请了一些读书人做“编辑”。

  依靠着早年陈清那几本武侠小说带来的人气,侠记这几年不能说是越来越好,人气还是有的。

  但是昨天晚上,这书坊就莫名着了火。

  因为陈清在玉熙宫,大晚上消息是进不来的,一直到今天早上,言琮才把消息,给一并送来。

  甚至,玉熙宫现在是最要紧的时候,言琮都没办法在玉熙宫逗遛,只给陈清递了文书之后,扭头就走了。

  “早年,我刚进京的时候,办的书坊,用来刊印侠记,这段时间,大概是因为这侠记上说了某人的坏话。”

  说到这里,陈清怒道:“如今我还是镇抚使呢,这京城里,竟有人敢烧我的买卖!胆子大的没边了!”

  京城里,哪怕北镇抚司的影响力,在官员里头更大一些,一般不怎么抓平头百姓,但即便如此,在京城,北镇抚司在坊间的影响力,也仅次于仅限于京兆府。

  这种情况下,有人动他陈清都买卖,就是在捋虎须了!

  陈清压住怒火,面无表情地说道:“无非是知道,我没办法从医院抽身,而且还想着,我这个镇抚使,做不了几天了,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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