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晋升之路 第41节

比如一众金钗。

“珍大哥客气了!”想归想,他还是笑着拱手回礼。

两人不熟,招呼一声说说客气话就过去了。

“珍大哥,你不知道!”却不想贾琏凑上来,竹筒倒豆子般将他和牛犇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还不满的抱怨,“几辈子的老亲、都是自家兄弟,怎么还玩上命了?”

听完一阵摆活,贾珍明显愣神,但看向某人的目光却带着赞赏。

“安平兄弟名不虚传啊!”片刻后,他笑着竖起大拇指。

“珍大哥这是什么意思?”贾琏有些不满。

“安平贤弟可能不知道,刚才的镇国公府大公子牛犇,如今也在兵部,任职武选清吏司郎中。”贾珍没搭理他,反倒是继续解释起来,“你们今后就是同僚,少不了打交道。”

林锐脸色一变。

武选清吏司郎中别看级别不高,却实际掌管全天下各军武官的选调、升赏、承袭和评定,可以说握着他们的前途乃至命运,典型的位低权重、不容小觑。

问题是,牛继宗是兵部尚书啊。

爷俩一部、实权都很大,放在朝廷里,文官都瞎吗?

“如此安排官职当真合适?”所以,他忍不住说出担忧。

“你说牛家爷俩?这有什么。”没想到贾珍完全不当回事,“职方清吏司也是自己人,只有车驾清吏司是右侍郎的人,日子照过。”

也就是说,原本文武各掌两司,勉强平衡,现在打破了?

这不仅说明朝廷内部的混乱,还暴露出皇帝的无能。

父子同部、大权在手,放在现代都不合适;文武对立、互相倾轧、内斗分肥,属于典型的亡国之兆,但事情就这么存在着,套用一句俗话,“存在即合理”。

如果不合理的事情公然存在,那肯定是该管的人没能耐管住。

当然,也可能是故意放任,但在高层权力方面应该不会。

“珍大哥知不知道,我那前任怎么没的?”所以他急忙问道。

“这我哪里知道?等你任职后随便问问就明白。”贾珍依然表现的毫不在乎,“有那功夫头疼,你还不如干脆歇下,中午咱们哥仨好好喝一杯呢!”

“小弟只能抱歉了,你们聊!”眼看太阳都已经偏南,林锐起身告辞,“小弟接下来事情多,怕是有的忙,怠慢之处,还请两位兄长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

贾家哥俩立刻起身相送。

刚到院中,不想对面遇上一个丰腴的美妇人带着丫鬟进院。

林锐急忙侧身回避,目光扫向地面表明态度。

“大嫂子怎么来了?”贾珍明显没怎么当回事,贾琏笑着迎了上去招呼,“这边的爷们儿还没收拾完呢,你过来怕是不太方便。”

“我不过是这么晚没听见老爷招呼人,就过来看看。”美妇人见到贾珍急忙躬身万福,起来后才轻声答话,“没想到竟是有一位看着眼生的兄弟在此。”

“这是林姑父的族侄,还不招呼?”贾珍终于开口。

“贾门尤氏见过叔叔!”美妇人很认真的万福拜见。

“见过大嫂子!”林锐顺着贾琏的称呼还礼,也明白了来的是谁。

贾珍的续弦,尤氏。

算起来还得叫声“大姨子”才对,但他没准备现在相认。

眼前的另外俩货都不是什么正经人,犯不着弄出麻烦。

打完招呼他就告辞出门,人家女眷都来了,他还留着干嘛?

贾家哥俩也知道轻重,虚让几句就目送他出门。

当晚,林府后宅,正厅。

听完林锐的叙述,下午才回来的贾敏表情严肃起来。

“已经到这一步了吗?”良久,她忍不住嘀咕一句。

好像是在询问,但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夫人?”林锐皱了皱眉。

“大周以武立国,历代皇帝都很重视武功和军队。”贾敏无奈叹气,“当今陛下是唯一与武勋几乎没有来往的,因为他当初是太上皇的第四子,太子才和武勋亲近。”

“你是说义忠亲王?”林锐明白过来。

“娘亲,女儿早听父亲提过,却一直不知到底如何。”听到这里,眼见她点头之后,连林黛玉都忍不住问出来,“明明是太子,怎么一转眼的工夫突然没了?”

“外人何能得知?”贾敏苦笑着摇摇头,“多年前那场‘兵谏’发生后,一夜之间朝局大变,几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再听到已经是他自尽的消息。”

“兵谏吗?”林锐勉强明白,“听说太上皇因眼疾不能视事,这才传位于当今陛下,自己退到龙首宫荣养,之后也不再过问政务?”

“荣养不假,要说不过问政务——”贾敏似笑非笑,“就好比武勋各家,历来都是亲近太上皇的;至于眼疾,怕是难说如何,但这么多年,确实没见他出过龙首宫。”

“啊?”林黛玉一愣,“岂能如此?陛下才是当今天子啊!”

“如果不是武勋不想亲近他呢?”林锐叹了口气。

“不错!”贾敏点点头,“正好我有机会可以帮你问问。”

“皇后娘娘招我入宫。”

第29章林黛玉:皇后娘娘竟然家世如此?

“皇后娘娘舍得召见了?”听她一说,林锐忍不住讽刺。

还在江南的时候,他就听说贾敏与皇后是闺蜜,而且是登基之前就来往的手帕交;如今林家已经入京有些日子,她也多次递牌子求见,却至今没有结果。

想不到他的位置刚定,召见的“懿旨”就到了。

要说皇后之前不知道林家处境,纯粹是在侮辱智商。

“娘娘实在不容易。”想不到美妇人并没介意,“因为大周祖制早定,她的出身毕竟差了些,承恩公(皇后父亲的惯例性封爵)只是国子监的五经博士。

她还有两位兄长,长兄也是正经的二榜进士,至今在翰林院养望待机,次兄却只中过秀才,眼见科举无望便绝了仕途心思,如今管着家里的事情。”

“皇后娘娘竟然家世如此?”林黛玉忍不住问出来。

“不错!”贾敏苦笑着点点头,“相比之下,贵妃吴氏却有个当朝阁老、文华之宗的父亲,吴家称得上是桃李满天下,根本不是孙家能够比拟。

是以,皇后娘娘哪怕占着名分大义,仍旧日子压抑,如今两位皇子年岁渐长,有些事情不论怎么回避都不可能消失,原本大皇子占着嫡长身份,应该多有优势,偏又有——”

说到这里,她无奈的顿住了。

“义忠亲王的前车之鉴,‘嫡长’竟成了劣势。”林锐已经听的很明白,“陛下本就是皇四子,按理说全无任何机会,龙椅几乎是白捡的,娘娘若是宣扬‘嫡长’名分,怕是要引起误会。”

“会让外人以为影射陛下。”林黛玉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错!”贾敏自然明白,“算起来,其实林家谈不上支持大皇子或者二皇子,却因为我和娘娘的交情,多少有过一些照顾,再加上贾家是武勋,不入二皇子一派,很自然就被看成了大皇子的人。

尤其是吴家出身江南大族,吴阁老位极人臣,向来被朝廷各方视为南党的领袖,林家在扬州却是对付盐商的,江南各大家族又少不了联络,连带着和整个南党对上。”

“......”林黛玉都气蒙了,“父亲为朝廷追回这么些银子,难道他们不明白?更何况全天下都知道,那些盐商哪一个的家里不是银子堆成山?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些银子都是朝廷的吗?”

“银子在盐商手里,他们可以跟着分。”林锐却明白,许多事情不是简单一句“对错”能说清,因为牵扯到利益,“但要是银子进了朝廷,一般人可就分不到了。”

“还有你的位置。”贾敏轻轻一叹,“现在看来,徐晋、当然也可能是他背后的人,定下的时候并没有安好心,因为他们原本已经丢了‘武库清吏司’的位置,按规矩是要由武勋接手。

你不也知道,牛家的大公子明说过,这个位置已经安排好接手的人,是吏部那边不讲规矩,直接越过兵部报给陛下,以‘不负功臣之后’的名义给了你。”

“他们已经算是守规矩。”林锐冷冷答道,“好歹给位置了。”

“不错!”贾敏点点头,“无论如何,正五品的六部实缺、肥缺交到你手里,谁都不能说朝廷薄待功臣之后,若是再被武勋方面算计的丢掉官位,骂名怎么也落不到文官头上。”

“如果能把我算计的丢掉性命,那才更好说话。”林锐面露不屑的冷笑,“可惜他们完全低估了夫人的圈子,没想到你能和牛家直接联系上,甚至还能让他们给面子。”

贾敏毕竟已经离开京城十多年,如今,随着她的同代人都已经嫁人、变成一个个的“后宅之主”,谁还能记起曾经风光无限的“荣国府大小姐”?

“我可没这么大面子。”所以,她只能面露苦笑,“我一个区区女流都能想到的事情,没道理牛阁老想不到;可要是你不能表现出足够的价值和能力,结果依然难说。”

“这就是我向牛犇说明计划的原因。”林锐当然明白,因为这话不只适用于封建时代,“只要我能表现出足够的用处,他们也不介意表现一下大度,好歹我也算是武勋外围。”

这话猛一听可能有“自谦”的嫌疑,因为林如海没死的时候地位不低,天子心腹加上手握重金,勉强算是小山头,但如果按照荣国府巅峰时期算,他还真就只算“外围”。

更何况现在他已经死了,之前的圈子消散的差不多。

“锐哥哥的意思呢?”林黛玉心疼的问道。

“暂时来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林锐在从宁国府回来的路上就考虑过,“以我现在的地位,谈什么‘尊严’没谁会在乎,只有一步步走上去,才能真正有资格说话。”

“你能明白就好!”贾敏满意的点点头。

“行了,天色已晚,不打扰你们休息。”林锐舒口气站起来。

“锐哥哥,我送你!”林黛玉急忙起身。

“劳烦妹妹!”林锐笑着点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两人没再多说,一前一后出了正房。

直到离开后宅、进入正院穿堂,他才转身将妹子抱住。

“锐哥哥!”林黛玉红着脸捶他一下。

“我一直没问,怎么不见琴妹妹?”林锐笑着问道。

“她收到不少送回来的账册,带着香菱一番忙碌累的不轻,用过晚饭就回我那里歇下了。”林黛玉轻声解释,“听她提起,下人已经带着你的亲兵,收回几家铺面。”

“辛苦她了!”林锐松口气,轻轻挑起妹子下巴。

林黛玉意识到什么,突然用力转头,却没逃过面颊被亲。

“哥哥晚安!”她猛的推开某人,急急慌慌跑了。

林锐哑然失笑,目送妹子直接进入后花园,才摇头转身走人。

荣国府,凤姐院。

贾琏回来的很晚,或者说,他很少在出门后“按时”回家。

结果也和平时差不多,进门后就看到正房亮着的灯,以及直接坐在主位上“瞪他”的王熙凤,再加上那张被怒气覆盖的俏脸。

明明是自小看熟、美艳大方的容颜,他却越来越觉得反感。

“哟,琏二爷还知道回来?”尤其是当她开口说话的时候。

“珍大哥那里有点儿事情。”想归想,他还是解释起来。

“大哥哥那里的事情?”一如既往的,王熙凤面露毫不掩饰的讽刺,“是哪个婊砸需要用用,还是哪坛子猫尿放的时间太长,需要你琏二爷灌了?”

“你——”贾琏气的不轻,一把拽出椅子坐下,揉了揉依然有些不舒服的脑袋,忍着脾气继续解释,“今天镇国公府的牛犇兄弟正好有空,大家一起坐坐,正好还有昨儿个来的安平贤弟。

他刚来京中,恰巧又运气好......反正就是放了缺儿,兄弟们借机一起坐坐,横竖都是一家人,难不成还能生分了?再说你也不会没看到,他昨晚上不是歇在咱们院里吗?”

却是他想到了林锐与牛犇的对话,是不是运气好很难说。

王熙凤表情一僵,又想起昨晚上骂街时被撞个正着的尴尬。

“他?还得恭喜琏二爷,又多个酒肉朋友。”想到这里,她的语气自然好不了,“牛家的哥儿?又是跟着他爹混日子的吧?也不知你们凑一起能弄出什么来。”

“妇道人家,懂个屁!”今天一大早就被动不动牵扯到人命的对话震慑住,白天被贾珍拉来一帮姑娘“换换心情”,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的贾琏彻底爆发,“人家牛犇也是顶着肥缺的。

兵部武选清吏司郎中,管着全天下将官的升迁,响当当的实权美差,放眼京城都能算一号人物,是你能看不起的?不懂就不要乱说话,传出去还让人以为我贾家没家教呢!”

“琏二,你胆子肥了?”王熙凤猛的站起来,气的俏脸都显得扭曲,“一个郎中罢了,多大的官儿?比我二叔还大?他可是马上就要调任正二品的九省都检点,京城有几个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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