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李霸图来了!
李霸图率五千捧日军骑兵支援了过来!
一路的风尘来不及说,马蹄将雪地踏了坚冰,直接加入战场,凿辽军的屁股!
箭矢如雨落,力度和准头比通利军的宋军强得不是一点点,若不是耶律奴瓜特意预备了三千辽军在后翼防备着。
屁股要被宋军捅烂!
辽军早有防备,不少悍勇之卒顶着宋军的箭矢在极近的距离放箭,这种距离的箭,擦着即死,碰着即伤。
辽人敢顶着箭雨放箭,宋人如何不敢?
前阵将士三五结成一群,持长槊冲锋,为后方的骑弩手做着掩护。
只有正面来敌如何能够?
辽军左右翼分别迎来三个宋军指挥的猛攻,像是打算吃掉三万辽军的主食后再吃五千辽军的点心!
“知军,咱上不上?”有将士对着徐直谅问道。
给辽军来个四面合围!
“我们有马吗?没有就老实坐着!”徐直谅骂道。
攻城的辽军就像瘟神,徐直谅唯恐避之不及,怎么会可能主动迎上去!
战场就交给李大帅吧。
从城墙退下来的辽军才结束一场战斗,又加入到一场战斗之中,化作两股。
一股袭向辽军右翼的宋军侧翼,另一股则插入宋辽两方之间的交战处,横冲直撞,代替右翼辽军与那三个指挥交战。
注入新生力量的辽军主阵,将旗挥动,化左翼为前军,全力突围!
这一切的转化在须臾之间,与左翼交缠的三个宋军指挥如何反应得过来?
弓弦拉冒烟了都阻止不了辽军的冲势,短兵相接,然后击溃!
中军的李霸图很快洞悉了辽军的意图!
几乎是与辽军变阵的同一时刻,李霸图下令,中军与辽军同方向移动,给予持续的箭矢打击,同时前方已经射过一轮的弩手前去与辽军新右翼缠斗,争取多留下些辽军。
但耶律奴瓜也不是等闲之辈,李霸图进他们就退,弩箭连射不断,至于空出来的位置?
则由被驱赶过来的原左翼的三个指挥的宋军补充!
他们慌乱,组成不了有效的战斗力,但可以形成一道人墙将辽军与宋军隔开!
前方尽是坦途,左翼通利军不敢出城,右翼有人墙阻挡箭雨,至于后翼?
后翼的宋军咬得极紧,辽军退一寸,他们要进两寸!
那就不退了!
耶律奴瓜有着“壮士断腕”的大气魄,留下留下两都得兵力扭头冲锋,冲锋,阻止宋军的兵锋!
将自己的血肉化做泥泞迟滞宋军前行的步伐。
断尾的耶律奴瓜就这么润了,带着剩下的四千余辽军直接润了!
不敢与李继隆交锋。
李霸图也没死咬着那支辽军不放,达成战略目标就行,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为了军功冒险继续追击。
谁知道前方的黑暗里面隐藏得是不是深渊,要将他和那五千宝贵的宋军骑兵吞噬得一干二净。
象征性地追了两里地后,便原路返回,顺带将那百余还在苦苦挣扎的辽军包围,用箭矢连人带马射成了刺猬。
第100章 再谈!
黑暗对宋军来说是极大的威胁,对辽军亦是。
若是耶律奴瓜和五千辽兵被宋军名将李霸图留在此处,大辽再折一名元帅,辽军本就已经快跌到谷底的士气立马会往深渊里做自由落体!
所以耶律奴瓜润了,跑得很快。
李霸图也没继续追上去。
大局已定,辽军此番前来的是五千辽军,又不是五万,全宰了,对辽军的打击...也有限。
更主要的是他也只带了五千大宋骑兵,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占不到,甚至宋军长途奔袭,身体上还更为疲惫。
真硬碰硬地打起来,就是拿人命一条一条地赌,赌辽军的士气会比宋军先崩溃。
不比辽军把骑兵当路边野草对待,大宋骑兵可都是宝贝,不应该随意挥霍。
......
“李大帅!”在确认了身份之后,通利军紧闭的城门为大宋将士敞开怀抱。
人是肉做的,又不是铁打的,总得让大军短暂休息一下不是?
几个传信的斥候除外。
尝到甜头的徐直谅,复刻上一次的路径,让守城的将士们到城中的富商家里,“请”他们拿出些粮食、酒肉犒军。
时间紧迫,将士们根本没机会捯饬自己的相貌。
穿着被砍得破烂的甲胄,提着刀尖还在滴血的长刀过去“敲”开大门,将在睡梦中或是睡不着的富户从床上拎起来。
把他们吓得是直哆嗦,以为是自己做的亏心事被发现,地府的阴兵来收他们的人头了!
连哭带喊地求饶,吓得冷汗直冒,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弄清楚缘由后,便恢复了傲气,想要钱粮?没门!
然后就被打了一顿,将士得了犒劳,富户收获了教训,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李大帅,辽军可还会复来?”徐直谅在军中将领的指引下,见到了这位威名赫赫的大宋名将,很直接地表达了他的担忧。
“不会了,除非辽人不想北归...”李继隆说道,一双鹰眸仿佛能看透徐直谅的内心,向他许诺道:“你就是此地的知军?”
“守城有功,本帅会在官家面前为你美言几句的。”
守住通利军往小了说是挡住了五千辽军的进攻,一场局部的小小胜利。
但往大了说,是让辽军企图用武力在谈判桌上取得优势的计划破产!
也算得大功一件了。
“李大帅,本官...卑职想稳的不是这个。”徐直谅嘴上虽是这么说,心里却是高兴的,剩下的半句话就说不出口...
但想着那几把带血的刀子,高兴就化作纠结,若答应的事情他没办到...上面滴着的指不定就是自己的血了!
“为了守住通利军,卑职曾向将士们许诺过,给他们发双倍的赏赐和抚恤,这钱...”
徐直谅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但也什么都说了:
李大帅,咱官府没钱了,你可要帮我做主,让朝廷发饷啊!
“本帅知道了,你守城有功,将士们也守城有功,朝廷的赏赐不会少了你们半分!”李继隆很是痛快地答应道。
几百个将士的赏赐和抚恤,就算是双倍,能发多少?一万贯、两万贯?
这一下再次打击了辽人的嚣张气焰,谈判桌上就多挣得十几万贯的利益(每年加起来)
“不知岁币的价格他们谈到多少了...”李继隆看向辽军大营的方向,默默想道。
......
“多少?寇卿你说多少!”
“五十万贯?何不直接把大宋送给辽人得了!”
辽军大营再次来信,寇准先看过一遍后,再来找赵恒商量。
但此时已晚,官家早已睡下,刘承规并不觉得和谈出来的岁币多少是件什么要紧的事情,明日再商量也可以嘛,再高也不会高过三十万贯去!
何须打扰官家休息!
寇相公是懒得和刘都知纠缠,不要紧是吧?
“和谈的结果是大宋许诺每年给予大辽岁币五十万贯。”
五十万!
刘承规再不敢阻拦,把赵恒弄了醒来。
得知每年要给五十万贯岁币后,赵恒很是愤怒,把桌子拍得嘭嘭作响:
“辽营里的使臣都是干什么吃的?他们怎么敢答应五十万贯岁币!”
“难不成是朕睡糊涂了?那日在阵地里折损的三万将士其实是我大宋的?”
寇准站在赵恒对面,难得得安静了一会儿,任由官家发泄情绪。
一是兹事体大,他一人不好下决断,等得其他宰执过来讨论才行,毕相公他们还在路上。
二是...官家情绪太激动了,他尝试了几次都没找到插话的地方!
等毕士安等宰执重臣来了之后,赵恒的情绪平稳了许多:“朕不同意,绝不能给辽人五十万岁币!”
“儿皇帝”石敬瑭尚且只给三十万,“兄之国”的大宋却要给五十万贯,岂不是说他赵恒连石敬塘都比不上?
“陛下,臣觉得这五十万贯也不是一定给不得,这是刘铭那小子想出来的。”
刘铭?
“给朕看看吧。”
......
十二月二十一日清晨。
耶律奴瓜回到了辽军大营之中。
“奴瓜大帅,你以为宋军如何?”萧太后问道
传递军报的斥候先大军一步将消息传回来,萧太后和大丞相韩德让于帐中等候耶律奴瓜,给足了这位新元帅礼遇。
而耶律奴瓜也没有辜负这份礼遇,他带回来了极其宝贵的信息:
“李继隆用兵持重,有他在身旁规劝着,只要大辽切断澶州通往定州的信路,让那南朝宋主没法与定州王超取得联系,无法合力一处,大辽就不会有被南北夹击的风险。”
“太后和陛下的安危也就无忧了。”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萧太后松了一口气。
明着理由去进攻通利军是假...钓李继隆那条大鱼才是真!
大辽骑兵不值钱,李继隆如果再追上十里地,路过一处树林时,那儿有有六个指挥的埋伏!
攻下一个小小的通利军,说出去都丢人;弄死宋军元帅李继隆方是真勇武!
但很可惜李继隆他不上套...但能探明这位宋军元帅的意图也是极好的。
至少大辽被二十万宋军“包饺子”的风险大大降低了。
“大辽的军事重心得放到北边了。”萧太后吩咐道。
天知道王超现在是个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