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直挺挺地站立在城中的空地之上。
此时,若刘麟是一个嗜杀之人,只需几轮齐射,这八千降卒便会如秋收的稻子一般,一片一片倒下。
不肖半个小时,就能全部屠杀殆尽。
大军进入,甲胄相击,不一会就将他们团团围困。
他们看着走在最前列的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年,脸上显露出或麻木、或恐惧的神情。
刘麟站在高台之上,环视众人,但他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所有人都紧张的注视着高台之上的刘麟,就连费远也有些喘喘不安。
他只知道刘麟善待俘虏,不杀降兵,可他要怎么对待他们呢?
刘麟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
嗯,中午了,该吃饭了。
“传令,后勤立即埋锅造饭。”
“一个小时之后所有人都先吃饭。”
“有什么事情,先吃饱肚子再说。”刘麟笑着说道。
降卒们纷纷抬头,愕然的看着这个年轻的主帅。
他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大中午的吃什么饭。
他们可不知道刘麟军中一天三顿饭的传统,他们依然是每天两顿,吃得都糙米饭,十天半个月不见一点肉腥。
若是战时还好,伙食能好一些,但也没有奢侈到一天三顿饭程度。
“徐小麦,你将他们好生安顿,不可发生哗变、喧闹生事。”
“违令者,斩!”
刘麟此话一出,降卒们皆是一凛,浑身发颤,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少年主帅,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是个狠角色。
“诺!”徐小麦高声道。
“张参军,你下去给他们宣讲我军军规、军纪。”
可刘麟话落,却没有人响应,刘麟皱眉,转头看去。
只见张雨生傻愣愣地盯着自己发呆呢!
“张参军。”刘麟又重复了一遍,可他还是没有反应。
一旁石大壮扯了扯他的衣袖道:“叫你呢!”
“张雨生。”刘麟语气加大了一些。
“到,到。”
“诺!”张雨生拱手弯腰,张参军原来是叫我吗?
他脸色尴尬,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这第一次当参军,还不是太熟练。
刘麟话罢,徐小麦和张雨生带着降卒下去了。
费远摸不着头脑,按理说你不该对降卒训话一番,然后将他们建制打散,收编入军中吗?
这又是吃饭,又是宣讲军律是怎么回事。
张雨生有些生涩,他拿着刘麟给他的本子,照着上面的话念。
因为他这个参军也是赶鸭子上架,军规、军纪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我们是从一支护村队逐渐发展而来的,红缨军、银枪军不能忘却最初的信念。”
“守护村庄,守护百姓,是我们的信念与第一要务。”
张雨生逐字逐句地念着,可念着念着他却浑身发颤,甚至灵魂都颤动了。
他抬头,看着刘麟临时住所的所在地。
下方,降卒们有些骚动了。
“大人,这是真的吗?”
“真的会有军队守护百姓吗?”降卒们个个张大眼睛看着张雨生,他们见过太多太多劫掠百姓、屠戮村庄、城池的军队。
甚至可以说,他们曾经也是这样的。
他们被强征入伍,从一个贫苦百姓,忽然就成了屠戮百姓的刽子手,他们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成了自己当初最厌恶的人。
可人人都屠戮,人人都劫掠,看着那些美貌的女子,成堆的金银布帛,谁还能克制吗?
张雨生挠挠头,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刘麟给他的本子就是这样写的。
“是真的!”石大壮高声说道。
“军中三大准则,第一:善待百姓,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
“第二,令行禁止,一切行动听指挥。”
“第三,一切缴获要归公。”
降卒们茫然,他们不知道这所谓的三大准则都是些什么玩意。
“刘将军入蜀郡,曾与百姓约定: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这句他们听懂了,发出一阵骚动之声。
但他们都不信。
“吃午饭了,都来吃饭了。”
忽然有人大喊。
第142章 君子不倚危墙
广都城,此时城内房屋倒塌,店铺被劫掠焚毁,城中阴暗的角落里,不时还能看见一些残肢。
下水道皆是血与水的混合。
李特下令,招募士卒。
此时他有粮有钱,有甲胄有武器。
劫掠了广都城,现在的李特有还是颇有军资的,于是他也学着刘麟广发檄文,昭告蜀地。
言赵廞之叛逆无道,征集蜀地有志之士加入,一同铲除赵廞。
一时间,关中六郡流民纷纷响应他,原本的六郡豪杰、贵族听闻也带人而来。
任回、阎式、上官惇、苻成、隗伯等人率领四千兵马来投李特。
他们都是关中流民,因为李特等人在流民当中素有名望,此时登高一呼。
又听闻他占据绵竹、广都,又广昭益州,征集义士反抗赵廞。
于是众人纷纷前来依附。
不过短短十来天,李特的部众便急速膨胀,人数高达一万三四千人。
这还不够,李特还下令挨家挨户搜刮,捉捕壮丁。
“开门!开门!”
一个士卒一脚,将一家草屋的大门踹倒在地。
只见屋内两个小孩依附在一个老妪的怀里,瑟瑟发抖。
“你家男人呢?”
老妪双目无神,十分平静道:“小儿子半个月前被捉去守城死了。”
“大儿子四年前死于流民动荡,媳妇不久之后也气急身亡。”
闻言,两个踹门的士卒一怔,一时间也不知如何言语。
“老头子前些天被屠城杀死了。”
“而今就剩我祖孙三人了,老妇年老体弱,不能战场厮杀,倒是可以洗衣做饭。”
“官爷若是愿意便捉了我去吧!”
她麻木地注视着眼前两个高大的士卒,满是皱纹的手掌抚摸着怀里的两个孙儿。
两人对视一眼。
“算了,算了!”
“走吧!真晦气。”
其中一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拍在桌子上。
“算是赔你大门的钱。”
话罢,两人走了出去,在门口吐了一口水。
“呸!真晦气,一整天了,一个人也抓不到。”
“这可怎么交差呐!”
类似这样的情形发生在广都城各处,李特命人挨家挨户抓壮丁,不但在广都城抓,还派人四散去往各地县乡镇征招壮士。
抓壮丁的士卒,其实原本也是百姓,可如今他们也身不由己了。
若是本性不坏的,似他们两人一般,还能手下留情。
若是遇到坏的,即便是老妪也要抓走,冲入辅军干劳务。
至于小孩子,嘿嘿!有些黑了心肠的人就喜欢小孩子。
“如今进攻成都迫在眉睫,兵马越多越好。”李特说道。
“李公所言甚是,如今我们兵马早已过万,是时候联系刘麟,共谋成都了。”任回说道。
“成都赵廞有兵两万余,若是得了成都,这和得了宝库有什么区别啊!”
众人大笑。
得了成都,甲胄、粮食、人口、女人。
一切应有尽有了。
“好,李荡,你立即持我手书,与刘麟联络约定进攻成都的时间。”李特沉声说道。
“好,我现在就去。”话罢李荡便要起身。
“也不急这一时半刻的,等天亮了再去。”李流摆摆手,李荡这才作罢。
阎式起身说道:“刘麟野心不小,我听说他在各地收买人心,打出不拿百姓一针一线的口号。”
“对,我也听说了,还什么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李雄脸色也不太好看。
善待百姓,他们也知道要善待百姓,他们也知道民心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