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的丈夫对她也不错,可惜,英年早逝。
怎么说呢,属于是一个被宠爱的孩子,
不知道民间疾苦,也不知道人生艰难,更不知道生命的可贵。
如今在这里,因为一点男欢女爱的事情就要寻死觅活。
石秀手持朴刀,再次站了起来,他的心早就死过一次了,就在破产无路可归的时候,
如今再次死了一次。
本身面皮就薄,自尊心非常的强,心思被人当众揭开,哪里还存得住。
石秀一个处处要强的人,想靠自己打下一片天,
没想到世道如此艰难,处处不顺。
长大成人跟着叔父贩羊马谋生,一路艰难就不说了,自己叔父还意外亡故。
流落到这里卖柴度日。
好不容易遇到杨雄,以为遇到了真的义气好兄弟。
谁知也是一个软蛋。
自己就想当个好汉,谁成想如此艰难。
这世道既然不公,那自己就用手里的朴刀说话。
瞪眼看向杨雄:“大哥,今日这好汉,你做也要做,不做也要做。”
说完,手持朴刀,直接劈向潘巧云。
那潘巧云下意识的把眼睛闭起来。
“啊”
大叫一声。
就听到当啷一声脆响。
原来是杨雄从身上抽出腰刀,横空拦住。
石秀气的两眼圆睁,眉毛竖起:“大哥,你这是作甚?”
杨雄挺身站立,情绪不复激动,手持腰刀,对着石秀缓缓说道:“你要挺身江湖,谋求下半世快乐,但求无妨。”
“只是,潘公对你不薄,你我走后,谁给潘公养老。”
杨雄已经冷静下来了,官府他是回不去了。
石秀已经把他的路给断了,人命官司不好销,自己无论如何都掰扯不清的。
潘公对他也不错,
他这泰山知道护他,多次带人来替自己出头厮打。
自己孤身在这,一走了之没事,留下孤零零的潘公他于心不忍。
杨雄只是有些优柔寡断,而不是没有人情味。
石秀这人按理说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可潘公对他也不薄,
想到这茬,把朴刀猛地扔在地上,长叹一声:“哎,潘公待我也不薄,既然如此,就留这贱人一命。”
潘巧云激动情绪过后,也知晓怕了,瘫痪在哪里默不做声。
刚才要不是杨雄拦着,她真的会死。
这个石秀是真的狠啊,说杀人就杀人,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小树林里乱七八糟,裴如海的衣衫散落在那里,杨雄和石秀皆是怒目而站。
石秀看了一眼杨雄,放声大笑:“大哥今日才让兄弟觉得,你是个男儿!”
说完,转身到了一边:“大哥,你和嫂嫂再叙会久,一会就有人要上来了。”
杨雄把腰刀插进刀鞘,缓步走到潘巧云面前,语气平淡的说道:“你我是半路夫妻,本身就没多少感情,你要不愿和我过,直接告知便是,为何如此做?”
杨雄想搞明白,也想搞清楚。
宋朝男女之事不像后世明清,被道德礼仪所束缚,搞什么贞节牌坊,扼杀人性。
分分合合,再娶再嫁都随自己。
潘巧云到了如今,心情也平复了许多:“一时念起罢了,你终日在牢房里繁忙,哪里顾得上家里,只是我父亲颇喜欢你,我只能暂且忍耐。”
说道这里,咬牙切齿的看向石秀:“你这兄弟不是一般人,是那亡命之徒,做事需要小心,莫要再优柔寡断了。”
潘巧云心里不甘,要不是石秀在中间搅乱,凭着自己耳边风,怎么也能糊弄过去。
现在她也看明白了,杨雄其实也知道,只是不说罢了。
半路夫妻,搭伙过日子而已,哪里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杨雄其实就是问两句而已,
原先他是跟着一个叔伯哥哥来蓟州做知府,到了蓟州,后来,换了一人当知府,自己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得势,好歹也和知府能说上话。
那些军汉除了恶心他,其实并没有多好的办法。
“哎,我走了,这地方待不下去,你也好自为之吧。”杨雄也不想多说什么。
大踏步朝石秀走去。
走就走吧,堂堂七尺男儿,终日委屈自己,也不是多么有意思的人生。
两人渐行渐远。
眼看就要翻过山头,再也看不见。
潘巧云就看到杨雄转头看向自己,一道声音远远传来:
“相逢当如初相识,到老终无怨恨心。”
霎时间,泪流满面。
踉踉跄跄独自下山去了。
山下还有一堆烂摊子需要收拾,人生还要继续。
石秀听得杨雄言语,觉得很有哲理,肩上扛着朴刀,笑着问道:“大哥,这话听着有意思,从哪得来的?”
“在狱里听人说的,觉得有些意思,就记了下来。”杨雄翻过山头,不再回头,洒脱的说道。
夕阳的落日把两人的身影拉的老长。
石秀大踏步朝前,扭头问杨雄:“大哥,咱两还能回到刚相逢的时候吗?”
“能,怎么不能,如今我就剩下你一个好兄弟了,日后大哥还要指望你呢。”杨雄浑不在意,笑着说道。
人在那山,就唱那山的歌。
以后四海为家,两人难兄难弟,再不相互扶持,怎么生存。
“好大哥。”
“好二弟。”
哈哈哈哈,两人相视一笑。
半个月之后,两人再也笑不出来。
一路上两人都是捡小路走,大路不敢走,生怕被官府抓去。
杨雄其实也想过,自己要是不承认,都推到石秀身上不知道行不行。
只是这念头,他就闪了一下,就甩出脑海。
别说知府不信,就是那寺庙也不会信,石秀抓不到,定会把自己屈打成招。
算不上主犯,从犯是跑不掉的。
都知道石秀是自己兄弟,一直在给自己做工。
想通之后,也就死心塌地的跟石秀一起寻找梁山的路。
“兄弟,你确定没有走错?”杨雄的胡子越来越长,这半个月过得着实煎熬。
安稳的时候想闯荡,
真闯荡了,又开始想安稳。
石秀原本干净的脸上,也长满了胡须,没有时间打理,顺便改变下形象,听到杨雄略带埋怨的语气,无奈说道:
“大哥,这些日子,咱们一直走小路,我捉摸着差不多快到了,到了前面,寻个偏僻村庄问问。”石秀走南闯北,靠的就是一张嘴。
古代既没有地图,也没有导航。
熟悉的路多走几次还好,第一次走,就要靠问人。
杨雄也只是问下,到了如今也没办法改变。
行走没多远,遇到一处偏僻人家,只有十几户零零散散的住在哪里。
正值饭点,村里炊烟袅袅,
咕噜,咕噜。
两人的独自都忍不住叫了起来。
“大哥,钱财不多了,再找不到,小弟就要重操旧业了。”石秀指着自己肩膀。
杨雄苦笑一声:“出来的匆忙,随身钱财带的不多,二弟下次好歹提前说声,我多带些钱财出来。”
“大哥,往事就别提了,真要让你多带些钱财,你说不得还以为我图谋你家财呢。”石秀扛着朴刀走在前面。
“好吧,砍柴活,大哥也能干。”杨雄两人到了现在,一路上从来没有想过打家劫舍,属于还有底线的人。
不然以两人的身手,打劫落单行人还是可以的。
两人想到的居然是卖柴换路费,也算是好人了!
第131章 劫道
两人从蓟州出来的,天气已经转凉,身上衣服显得有些单薄。
眼看天气一日比一日凉。
再不找到梁山,说不得就得冻死在路上了。
石秀衣著朴素,脸上带着憨厚及诚挚的微笑,远远的看见人就打招呼:“老丈好,可能给口水喝?”
十几户的小村落,或者说是聚集地。
房子很破旧,茅草房两间,土坯房一间,估计这个是人居住的地方,
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部分地方因年久失修,茅草稀疏,每逢风雨,便漏雨透风。
墙体则是用泥土混合稻草或碎秸秆筑成,外墙未经粉刷,显得斑驳陆离,颜色灰暗。房屋面积狭小,通常不过十余平方米。
石秀一路上见惯了这样的房子,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觉得怎么越到山东这地界,茅草房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