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帝故意用他,就是想要不那么依靠老牌武勋,如今突然又答应八公两家的“出兵”,必然是因为牛继宗作为武勋名义上的首领做了表态。
具体如何就不是外人能知道的了。
“第三件,你要小心。”孙若晴露出担心之色,“此次出兵虽说只有你们三家,满打满算应该有万余兵马,算上配套的民夫和役卒接近两万——”
“放心吧!”林锐无比淡定,“已经够了!”
第2章元春:大爷真真害死个人!
“这是为何?”孙若晴关心的问道。
“侯孝康和石光珠虽说也是八公中的两家,其实排名非常靠后,偏偏此次出兵用的是他俩,显然是陛下仍旧不满意。”林锐面露冷笑,“定是故意为之。
不只是如此,侯孝康现任通州卫指挥使,石光珠则是密云卫指挥使,两支兵马都不属于十二团营,只算京营的范畴,实际水平很一般,数量也不够。”
“不错!”孙若晴反应过来,“出兵的数量是精兵一万,其中的将近五千是你的手下,他们俩才赶上你一个?我打听过,一个卫应该是三个千户吧?”
“京畿卫所是五个千户,再加上一些直属的百户甚至镇抚,总兵力在六千到七千之间。”林锐淡淡解释,“实际上就算存在吃空饷,怎么着也得凑出一半儿。”
“除去留守,正好如此!”孙若晴恍然大悟。
“但愿吧!”林锐却无奈摇头。
“大爷,这话怎么说?”元春忍不住问道。
“他们报给陛下的数量肯定是如此,真到出兵的时候,谁特么知道实有多少?”这一点林锐也没办法,因为整个封建时代都这鸟样,“别太过分就行。”
“不是还有役卒吗?”孙若晴多少也知道问题所在。
“这些虽然名义上也算卫所兵,实际早就和农夫无异,平时别说训练,能不能吃饱都难说,战时都是当民夫用,好歹纪律性强点儿。”林锐再次摇头。
“怎能如此?”元春愣了。
“事实上,他们别说上战场,大部分很可能连武器都没有,纯粹的徒手劳力。”林锐只能苦笑,“这样的‘兵马’,怎么指望他们打仗啊?”
“如此说来,真到动手的时候——”孙若晴一脸担心。
“可能只有我的兵马堪用。”林锐轻轻一叹。
难道真有这么夸张?
不好意思,更夸张,小说需要逻辑,现实不一定。
以现代历史上的明朝举例,都知道“戚继光抗倭”的故事,也知道这位民族英雄手里掌握着威震天下的“戚家军”,为何他要单独训练一支新军?
因为一开始,他用的就是卫所兵。
名义上数倍兵力,真动手被人家当狗打。
抗倭最大的反例,是不足百人的小股倭寇,一路烧杀抢掠全程打“人机”,最终杀到金陵城下,造成了名义上五千多的死伤,实际有多少事空饷“平账”?
侯孝康和石光珠带的兵马,就是这种卫所兵,只是因为他俩好歹是有传承的武勋,平时应该也有必要的训练,但也就比那些地方卫所强点儿。
这也是京畿卫所普遍强于地方卫所的原因。
有传承,所以有底线。
好消息是,义忠郡王麾下的人马虽然是原本的“官军”,绝大多数却都是地方卫所兵,平时种地为主、生活等同于农奴,基本没啥训练。
连兵器有没有都难说。
里面不大可能有真正的边军精锐,因为那些是北静王府水家的基本盘,核心是定北军、延伸到少部分边关守军,这些人要是也被义忠郡王拐走——
水家活不到今天!
这就是林锐自信的原因,他带的兵马虽然绝大多数还没经历过实战,却都是他按照“线列步兵”标准严格训练的,配合击发步枪和火炮,战力可期。
哪怕是下限,也不是一帮卫所农奴能碰瓷儿的。
“此话当真?”听他这一番解释,孙若晴已经傻了,“原来同是军马,差别竟然这么大吗?真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还以为朝廷大军都是精兵。”
“只要他们不拖后腿,我就有把握。”林锐含笑点头,“义忠郡王号称‘十万’,我相信他就算凑不出这个数,抓丁拉夫也能弄出三五万。
但这样的‘兵马’别说精锐,能不能打顺风仗都难说,真动手的时候不在第一时间逃跑,那都算他们能耐,你听说过此类杂兵的‘三勇’吗?”
“这话怎么说?”孙若晴一愣。
“闻敌而逃者为下勇,见敌而逃者为中勇。”林锐说这话已经笑出来,“接敌而逃者为上勇,大周绝大多数的卫所兵,都是这种玩意儿!”
孙若晴:......
“竟然如此?”元春已经傻了。
“所以,你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林锐抱着小个头起身,走到饭桌前坐下——自从与她见面后,到现在都没放下过,“还不如吃点喝点呢!”
说完他就抄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倒她嘴边。
“大周......当真如此?”孙若晴却没有吃的兴趣。
“不然呢?”眼见如此,林锐自己吃起来。
就是有些奇怪,你一个女官担心这些呢?
“你的兵马真的和你说的那样精锐对吧?”孙若晴认真的看着他,“我是说,真能比刚说的那些‘三勇’杂兵强得多,可以轻松打平他们?”
“你猜我会不会拿自己的脑袋胡吹牛?”林锐笑着揉乱她的发髻,稍一用力将她架在腿上,“放心吧,我还想立功晋省,一步步走上更高呢!”
“不错,你一定要走上去,走到位极人臣!”孙若晴美目一亮,俏脸露出奇怪的表情,从他身上跳下来,熟练的为他解除束缚,“一定要做到!”
“怎么感觉你比我还急?”林锐一语双关。
“哼!”孙若晴白他一眼,拍拍元春示意她跪下,自己主动依偎在他身侧,“我还不知道你这狠心人?这么长时间不见,定是要喂饱再说话。”
“是吗?”林锐放下筷子,搂着她含笑调侃起来,“这话说的挺自信啊?我怎么不记得,你们姐妹有这么大本事,敢说让我吃饱了,嗯?”
“好哥哥!”孙若晴眯上眼睛,任他随意如何。
“宫里还有别的消息吗?”林锐轻声问道。
“消息?”孙若晴声音带着颤抖,“哪里的?”
“陛下对这次的战事怎么看?”林锐确实比较关心。
“战事?”孙若晴浑身一僵,犹豫良久才答道,“我听说大明宫收到晋北的消息后,少有的高兴到失态,晚饭甚至喝的有些过量,多次语无伦次。”
“不是说他当晚就找来六个阁老吗?”林锐一愣。
“就是在小朝会上,他说话很是不着调。”孙若晴缓缓舒口气,“数次表示出对义忠郡王乃至于义忠亲王的不满,还骂了几句龙首宫那边。”
“确实不太着调。”林锐无语摇头。
“其实,他也是被压抑的狠了。”孙若晴表情复杂,“太上皇还在,百官全都不敢出头,他就是对义忠郡王再怎么不满,也只能强压住心思。
锦衣军追捕多年,其实效果了了,最主要原因就是江南那边始终都在庇护,体仁院和奉圣夫人又是......他虽然坐着龙椅,心里却一直憋屈着。”
“所以,一朝得势便彻底放开。”林锐确实理解,但这不代表他就能接受,“问题是,他是皇帝,正所谓‘喜怒不形于色’,岂能随意放纵?”
“今后应该不会了。”孙若晴没再多说,“倒是你这里,他也提到过几句,却是骂你不识抬举,不明白圣意,枉费他一直以来的恩典。”
“嗯?”林锐脸色一变,“确认?”
成年人都明白,这样的“基础”意味着什么。
他完全没想到,靖安帝会对他如此不满。
既然这样,他就只能把原本的计划提前了。
比如,军力。
“自然是确认的。”孙若晴点点头,“不只是我听说过,几位阁老都知道,只是这种事情,除非是至关重要的亲人,否则没谁会胡乱多话。”
“难为你!”林锐忍不住抱紧她。
“横竖都是你的,我还能有外心?”孙若晴扬首与他对视。
“好妹妹!”林锐再也忍不住性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到房中安静下来,他终于松口气,搂着软若无骨的主仆俩说了会儿情话,最后才扯下两只鸡腿,边吃着垫肚子边离开。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
“娘娘为何要如此?”元春紧张的问道。
“姐姐说的是哪个?”孙皇后莞尔一笑。
“陛下何曾说过——”元春声音颤抖。
“我说是,那就是。”孙皇后淡淡的打断她,“傻姐姐,你以为我这样不要脸,随他作践受用,为的是什么?我对他的情谊当然是真的,但也不是没有目的。”
“大殿下。”良久,她轻声说道。
“不错,一切都是为了琢儿。”孙皇后语气幽幽,“可惜连我这个做娘的也知道,这孩子并非人君之相,他或许是个很好的读书人,却不是——”
说到这里,她不忍心继续下去。
“所以,娘娘想让大爷帮衬?”元春明白她的意思。
“古有萧太后与韩德让,我孙若晴还不能学学?”孙皇后面露傲然之色,“不论如何,横竖不会委屈他,堂堂一国之母任他欺负作践,岂会没前程?
更何况,我不是真的利用他,你比我伺候的还多,难不成看不出他的心有多大?这其实没什么难说的,前有林如海的案子在,任谁也不敢放心。”
“娘娘——”元春面露犹豫之色。
“怎么,你我姐妹,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孙皇后莞尔一笑,主动依偎在她怀中蹭蹭,“就算放眼天下,本宫最丑最见不得人的样子,怕也没谁比你见得多。”
却不想她这话一出,元春整个人都僵住了。
“傻蹄子,想什么鬼东西呢?”孙皇后立刻明白过来,俏脸上全是哭笑不得,“你要是哪天出了事,信不信那个狠心短命的会把我打到坐不得棉垫?”
“娘娘恕罪!”元春俏脸一红,讷讷说不出话来。
“到底怎么了?”孙皇后奇怪的问道。
“大爷不喜欢自家人算计。”元春认真的看着她。
“到时候,我自会让他满意。”良久,她不由自主的露出苦笑,“我还能不了解他的性子?这么长时间,哪怕随便探查,也该知道的足够多。
幸好如此,我还查到他对家人的照顾,横竖我这点儿小心思不会害他,只是有些小算计而已,到时只管跪在他身前,随他报复出气便是。”
“娘娘的身份——”元春依旧不放心。
“傻丫头,那不是更好?”说到这里,孙皇后不由得面泛红晕,“堂堂一国之母,跪在他身前随他......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会忍不住性子吧?”
元春立刻面泛红晕。
“娘娘真不害臊!”她忍不住低下头。
“还有你这丫头。”孙皇后面露调侃之色,“这几天应该听到消息了吧?你们两府四个姐妹,你早就是他的人,你那同父异母的三妹妹,已入住显威营数月。
本家的二妹妹和四妹妹,随着曦儿丫头做了女官,原本应该是好事,我却听说那个狠心短命的多次留宿,就在东安门外吴家的第三座院子里。”
元春已经羞的说不出话来。
“大爷真真害死个人!”半晌,她忍不住抱怨。
“你最好有个准备。”孙皇后依旧不放过。
“准备什么?”元春一愣。
“你们姐妹四个——”孙皇后笑的很古怪。
元春瞬间面颊红透,仿若火烧一般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