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坏东西！”孙若晴这才反应过来，羞恼的捶打不已，“你自己都嫌弃，刚才还按着我......下次再敢这样，看我不打死你！”
“你还好意思说？”林锐也很“不满”，“你刚刚完了，我还挂着呢！”
下场自然是又一顿捶打。
“那你走吧！”打闹片刻后，孙若晴不舍的推他。
“没事，你看现在，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只要龙首宫的事情没完，绝不会有任何人出头。”林锐笑着安慰，“我先走了，你回去记得帮忙给林夫人带句话，让她到约好的地方会合。”
“担心会出意外？”孙若晴立刻与他对视。
不知道为什么，林锐总觉得这话带着别的味道。
“虽说脑子正常的都不会多事，但也要防着点儿，万一有什么宵小之辈想要趁机捞好处呢？”但他并未多想，认真解释起来，“毕竟，一旦有什么乱子，直接损失从来都不是最严重的。”
“嗯！”孙若晴这才点点头，“你自己也要小心！”
“放心吧，我的能耐你还不知道？”林锐说话时，故意笑着将她架住腋下，轻轻举过头顶，“将来还会让你更清楚！”
孙若晴气的连连拍打，刚被放下就跑掉了。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的黑暗中，林锐这才松口气离开，虽说龙首宫已经慢慢平静，事情却不可能立刻结束，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还得再拖延不短的时间。
想到这里，他只能长暗暗一叹，转身向太和殿走去。
看着进门的孙皇后，正和元春闲话的贾敏款款起身，俏脸上全是调侃之色。
“回来了？”她笑着迎上去。
“哼！”孙皇后还能看不出她的意思？自然是一把推开，自顾自端起茶几上的水杯，稍一试探确认温度不错后放心，连续漱口多次才舒口气，“你们刚才说什么？”
然后才发现，眼前的姑侄俩全都表情古怪。
“你刚才......跪下了？”贾敏上前两步拥住她。
孙皇后顿时面颊绯红。
“娘娘、姑姑，奴婢去倒茶！”元春急忙起身，端起茶盘跑出去。
“你得意了？”眼见再无外人，孙皇后恨恨的美目圆睁。
“噗嗤——”贾敏却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笑着拉到倒长榻坐下，“他的毛病我很清楚，知道你迟早守不住，却没想到这么快，元春丫头本想跟着，却被你留下，想来是早有准备？”
“你不是说了么？”孙皇后慢慢恢复过来，“早晚的事情。”
“也好！”贾敏点点头，并未过多询问，“他对自己的女人向来照顾，经过今天的事情，今后你但凡不是害他，或者伤害其他姐妹，他便不大可能对你绝情，事情都能商量着来。”
“我是不是很贱？”孙皇后依偎在她怀中，俏脸露出委屈之色。
“若不是亲眼看到，我都不相信你会如此。”贾敏轻轻摇头，“你拉拢他的心思我明白，你为了大殿下我也能理解，把自己搭上我就有些跟不上，更没想到，你连心都给了他。
别嫌我说话难听，宫中也好、世家大族也罢，后宅有些不干不净的事情算不上什么新闻，却少有你这般......我不是说不行，他毕竟也是我的男人，就是没想到，你的身份毕竟不一样。”
“一国之母又如何？”孙皇后语气幽幽，“不过是更大的空房。”
“你就是因为这个——”她有些理解不能。
“不然呢？”孙皇后望向大明宫的位置，俏脸露出讽刺之色，“女人要的是什么？不过一个丈夫和几个孩子，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而已，我呢？每月两天、独守空房还罢了，琢儿又该如何？”
贾敏这才明白她的意思。
“相敬如冰”很正常，吴贵妃和二皇子陈理才是根本问题所在。
站在孙皇后的立场上，她的要求很简单，一国之母的身份已经定下，算是走到了世间女性的最高点，没什么好抱怨的，至于夫妻关系，封建社会都这样，更没什么需要多说的地方。
作为一个母亲，她自然会把所有的疼爱倾注给儿子。
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夺嫡”之事虽然没公开，却也人尽皆知。
这个时候，她最希望的是丈夫能够出面，为她和儿子撑起一片天，结果却是一天天的失望，多年下来早已将她压到了爆发的边缘，一旦发现机会，自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再也不放。
说难听点儿，这里不一定需要是林锐，也可以是任何人。
他只是在恰当的时机，出现在了恰当的位置，只要他能为她带来安慰，特别是为她的儿子带来希望，一切都能商量，两人关系的开始就是这样“纯粹”，为的仅仅是利益而已。
之后才真正定下心思，一步步变得密不可分。
今天，孙皇后愿意跪下，等于承认交出一切。
“今后你准备如何？”想清楚这些，贾敏心疼的抱紧好姐妹。
“再看看吧。”孙皇后无所谓的看看龙首宫方向，“这次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他必然会利用好机会，我想大概是收回权力吧？其他的事情我不问，只看他如何对待琢儿便好。”
“你呀！”贾敏轻轻一叹。
“你不也是？”孙皇后白他一眼，“还有玉儿呢！”
贾敏面颊绯红，不轻不重的拍她两下。
“算我不要脸吧！”明知如此，她轻轻叹气，“不然呢？”
孙皇后表情一顿。
“不错，他是你们林家的支柱。”良久，她轻轻坐起来，“我刚才已经把今天的事情和他说过，不会有什么麻烦，只一样，他让我转告你，莫要耽误了时辰，到约好的地方会合。”
“嗯！”贾敏微笑颔首。
“再一个，你现在不缺银子吧？”皇后娘娘有些不好意思。
“还要？”贾敏哭笑不得，“你当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这不是没办法么？”孙皇后羞涩的伏在她怀中，“不瞒你说，随着李掌院和吴家对上，却能一步步坐稳位置，朝中不少人也都看出意思，开始和我家里联系，虽说谈不上投靠，至少不坏。”
“承恩公并非大富，有些难处很正常。”贾敏这才明白她的意思，犹豫片刻后却露出古怪的笑容，“只是，家里的银子不归我管，平日里最多看看账册，最后决定的是谁，不用我说吧？”
“哼！”孙皇后白她一眼，“你要是开口询问，他会不听？”
“话虽如此，我为何要开口呢？”贾敏似笑非笑。
“你又想做什么？”孙皇后立刻警惕起来。
“你刚才给他跪下了？”贾敏笑眯眯的拥着她咬耳朵。
可惜声如蚊呐，外人无从听闻，只看到孙皇后慢慢红温。
“死蹄子，哪有你这般欺辱人的？”她忍不住想要爆发。
“又不是现在。”贾敏急忙抱紧她，幸好怀中姐妹天生娇小，力量方面可以被任何正常身量的女性欺负，“你只要答应便好，要不然你就自己再去找他跪着，看看能不能要来银子。”
“哼！”孙皇后犹豫片刻，还是无奈低头，“和他挑明身份之后？”
“你想提前也随意。”贾敏得意的拥着她。
“好！”孙皇后气的咬牙，“死蹄子，真对得起我们的情谊！”
“你可以报复回来啊！”贾敏刚说完就后悔了，得意忘形啊！
“你说的！”孙皇后终于露出笑容。
贾敏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幸好这时候，大概是觉得内厅中没再传出多少动静，元春以为事情结束，正端着茶盘回来，一声不吭为两人倒好茶水。
“前面可有动静？”贾敏急忙问道。
“姑姑放心，全都清静了。”元春放松下来，“西边和前面都一样。”
“等等消息吧！”孙皇后表情严肃，“快了！”
翊坤宫。
看着快步进门、一脸严肃的裘世安，吴贵妃终于松口气。
“如何了？”她立刻起身，快步迎上去。
“恭喜娘娘，万千之喜！”裘世安急忙跪下。
“没有后患？”吴贵妃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俏脸露出笑容。
“这就不是奴才能说的。”裘世安赶紧摇头，“龙首宫那边，是戴公公跟着过去的，刚刚的刺客也都被锦衣军和御林军剿灭，绝无任何活口，收尾无需担心，奴才只是刚刚受命处理一件事。”
“哦？”吴贵妃表情一动，“什么事？”
“抄掉御林军统领一家。”裘世安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再一个，三武营那边应该还没收到消息，奴才的意思，娘娘不妨给吴阁老带个话，为陛下也为二殿下提前打算。”
“辛苦了！”吴贵妃满意的点点头，“这次的好处不少。”
“托娘娘的福！”裘世安急忙躬身。
“好了，你我是患难的情谊，本宫不会连这点儿事情都插手。”吴贵妃先给他吃个定心丸，接下来才说起正事，“既然龙首宫的事情已经了结，想来三大殿的‘宴席’也可以结束了？”
“戴公公已经让人过去传达。”裘世安点点头。
“戴权！”吴贵妃皱了皱眉，“陛下可有吩咐？”
“陛下已经回了大明宫，今晚之事太过辛苦，并无其他安排。”裘世安想了想才答道，“若无意外的话，接下来的日子恐怕忙的很，娘娘别忘了好好——”
“本宫不会连这点儿道理都不懂。”吴贵妃含笑打断他，“别的呢？”
“太上皇和贵太妃娘娘已经安寝。”说这话时，裘世安的表情不太自然。
“那便好。”吴贵妃明智的没有多问，转而提起另一件事，“陛下既然给你安排这样一份活计，想来是准备今后大用吧？不错、不错啊！”
“都是陛下恩典，奴才还能忘了本分？”裘世安满脸堆笑。
“也罢，你去忙吧！”
第24章此地名为“太虚幻境”
六月初。
自太上皇整寿“大庆”后，京城“静”的出奇。
一方面，原定的各类“庆祝节目”照常进行，来自江南的戏班、西北的锣鼓、齐鲁的快书、津门的快板等等，为百姓带来一场“视听盛宴”，另一方面，朝堂官府方面却如没事人般。
按理说，皇帝的亲爹庆寿，不该表示一下吗？
往年类似情况的时候，各类“祥瑞”早该一批批的送入京中，什么母鸡打鸣、公鸡下蛋、金红鲤鱼、纯白猴子之类不要太多，真假先别问，反正谁都明白，都是为了刷个脸图喜庆。
今年始终未出现。
除了纯粹的民间场面外，官面上什么都没有。
如果这还算正常的话，老百姓在另一件事上彻底开了眼，那就是足足十多家皇室老爷一起办丧事，只是因为身份高低不同、停灵时间各有差别，导致发丧的时间前后差了不少时日。
但只要脑子正常的都知道，这特么不正常。
然后，所有人都明智的选择“没看见”。
各路宗室死了这么多，你比他们的脖子还硬吗？
没看见连衙门里的老爷都像鹌鹑一样，能不动就不动吗？
比如林锐。
自那晚护着贾敏返回家中后，他第一时间就下了“封口令”，绝对禁止任何人再提起“太上皇”，全当他再也不存在、最好是连从前的“存在感”都忘了，因为他知道这位完了。
一如红楼中那样，除了一个名号再无其他。
虽然他没看到具体发生的事情，却很明白非常严重，不提足足死了十几个宗室王爷，不算事前他被反复交代别瞎掺和，只说事后到现在，他除了自己的消息外，再也没听到别的传闻。
没错，市面上连一点儿“谣言”都不敢传。
各路盟友也没人再提过，不论武勋各家还是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