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党项不是世界的中心,没把握住机会,那也就没第二次机会了,只能自己一个人生着闷气。
天渐渐明亮,一缕接一缕地阳光播撒到大地。
李继隆走到赵恒身边,低声说道:“陛下,一切准备就绪了。”
“好!”赵恒无视了腰背的酸痛,眼中多了亮光:“好,朕今日就要再观我大宋的虎贲!”
李继隆躬身拜别,片刻之后,礼炮声响。
万方寂静,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向地平线的远方,不肯错过一丝细节。
最左侧的百姓有了骚动,而骚动在不断蔓延!
在天子、群臣、众外国使臣,还有无穷无尽的大宋百姓的目光之中,大宋禁军组成无边无际的阵列,缓缓走来。
太阳渐渐升起,越来越多的阳光照射在他们身上,衬得将士们煊赫且威严。
第233章 指哪打哪!
《左传》:“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赵恒对此事的重视自不必多说,他可太知道“澶渊之盟”为什么签订了,虽说现在有“宋辽友谊经济圈”的存在,对辽人大规模的军事动向,有了一定的掌握。
但没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就算辽军把他们的军事进攻图送到宋人案板上那也无济于事。
所以距离“澶州之战”已有半年的大宋禁军可还有当初的那份骁勇?
今日的阅兵将给出答案。
马军都指挥使王继忠手持五方旗立于二十万禁军之前,指挥军兵受阅。
赵恒微微蹙眉。
想当初咸平二年的时候,指挥禁军接受检阅的人是王超!
步伍严整,训练有素,赵恒不禁龙颜大悦,对阅兵总指挥王超赞许不已。
然后...王超屡屡被委以重任,直至北面三路都部署,不久后就是开篇的“王超违诏不出”了。
别的不说,至少在面子工程上,王超一直做得很好,好到蒙蔽了赵恒的双眼,现在每每想来...
属于是晚上做梦都要吓醒来的程度!
现在指挥的是王继忠,两人都姓王、还在殿前司共事过,那时的王继忠是都虞候。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吗?
担忧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赵恒又轻松地坐了回去,王继忠总归不是王超那个银枪蜡头。
他在望都之战时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王超也证明了自己的怯懦)
积极促进宋辽和谈之事也证明了他对大宋的忠心!
更更重要的是!
王继忠是他的潜邸旧臣不是他爹的潜邸旧臣!
未来是光明的!
所以赵恒没选关系不怎么亲近的李继隆,也没选年老的高琼,而是让王继忠担任阅兵总指挥!
好让他露脸、好给他升官。
这就是给机会,而王继忠把握住了机会!
赤色旗高举!
马军前进一步!
“踏踏”连绵不断的马蹄声接连响起,如夏日突来的雨水,激烈、迅猛!、
每个方阵之中,白马配白马,黑马配黑马,毛色如一,不显突兀。
战马的律动起起伏伏,腿部的肌肉纹路若隐若现,马背上的骑兵却岿然不动,远远望去,就像起伏的波浪一样。
接着是青色旗高举!
步军前进一步!
“嘭!”
“嘭!”
如果说马军是海的运动,那步军就是山的巍峨。
人可比马听话多了,脚步声落下,万人只有一声!
似山岳砸落,地面在嗡嗡震动!
“地龙翻身了?”有大宋百姓惊呼道。
不,是大宋禁军来了!
“这是……这是我大宋的军队?”
“这般威严?”
“看到他们...某想到了太庙献礼那时见到的宋军,一般无二。”
这等整齐划一的阵列、这等轰然作响的整齐步伐!
他们就是那支打断了辽人南下企图的得胜之师!
半年过去了,仍然保持着得胜的那份气魄。
“和平...我们大宋有着这样的军队,辽人应该不敢再南下了吧?”有百姓笑嘻嘻地说道。
只有如此雄师,才能让大宋百姓们安心,持续了二十五年不断的宋辽战争,辽人年年叫嚣着南下打草谷,战端一开,战火燃遍了河北路全路!
但眼前的这支军队却是不一样的。
百姓们可听说澶州之战时,是官家看辽军军中多是汉家二郎,念着旧情,只擒拿了三万辽军、诛杀了主恶萧达凛,放剩下的辽军北返了。
这话听着有点假,但此刻亲眼见证,百姓们觉得他是真的!
有这样的大宋禁军,和平永固啊!
最后高举的是白色旗!
三军脑袋脑袋齐刷刷地望向高台上的赵恒,望向哪个曾经向着他们举剑的官家,眼神热烈而真挚。
“官家万岁!”
数万将士齐声高喊:“官家万岁!”
热血瞬间就从心脏那里迸发出来,直达天灵盖!
无数百姓觉得脑中发热,混身激动得直哆嗦,然后情不自禁的呼喊道:“官家万岁!”
呼喊声山呼海啸般的传来,直达赵恒的耳朵里面。
官家听清楚了!
就连眉角的鱼尾纹上都带着笑意:“好哇,好得很啊,这才是我大宋虎贲该有的样子。”
“王继忠干得好极了!”
但根据笑容守恒定律,大宋官家、大宋百姓们开心了,那就得有人不开心,而且是很不开心!
那人是谁呢?
辽使!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挤出的几道褶皱可以轻松夹死苍蝇。
虽说宋辽关系已经改善,但...即便是再好的朋友也不能让他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啊!
在辽使看来,宋人的行为就是在他的面前秀肌肉。
大宋有着这样的一支军队,你们辽国还敢再过来吗?
长达二十五年的宋辽战争,得到锻炼可不只有宋人!
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辽使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
大辽敢还是肯定敢南下的,只是...
朝中有人...有一大群人会不乐意。
灭掉大宋于大辽有益,但于某些特定地区的家族来说,失去了“和大宋接壤”这一得天独厚的政治地理优势,那他们家的权势、财富就会如断崖式下跌。
所以他们对南下持保留态度,甚至是反对态度。
这反应有点不对劲吧...他们是不是收了大宋的钱?
还真是。
从开封来的那群人傻钱多,举着铜板没地方花的富商们在幽州、大同军租地建厂!
干成了是官员的业绩,干不成就是自己的责任!
当然不是所有商人都这个样子,因此才更显得他们的那一颗赤诚之心宝贵!
以示大辽的诚意,这不让南边的宋人兄弟们一路绿灯?
“大宋又想掀起战火?”辽使沉吟道,“还是为了自保展示自己的武力?”
就在辽使皱着眉头,展开头脑风暴之时,他身后的党项使臣李享也皱起了眉头。
不是对宋军的,大宋的军队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不然怎么和辽人打得有来有回?
他看着的是六谷部大联盟的使者贡觉杰布!
这贼厮看着大宋的军队在哪儿傻笑是想干什么?
难不成觉得在西北边事上,大宋会帮他出头不成?
太天真、太天真!
这次李享吸取了经验,先在腹中打好草稿,免得被贡觉杰布一顶就说不出话来!
就在李享冥思苦想的时候,殿前司的方阵缓缓走过,后面走过来的是马军司和步军司的方阵。
在周世宗柴荣之前,还是侍卫亲军司骑在殿前司面前作威作福,有得面子、得赏赐的好事,殿前司总是捡剩的吃的那个。
但在高平之战,周世宗柴荣陷阵太深时,侍卫亲军主帅樊爱能、何徽竟认为柴荣必败无疑,直接临阵脱逃,将后周军的右翼暴露在北汉军队面前。
逼得周世宗贵为国主之尊却需亲自冲锋陷阵,他以前可从未上过战场!
皇帝勇猛,手下的大将也有两个不怕死的,一叫赵匡胤、一叫张永德,他们陪着世宗一起冲。
赢得了高平之战的胜利。
两人都是殿前司的。
从此开始殿前司渐渐被世宗看重,侍卫亲军司就成了后娘养的。
直至陈桥驿兵变!
大宋继承了后周的遗产,殿前司的地位一直高于侍卫亲军司。
到马步军都虞候王超违诏不出,马步军司被拆分为步军司和马军司之后,相比于殿前司地位就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