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龙快婿 第399节

  陆彦明猛地看了一眼陈清,随即握紧拳头,恨声道:“你还想要抓人?张逆一案,大行皇帝陛下已经亲口说到此为止,你陈清还要倒行逆施吗!”

  陈清背着手,面无表情地说道:“抓你陆大人,是陛下生前遗命。”

  “至于抓其他人,与张逆的逆案无关,是我北镇抚司职责所在,陆大人就用不着过问了。”

  几个月前,陈清就开始对陆彦明以及谢观两位宰相的布局,只不过皇帝走的太早,针对谢观的布局还没有来得及发动,皇帝便撒手人寰。

  但是陆彦明却已经下野,北镇抚司这段时间,查了他不少门生故吏,把他以及他家乡那个白鹿书院,都从头到尾的查了一遍。

  这位曾经的陆相公,自己的确是不怎么贪的,但是他的门生故吏,又实打实给他的老家,输送了许多利益。

  而这些门生故吏,自然是不怎么干净的。

  这段时间,京城里的舆论攻势已经差不多成型,捉了陆彦明,再把他那些门生故吏找几个典型抓了,公告京城以及四方,陆彦明这个人的名声以及政治生命,就会立刻毁于一旦。

  陈清不再理会他,而是给了钱川一个眼色,钱川立刻上前,对陆彦明侧身道:“陆大人请。”

  陆彦明是前任宰辅,北镇抚司没有绑他,但是他的家里人却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很快被北镇抚司绑了个结实,三十个北镇抚司的力士,押着这些人,行走在京城的厚重雪地之中,把他们统统押进了北镇抚司大狱。

  而就在陈清回到北镇抚司没多久,言琮匆匆从外面赶回来,走到陈清面前,低声道:“头儿,赵相公派人送来了张条子。”

  陈清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一眼。

  纸条上的内容也是简短的一句话。

  “内阁欲外派你转运市舶司诸事。”

  外派,自然就是要把他支出京城。

  陈清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的站了起来,把纸条丢进炭炉里,见纸条腾的燃烧起来,他才轻声说道:“桌子上有一份名单,按名单,把这七个人,统统拿进北镇抚司。”

  “记住,只拿他们本人,不必动他们家里人。”

  言琮毫不犹豫,低头抱拳应了声是,从陈清的桌子上取了名单,扭头转身就走了。

  言琮离开之后,陈清回到了自己的主位上,手无意识的敲着桌子,整个人怔怔出神。

  这个时候,他需要汇总的信息太多,整个京城里的情况,都要在他脑海里,过上一遍。

  …………

  约莫大半个时辰之后,陈清还在自己的公房里写些什么,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头儿,谢相公与赵相公一并来了,说要见你。”

  这是钱川的声音。

  陈清停下手里的笔,说了一声知道了:“请二位相公,去正堂喝茶,我马上过去。”

  钱川应了一声,扭头去了。

  陈清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素服,这才站了起来,整理了一番,不慌不忙的到了北镇抚司正堂。

  到了正堂之后,陈清对着两位宰相抱拳行礼。

  “下官见过二位相公。”

  他顿了顿,有些疑惑的说道:“此时此刻,宫里宫外,应该忙成一片才对,二位相公怎么有空,亲自到北镇抚司来了?”

  赵相公看着陈清,欲言又止。

  谢相公则是直接起身,脸上露出了苦笑,他近前一步,拉住了陈清的衣袖,长叹了口气:“子正你也知道这会儿宫里宫外,已经忙的不成样子,你就不要在这个时候,平添麻烦了。”

  他轻声细语,看起来像是与陈清关系极好的长辈,全然半点敌意。

  “张逆的案子已经清结,怎么子正这会儿,又开始抓人了?”

  陈清低眉道:“谢相,当初大行皇帝,是让陆彦明待诏,着我们北镇抚司继续查办,并不是就到此为止了,因此张逆一案,虽然不再牵连其他人,但是陆彦明,还在此案之中。”

  “不曾脱罪。”

  说到这里,陈清继续说道:“最近,冯进终于招认,是陆彦明指使他,挑唆乐陵侯府,那么这个案子,就自然要往前进一步。”

  “谢相公也知道,冯进是陆相公的学生,他这样的两榜进士,与陛下无冤无仇,为什么无缘无故,要挑拨乐陵侯府与陛下之间的关系?”

  “如今,事情已经昭然若揭。”

  谢相公大皱眉头:“这样说太牵强了,冯进的案卷老夫看过,乃私下里诽谤天子,未必就算得上挑拨。”

  见陈清不动声色,谢相公又问道:“老夫还听说,你们北镇抚司今天在京城里,到处抓人,已经抓了好几个官员下狱,这又是为什么?”

  “贪墨,腐败,触犯王法。”

  陈清神色平静:“北镇抚司监察官员,这些…”

  “都在北镇抚司职权之内。”

第535章 合作!

  皇帝新丧,内阁事情多多,这个时候内阁即便找陈清有事,也应该是让人传唤陈清过去。

  如今,内阁四位宰相来了一半,显然是对这件事相当重视的。

  这其中,赵孟静大概是来当做缓和,亲自登门谢相公,才是话事之人,听了陈清的话,这位内阁首辅皱了皱眉头,低声道:“子正啊,北镇抚司向来奉皇命行事,你今日捉人,奉的是哪一道皇命?”

  陈清全然不怕,对天抱拳:“自然是奉大行皇帝诏命,下官自回京以来,大行皇帝就给北镇抚司下了诏命,令北镇抚司监察朝廷官员,整顿吏治。”

  “今日北镇抚司所抓之人,个个罪证确凿,难道谢相以为,他们不应该抓?”

  “抓当然要抓,但是要分时候。”

  谢相公低眉道:“此时,大行皇帝新崩,储君马上要灵前继位,有什么事情不能过几天再办?非要在今天,就弄得人心惶惶。”

  “再说了,老夫没有记错的话。北镇抚司向来专事专办。”

  谢相公咳嗽了一声:“要是真像子正你所说的那样,北镇抚司一直监察百官下去,那都察院的差事,岂不是给你们北镇抚司彻底兼了去?”

  “这不合规矩。”

  说到这里,谢相公看了一眼赵孟静,淡淡的说道:“赵相公便是都察院出身,如今在内阁,他也是主要负责司法,让赵相公说,这事也是不合规矩的。”

  所谓专事专办,就是北镇抚司只办皇帝交办的特定的某一件事,而不能扩大化,直接借着某件事,薅走了朝廷官署的固有权柄。

  陈清若有所思,随即淡淡的说道:“大行皇帝龙驭上宾,北镇抚司也忙的不可开交,我们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大动干戈,既然谢相公都亲自上门了,那么这事就这么算了。”

  “后面,这事就暂时搁一搁。”

  谢观咳嗽了一声:“这样最好,这样最好。”

  他看着陈清,继续说道:“那些贪腐之辈,抓了也就抓了,但是陆夫子多年为官清廉,朝野人所共见,就不要再借口把他牵联进去了,请子正你抬抬手,把陆家人给放了。”

  “后面京城里还有许多事情要办,内阁要忙,你们北镇抚司也要跟着忙,就不要因为这件事牵扯精力。”

  “尽快把事情了了吧。”

  陈清没有接话,只是从袖子里,取出冯进的供状,两只手递给谢观,面无表情道:“谢相请看,这是冯进的供状,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

  “我们北镇抚司,是天子亲军,陛下为人所害这件事,北镇抚司,仪鸾司,都有责任,如今这样的证据落到下官手里,已经明确牵扯到了具体个人。”

  “谢相这个时候让北镇抚司放人,北镇抚司万万放不了人。”

  陈清对着两位宰相抱拳道:“至少下官是做不到的,如果谢相非要放人,请罢下官这个镇抚使的差事。”

  “不过。”

  陈清顿了顿,又说道:“我北镇抚司,受陛下恩泽,吃陛下的俸禄,这种事情,下官想,不管谁来做这个镇抚使,恐怕都会继续查下去。”

  “要不然,相公去请示皇后娘娘,直接解散了北镇抚司,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陈清这话说的太生硬,连赵孟静也忍不住皱眉,微微加重了语气:“子正,注意与谢相说话的态度!”

  陈清抱拳,然后微微昂起头:“下官就是这个态度,如果这种涉嫌谋害天子的钦犯,内阁也非放不可,下官这个镇抚使,也就做不下去了。”

  “下官辞官之后,会把这事原原本本的报给皇后娘娘,再广告天下知闻!”

  此时,即便是整天笑呵呵的谢相公,也忍不住沉起了脸色,他看着陈清,又看了看赵相公,沉默了一番,叹了口气:“北镇抚司职责所在,老夫无话可说,但子正你要真的是冤死了陆夫子,苍天在上,不会视而不见。”

  “宫里事情多多,老夫告辞了。”

  这位谢相公,不悦地拂袖而去。

  赵孟静犹豫了一番,只是扭头看了陈清一眼,叹了口气:“子正你…”

  赵相公上前一步,低声道:“大行皇帝的遗体,已经送回了宫里,储君即将在灵前继位,子正你不要太折腾,尽快进宫去吧,很多事情你要在场,不然以后,事事受制。”

  陈清点头:“伯父放心,一会儿我就进宫去。”

  赵相公拍了拍陈清的肩膀,看了看谢相公离去的方向,无奈摇头,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快步追上,跟着谢相公一起离开。

  这个时候,内阁的位置,已经被空前拔高,他这个阁臣,是没法与首辅对着干的。

  两位宰相离开之后,陈清长长的深吸了一口气,但是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

  这件事,他必须咬牙坚持住,不能退让半分,不然后面的处境,一定更加艰难。

  想到这里,他找来言扈,交代了几句,然后整理了一番衣裳,也匆匆赶到了宫里。

  皇帝病逝在西苑,不在皇宫之中,这会儿灵柩已经被抬进了宫里,停放在仁智殿中。

  一众皇子皇女,后宫嫔妃,都已经按照自己的身份跪好,各自抹着眼泪。

  朝中六部九卿以及几个阁臣,都在场,这会儿都已经穿上了一身素白的孝服,个个痛哭失声。

  等陈清赶到仁智殿的时候,谢相公与赵相公,已经回来了一阵子,四位宰相这会儿,站在仁智殿偏殿,商议事情,时不时还往陈清的方向看上一眼。

  陈清没有进大殿,而是站在殿外,环顾了一圈,他正要说话,只见太监黄怀,红着眼睛走了过来,对着陈清低头行礼:“陈大人,娘娘请您过去说话。”

  陈清微微点头:“公公带路。”

  黄怀这才领着陈清一起,来到了仁智殿的偏殿,这会儿皇后娘娘正在这里歇息,陈清见到秦皇后之后,低头抱拳行礼:“见过娘娘。”

  秦皇后也抬头看了一眼陈清,叹了口气:“你坐罢。”

  陈清犹豫了一番,回答道:“臣站着回话就是。”

  秦皇后也没有强求,只是叹了口气:“方才,王师傅过来与我说话。”

  她看着陈清,陈清神色平静,没有什么表情。

  “先是说了说二郎灵前继位的事情,一会二郎就要在陛下灵前即皇帝位,过些日子再办登基大典。”

  陈清欠身道:“这些都是该有的,几位相公还有礼部的大人们,应该都能操持得好。”

  “本宫不是担心这个。”

  秦皇后顿了顿,又说道:“王师傅还说,说冯忠这两年得罪了太多人,为非作歹,朝廷上下非要杀他不可,刚才王师傅就拿了内阁几个相公的联名文书过来给本宫看。”

  “说要把东缉事厂先停了,再把冯忠拿进大狱,等着问罪。”

  秦皇后低声道:“这些事情,我实在是不大懂,也就没有敢立刻应承,想着问一问你。”

  陈清在心里叹了口气。

  冯忠这几年,的确干了不少恶事,到最后,凡是得罪人的事情,景元皇帝都交给了他去办。

  而他眼皮子浅,心里除了想着讨好皇帝以外,就是想着捞些好处,着实有不少人,屈死在了他的手里。

  也正因为如此,冯忠的死,在景元十三年朝廷建立东缉事厂的时候,似乎就已经注定了。

  陈清一阵沉默。

  秦皇后叹了口气:“本宫大概明白了。”

  陈清抬头看了一眼秦皇后,开口说道:“娘娘,他们只是要杀冯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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