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铁木也笨拙拱手,学着他的动作。
“诺!”
收了一个人才,刘麟也颇为高兴说道:“你们继续。”
旋即就准备离开了,可这时谢铁木又说道:
“大人,我还有一个哥哥,也想加入红缨军。”
说着他搀扶着他哥哥走出来。
刘麟皱眉,显然他哥哥是受了风寒了,连站都站不起来。
“我哥很厉害的,他识字会算数。”谢铁木说道。
“哦!”刘麟有了点兴趣,现在他手底下莽夫不缺,就缺笔杆子。
喜子一个人都要忙疯了。
“你叫什么名字。”刘麟问道。
“回大人,我叫谢宝树。”
“咳咳!”他的声音颇为虚弱。
闻言刘麟爽朗一笑道:
“谢家宝树,好名字。”
……
入了冬之后,天气越发了萧瑟,但盘蛇谷却是一日比一日热闹的。
来应征入伍的人络绎不绝。
一个多月的时间,银枪军就招募到了刘麟预定的三千人的目标。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一天三顿饭的诱惑力。
银枪军暂时发不出俸禄来,但其实刘麟定下的银枪军的俸禄和红缨军是一样的。
后续会补发的。
至于补发的时间,或许得等上一段时间了。
等赵廞倒台。
虽然银枪军都是新军,暂时算是‘乌合之众’,但谁还不是从新兵开始练起的,只要多经历几场战斗的洗礼。
新兵也会渐渐成长为老兵的。
又过了一个多月,入了腊月了,盘蛇谷外才终于渐渐消停了。
银枪军募了五千多余士卒,不合格充入劳役的也有两千多人。
唯独红缨军,只新募了七八百人,加上老兵,红缨军全军已经达到六千人了。
已经是一股十分不俗的兵力,两军合兵一万余人。
这股力量,已经可以动摇州郡了。
“时间差不多了,就看赵廞的了。”刘麟呢喃道。
……
这两个多月,不单单是刘麟在大肆扩军。
李庠在绵竹也收拢了很多关中、陇右六郡流民,还招募了很多蜀地青壮,他一人手中兵马就一万五六了。
并且他整日练兵,没两个月竟然就将一群新兵训练得有模有样。
加上赵廞的钱粮、甲胄、武器供给得很及时,他只需要安心练兵就好了。
于是,李庠统兵之盛,威严日趋。
李庠带兵、练兵还是很有说法的,有自己的一套。
不愧是四年前,带着一群流民搅乱益州的枭雄。
其实,最主要的是,李庠手中的兵马大部分都是氐族流民。
李庠在他们心目中的威望太高了,队伍人心齐,所以好带、好练。
可正是因为李庠太耀眼了,在赵廞的钱粮支持之下,李庠的兵锋之盛,已然超过四年前他统御的几万流民了。
这让赵廞暗生芥蒂。
四年前李庠领着一群吃不饱穿不暖的流民,连武器都没有,就能攻入犍为武阳城,斩杀太守。
而今他兵强马壮,甲胄齐全、武器精锐。
最令他恐惧的是李庠在军中的威望太高了,士卒们只知李玄序这荡寇将军,而不知他赵廞这个大将军、益州牧。
临近年末,成都太城,赵廞府上。
长史杜淑、司马张璨言于赵兴曰:“将军起兵始尔,便遣庠握强兵于外,愚窃惑焉。”
“明公,须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倒戈授人,窃以为不可,愿将军图之”
本来赵廞心里就对李庠有了芥蒂,再加上两位心腹这一顿劝说,赵廞哪里还坐得住。
心中早就焦急如麻了。
“唉!先前我看李庠是一副忠厚的摸样,也有统兵之才能,才委以重任,另起驻守绵竹北拒北面梁州兵马。”
“但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发展那么迅速,已经隐隐有些超出我的掌控了。”
赵廞焦急不已,在房中走来走去。
万一李庠反了他怎么办?他是异族,手握强兵。
而且他还有作乱益州的经验,还是两次。
“明公,以我看得……”长史杜淑做出一个割喉咙的动作。
“可,可李庠驻扎在绵竹,且有重兵把守。”赵廞忧虑。
先前他怎么看重赵廞,现在他就有多忧虑。
这些天,他一个安稳觉都没睡好过。
“并且,除了李庠之外,他的两个兄弟李特、李流也在外统兵。”
若是这三兄弟联手,那他赵廞焉有命在?
其实纯粹是赵廞多想了,不需要李庠出手,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只是李特和李流两人就能将他一路杀穿。
“明公,李特、李流两人实力和才干不足李庠一半,两人的兵马合起来也才五六千,这两人不足为虑也,只需要除掉李庠。”
“对,明公,李庠太过于突出了。”
“除掉他,他的两个兄弟照样能为明公所用。”司马张璨说道。
“好,那就除掉他。”赵廞下定了决心。
“可问题是怎么除掉他?”
杜淑和张璨对视一眼说道:“喊他来成都开会。”
“对啊!先前汶山太守霍固和西夷校尉陈总就是这样杀的。”
“妙啊!”赵廞击掌而乐。
第125章 杀李庠二
隆冬腊月,大地裹素。
动荡的蜀地终于稍稍安稳了一些,并且即将迎来新年。
百姓纷纷向上天祈求,祈求来年战乱平息,祈求来年粮食丰收。
李庠,迎了凛冽的寒风,骑了一匹快马,身后跟随着一众亲兵,入了成都。
既见廞,廞大宴之,左右心腹皆作陪衬。
席间众人畅饮,有戏子揍鼓做乐,有舞妓翩翩而舞。
酒过三巡之后,庠言及绵竹募兵练兵之事。
他得意的说道:“明公令庠陈兵绵竹拒守北方来敌,收拢六郡流民,现今得兵卒一万三四有余,尽皆是精兵强将。”
赵廞勉强扯出一抹笑意道:“吾未入蜀地便闻你李玄序之名,及至初见,吾大为惊奇,言及左右曰:李玄序盖亦一时之关、张也。”
“哈哈!”李庠畅然一笑。
长史杜淑、司马张璨等众位心腹也是大肆吹捧李庠,李庠竟一时飘飘然了。
他起身当着着府上的众门客、心腹,朝着赵廞拱手一礼之后便说道:
“今朝廷大乱,无复纲维,晋室当不可复兴也。”
众人附和说道:“是极!是极!”
李庠借着酒劲,对上座的赵廞又道:
“明公道格天地,德被区宇,行汤、武之事,实在于今。宜应天时,顺人心,拯百姓于涂炭,使物情知所归,则天下可定,非但庸蜀而已。”
“明公,宜早登大宝,称帝而自立也。”
轰隆!
此言一出,声乐俱寂,歌舞俱罢!
门客、心腹尽皆低头俯身,不敢发一言。
赵廞则是面色沉静,无人知晓其心中所想。
李庠面庞发红,跌跌撞撞站起身来,披散了发髻,高举酒杯。
“今明公已定蜀中,拥兵披甲数万之众,只须……”
“李玄序,你够了!”赵廞起身,勃然大怒。
“汝欲害我邪,此岂人臣所宜言。”
“我乃大晋忠臣,世食恩禄,岂可造反以至于社稷动荡。”
闻言,李庠先是一愣,但下一刻他就眼神清澈,因为醉酒而头昏迷糊的大脑,也恢复清明,心中叫苦不迭。
暗道:不好,赵廞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明明他给自己的秘信上所说的不是这样演的,剧本不对,有内鬼。
自己歌颂廞功德,又劝其为了蜀地百姓而宜早自立称帝,而后左右心腹、幕府宾客都应该出言附和。
纷纷劝谏,左右杜淑与张璨则趁机给赵廞披上黄袍,再来一句:腊月风寒,陛下注意保暖。
而后赵廞顺势接上一句难为情的话,推脱说道:哎呀!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可现在,好像就他一个人在按着剧本演戏,其余人都不按套路出牌。
等赵廞一开口问责,李庠就知道坏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