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所见便是宋军的当头一棒!
险之又险地躲过,抬头一看,营帐中有个...辽人?
正是耶律弘仁。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那辽军看到熟人之后感动得想哭,在这异国他乡的一起死路上好歹有个伴...
等等,那刚刚敲他的棍子哪来的?
从阴影中猝不及防地杀出一个宋军,一棍子敲向他的额头却是避无可避!
绝望地闭上眼睛...但那棍却被耶律弘仁拦住!
来不及多想,甚至那辽军还来不及睁开眼睛便被一记手刀敲晕过去。
“他已经没有威胁了。”耶律弘仁说道。
宋人下手没个轻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老乡,能保他一命就保他一命吧。
刘钤辖说过,不以杀生为目的,辽军的命也是命,没多言,拦住了从营帐外冲进来要砍死耶律弘仁的宋军,便又默默退回了阴影中去。
像这样的例子...不是个例,战友的惨叫声在耳旁响起,随着越来越多的辽军发现有些时候矮上半截可以活命...那么选择就不再是选择。
于是乎战俘营里面就出现了宋军所到之处,哪怕是一个宋军,目光所见的辽人纷纷蹲倒在地。
有不法分子想趁此机会夺刀反杀,但才一动身便被自己人按了下来。
“你不要害得我们所有人都活不了命!”
第151章 下一站,开封!
澶州的春天很短...至少在战俘营是这样的。
一万八千的辽军战俘里面,还是有不少能人的,逃过十数个宋军的围追堵截,逃出了战俘营!
还来不及张开双臂享受自由的味道、还来不及思考澶州城的弯弯绕绕他如何逃避,千里之外的家乡要如何才得以归去。
才出门便被一张张弩箭指着,在急促的催促声中双手抱头,蹲在了原地。
细细物者为俊杰...
澶州的春天来得突然,但也存得短暂,短短一个半时辰,战俘营里面站着的就只有五千宋军了。
禁军所到之处,辽人皆不敢与之对视,六棍打碎我归家梦...活着真好。
调教完成了一大半,后来再给他们治治病,伙食往上面提一提,就可以当大宋特色封建主义的奠基石了!
又一阶段性的任务完成,而刘铭要做的是...准备回收尾款!
大宋景德二年一月十四日夜,澶州城外。
“弘仁兄,此次一别,不知何时再能相见...”白天还在战俘营里追着辽人砍的刘铭此刻又换上了一副面庞,成为了文艺书生,对“友人”的离去表现得十分伤感。
挥一挥衣袖,身后的侍从便送来一根柳枝到刘铭手上,被刘铭转赠给耶律弘仁:“弘仁兄,这是我们大宋的习惯,友人离别的时候,总要折下一支柳条送别友人,是谓‘折柳送别’!”
好感动...不敢不动!
耶律弘仁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睛,还好现在天黑,刘铭根本看不清他到底有没有在流泪。
刘钤辖按照约定放他们北归了,但一同北去的...还有一些额外的东西,比如押送他们的大宋骑兵。
弩箭、弓枪什么的都配得整整齐齐的,冰冷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扫射,不像在看人,更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一万贯钱),只要他们一有异动就直接射死!(实际上是控住住)
陪着他们北归的还有原先计划好的东西...耶律虎古以及他一干亲信的头颅!
生石灰裹着,包在木匣子里面,随着骏马的奔驰不断晃动...光想想就觉得恐怖!
“刘钤辖...您若能来大辽做客,我一定会好好招待您的”耶律弘仁说道。
南边的大宋他是再也不想来了,这儿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足够深刻,还有一些他不忍回顾的东西...
“有机会一定,一定...”刘铭笑着走过,和“十八罗汉”一个个寒暄一番,争取让他们离去的时候对在大宋的这段不寻常的生活念念不忘。
“耶律弘仁耐着性子听完了刘铭所说的废话,心中不禁感叹道:“终于可以回去了!”
在大宋的这段日子简直是他们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时光,属于是晚上梦见了都要做噩梦的存在。
现在天亮了...吗?
正在这支北归的小部队正要离去的时候,刘铭再一次叫住了他们:“且慢!”
来自地狱的低语!
刘铭笑着说道:“弘仁兄,你们忘了一个东西在澶州!”
什么东西?
该不会是忘了把命留在澶州吧?
“刘钤辖,您说笑了,大宋地上的都是大宋的,哪还有东西让我们带回去?”耶律弘仁僵硬地转过头,嘴角咧开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虚言!”刘铭笑着挥挥手,身后的将士们便把一张“纸”分别送到“十八罗汉”面前:“弘仁兄,何不打开看看?”
“这若不是你们的东西...那我可要收回去了。”刘铭这宋人小子笑得很阴险,在耶律弘仁眼中是这样的。
刘钤辖话音一落,便用火把照亮了耶律弘仁的脸庞,方便他仔细阅读。
“都做到这份上了,那就看一眼把,不然那火把非得把他烧了不可...”
抱着这种心理,耶律弘仁打开了那张纸,然后就再也挪不开目光。
“韩德让与萧燕燕...”
多么熟悉的开头、多么熟悉的字迹...这不就是他写的“投名状”吗?
“刘钤辖,这...”
“弘仁兄,我说了吧,你们还有东西留在大宋!”刘铭此时的笑容变得无比柔和,简直是大宋活菩萨!
“这东西...你们知道的,那时我们才见面不久,彼此之间不信任,干的是掉脑袋的活计,得有个东西作保证才能安心嘛!”
“但现在不同了,你们是大宋的朋友,而大宋对朋友一向是没得说的,这东西也就没了存在的必要,宋辽友谊万岁嘛!”
“宋辽友谊万岁....刘钤辖您这话讲得深刻啊!”耶律弘仁这回是真感动得流泪了。
回想起来在澶州生活的这段时光也不是那么不堪入目嘛...
大宋实行“优待俘虏”政策,前期他们的生活不说有多好,至少大宋没饿死他们。
从和刘钤辖见面以后,生活水平更是直线飙升...那饭食酒水的味道还真是令人怀念啊!
大宋也足够宽仁,今天上午的“澶州之春”有小部分误打误撞跑进他们营地的辽兵,全被他们保了下来!
确实挺不错的~
“诸位可看过一遍了?”刘铭问道,“东西是你们的,但这承载着也有大宋对辽国友人的感情,何不将它置于这火把上燃烧,将灰烬留给大宋,将那份感情带走?”
这话说得文绉绉的,意思很明确:“还不快点把罪证烧了,难不成你们还真打算带回辽国收藏不成?”
被外人得知了,两方都没好果子吃!
耶律弘仁如梦初醒:“是极,是极!”,盯着火苗一点一点将它吞噬殆尽。
这回是真要走了。
“刘钤辖,再见!”这次的声音里面包含的感情就丰富多了。
“再见!”刘铭挥挥手,目送他们离去,直至看不见了才带人离开。
“刘钤辖,将那些东西还给辽人,真的好吗?”有将士问道。
这不拿来做威胁?
“没那个必要,只有真心才能换来真心。”刘铭说道,“那东西烧了,看似没了,实则长存在他们心中,时刻提醒着他们要记得这份与大宋的情谊。”
“而且...和这群辽人一直纠缠着没意思..”刘铭远眺南方。
下一站,开封!
第152章 净水泼街,黄土垫道
大宋景德二年一月二十日。
开封北城外十里,净水泼街,黄土垫道,洁净的道路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也只有这样的道路,才能承载南归将士一路的风霜。
巍峨的城墙内人头攒动,欢声笑语如波涛起伏,有着六七十万人口的雄城此刻被喜悦填满。
士卒持旌旗而立,百姓分列道路两旁,将中间的主干道让给今天的主角。
“怎么还没来?”百姓竭力踮起脚尖,身子前倾,探出半个脑袋,极尽目力远眺,希望最先得见那支在澶州城外阻滞了二十万辽军兵锋、扶大厦之将倾的大宋禁军的身影。
“来了!”
地平线外一杆“李”字大旗迎风飘扬,在灿烂天光的沐浴之下、在文武百官、开封城百姓们的注视之下!
一支雄赳赳、气昂昂的队伍渐渐显露轮廓,自澶州城凯旋而归的王师,人未来,势先至。
那股王霸之气,在场的只要是能喘气的都被震慑住,一个个将士甲胄擦得锃亮,腰板挺着笔直,枪尖上闪烁着寒光,万人的队伍中竟只传来一道脚步声,整齐划一,似天雷阵阵。
他们是火与血淬炼出来的战士,此刻一路前行,沐浴在鲜花和掌声之下,这是何等殊荣?
他们以前哪享受过这等待遇!
“这便是大宋禁军?竟如此气魄!”西凉府六谷部大联盟的使者贡觉杰布失声道。
昔日盛极一时、能与大唐帝国分庭抗礼的吐蕃帝国分裂后,经过一百多年的风风雨雨,剩余的吐蕃残党已不复当年荣光。
攻陷灵州后、党项李德明军威大振,忘了自己姓甚名甚,生出了全取河西走廊之思。
在李德明的兵锋威胁之下,残存的吐蕃势力便组成了以潘罗支为首的西凉府六谷部大联盟。
这对大宋来说是一件好事,但并没有好上太久。
因为景德元年六月的时候,大宋北方波谲云诡,辽人南下的心思是干脆是遮都不遮掩一下,国家的战略重心全放到了北方,无暇西顾。
“党项小强”李继迁之子李德明便借此机会,勾搭六谷部大联盟中的亲夏势力利用反间计暗杀了大首领潘罗支,为父报仇。
(小强一辈子的李继迁被潘罗支用诈降计所杀)
亲宋的潘罗支死了,联盟内没了能一锤定音的首领,党项李氏磨刀霍霍、它背后的辽国马蹄都踏到大宋的河北路去了,一路疾驰,说不定此战过后...大宋就没了!
六谷部大联盟就开始摇摆不定,便有了他来开封确定一线军报。
而一线军报是...辽国三十万大军南下,端得是灭国之势,结果最后成功北归人数勉强过半,就连统军元帅都当场被射杀在澶州城下,狼狈至极!
反观大宋,天子敢携龙纛深入军中振奋士气、虽人数劣势但仍然能取得几乎歼灭三万人的辉煌战果,还有眼前这支锐不可挡的军队...
贡觉杰布心中的天平已悄然倾斜。
“刘铭...”贡觉杰布前方的大辽使臣、西上门使丁振说道。
他背后的家族在燕云故地没有多少影响力,“宋辽友谊经济圈”别说吃肉沫了,能闻点味儿,那都要千磕万拜地感谢菩萨,他没收刘铭的好处!
此刻见到战场上、辽营里的“老熟人”,语气里没什么重逢的喜悦,而有一股淡淡的杀意。
彼之仇寇,吾之英雄!
南归的军队最前方领路的是大宋战神、驾前东面排阵使李继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