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喽啰在前面带路，杨志跟在后面，它本身话就不多，除了巴结上官时，才愿意多说几句，平常像个闷葫芦一样。
石秀不知道杨志性格，还以为他心情不好，在旁边继续说道：“杨大哥，江湖男儿莫要做小女儿姿态，俗话说的好，不打不相识，你和梁山也是有缘，咱们兄弟一起上山，替天行道不比窝在山里快活。”
杨志是军人，也算是将门世家，知道军队的事情，不然也不可能一直谋求回到朝廷序列里。
看石秀这么乐观，哂笑一声：“我这是窝在山里，梁山是窝在水里，有什么区别？”
石秀闻言一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杨雄其实无所谓，对他来说，在哪里落草都是落草，这等天气，确实不适合出行。
山间小路崎岖，冬日里树木光秃秃的，树叶落满地。
寒风吹过，哗哗作响。
没人说话，更加显的冷清许多。
就这样气氛一直沉默到山上，才缓和下来。
原来山上还有一个头领，坐守山寨，早就有小喽啰上山报送消息，
“大哥，这是又来两位好汉？”
杨志点点头，分别介绍石秀和杨雄。
紧接着介绍道：“这是吕方，人称小温侯，使得一手好方天画戟。”
吕方手持方天画戟，笑着大声说道：“小人姓吕，羡慕吕布好武艺，是以学的这方天画戟，只是经常贻笑大方。”
“不知为何在此落草？”石秀好奇的问了一句。
那吕方没想到，这人刚见面，就戳自己肺管子，看杨志这模样，不知道是不是也被戳了。
没好气的说道：“来这里做生药，赔本了。”
石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那吕方气的要死，握紧手中方天画戟，上前两步，就要做过一场。
“我也是做生意消折了本钱，看来你我兄弟有缘，合该再次相遇。”石秀笑着说道。
吕方把方天画戟收了起来，忍不住问道：“你做何生意？”
“贩羊。”石秀一点也不避讳。
从杀人之后，石秀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这一路行来都是石秀做主，与人打交道也是自来熟，仿佛天生就是江湖人。
反而杨雄有些不适应，打破原来按部就班的生活之后，
猛然间被抛到社会上，不知道该如何与人相处了。
杨志和杨雄对视一样，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原先都在朝廷任职，倒是有些脾气相像。
对影山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第132章 渐兴
石秀简单打量了一下山寨，
房子多是木头搭建的，简陋而粗犷，很多房子都有手指粗的空隙，里面填满了茅草。
春秋天还好，这冬天估计是很难熬。
怪不得小喽啰们都有些心动呢。
不过，这里是山里，木材是不缺的，冻到不至于冻死人。
只是下山就很困难了。
杨雄看着端上来的菜和酒水，内心有些腹诽，说是水酒，还真的就是水酒。
菜也比较简单，萝卜炖肉。
石秀看着周围小喽啰们忍不住吞咽口水的样子，知道山寨目前也不好过，内心更是多了几分笃定。
十几个人围在所谓的大厅里，屋里柴火烧的很旺，驱散了初冬时的寒意。
石秀率先举杯，他就是天生的江湖人，适应不了那些繁多的规矩：“感谢两位兄弟，小弟先喝了。”
说完，就倒进嘴巴里。
忍不住砸吧砸吧嘴，略微带些酸味和涩味，不算好酒，但也是酒啊。
很久没喝酒了，舒坦。
杨志闷头就喝，也不说话，反倒是吕方喜欢和人聊天，附和说道：“江湖相遇，就是好兄弟，二位从北方来，不知如今边界可还安定？”
男人在一起，不是聊政治，就是聊军事，剩下的几分就是武艺和女人。
梁山好汉们，自然是不屑于聊女人的。
石秀说到北地那是行家，他贩羊马就是从北地贩回宋朝，来来回回也有几次。
“还行，大的纷争没有，小的自然是不断的，边界又不清晰，辽人如今也没有以往那么凶了。”
吕方有点不敢信，端起酒杯问道：“不是说辽人凶残，各个武艺高强吗？”
“那是以前了，如今久不经战事，很多人都舞不动刀枪了。”杨雄跟着说了一句。
蓟州靠近辽国，很多辽人都在蓟州做生意呢。
打仗也是为了钱财粮帛，如今不需要打仗，做生意就能获得，谁还愿意打仗啊。
杨志听他们几个在那里闲扯淡，忍不住说道：“西夏那边战事不断，背后是辽国在支持，哪有承平的岁月。”
说完，把酒杯重重的朝桌子上一放，大声说道：“洒家想去西军，一刀一枪博个富贵出来。”
杨雄听完，冷幽幽的来了一句：“你不怕军功被抢？”
杨志闻言一怔，面皮变得更青了，咬牙切齿的说道：“狗昏君，老子想给他卖命，都找不到门路。”
说完，端起酒杯猛灌几杯下去，
众人在那纷纷骂道：“大哥，去梁山吧，这世道没出路的？”
“是啊，当官没人不行，当兵也是一样。”
“你看，咱们当山贼，不管如何，快活萧洒了一段时间。”
“是啊，你看他普通百姓，从生到死，有几日里是快活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
杨志有些动摇，可是他知道，朝廷还没到彻底崩坏的时候，军队是黑暗，官场是黑暗。
但都还在啊，战斗力都保存着呢。
打不了西夏，打不了辽国，
难道还打不下区区梁山吗？
自己在这当山贼，不显山不漏水，只要不做大，不会有官府来的。
杨志不傻，知道分寸在哪里，
梁山如今名声渐渐起来，是比自己势力大，
但朝廷也不是瞎子，真要派大军来剿匪，怎么抵挡得住？
“诸位兄弟，不是我涨官府志气，灭大家威风，只是如今朝廷大军仍在，十万大军来梁山，梁山如何抵挡？”杨志说出心里话。
石秀一腔热血一下子也被浇冷了许多。
是啊，朝廷大军来袭，怎么办？
杨雄跟着知府混过，也稍微知道一些，如今流落江湖，肯定也想找个大庙栖身。
对着众人说道：“不说朝廷有没有十万大军，就算有十万大军，从哪里抽调？”
“西军防着西夏，北边禁军防着辽国，每处兵马都要用处的，短时间内很难筹齐。”
“这梁山又不攻打州府，也不举反旗，就赵佶那昏君会知道？”
杨雄逐一分析，
紧接着又说道：“江湖传闻，那王伦寨主武功盖世，也不知是真是假？”
说完，看向杨志，
杨志看大家都看向自己，面皮微红：“洒家不知，又没交过手，不过那林冲和鲁达皆是勇武之辈。”
说到这里，大家还没决定到底是去，还是留。
直到旁边那小喽啰再次低声说道：“两位头领，如今山上粮食恐撑不过冬天。”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说一千，道一万，都是为了口饭吃。
如今没饭吃了，说什么都是白搭。
马上大雪之后，更加抢不到粮草，下山劫掠更难，
看来，也许真的只有一条出路了。
气氛沉闷之后，一下子就兴高采烈起来。
石秀瞪着一双大眼，开心的大笑：“杨大哥，这是天意啊，一起同上梁山，遇到晁盖，小弟和你一起与他切磋，替你讨个公道。”
“对，我们一起，替杨大哥讨个公道。”吕方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起哄。
怎么讨，不过是切磋一下，挽回面子罢了。
杨志摆摆手：“洒家不缺什么公道，没有晁天王，还有李天王，消息走漏，就我们十几人如何抵挡得住。”
看开之后，心灰意懒之下，对这些东西也不再继续上心。
“既然定了，大家就开始准备，也不知道这雪要下多久，等雪停了，趁着没化，咱们尽快出行。”杨志的执行力很强。
“把诸位兄弟都叫过来，愿意去的，收拾下一起跟着，不愿意去的山上这些家当就留下来，再留下些口粮。”
杨志自认为这样做，已经算是对得起他们了，经过几件事之后，他也算是有所改进。
山上闹哄哄的半天之后，有人愿意去，也有人不愿意去。
梁山规矩大，这些人听客商说过，
还有些人想去其他地方，准备回自己家乡，或者另找出路。
最后，差不多只有二三十人愿意跟着去梁山。
几个人得知结果，也没什么意见，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路上方便。
真要都跟着去，他们也头疼。
一群乌合之众，能不能走到梁山都不好说，半路再抢劫就有些不合适了。
杨志他们等风雪停了之后，就开始赶路。
一路走走停停。
一天最多就走个50里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