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连忙站起来,双手端起大碗:“我敬天王,谢天王不杀之恩。”
“咱们兄弟不打不相识,当年我还经常防着梁山借粮呢,这不也成了一家人。”晁盖大大咧咧的说道,心里藏不住话,想说就说了。
“哈哈,如今换成是我天天下去分粮了。”
杨志性格和晁盖不一样,做不到他那么洒脱,很多事情都憋在心里。
“小弟给那些当官的做牛做马,尽心尽力,办好了给一根骨头,嘿嘿,办不好直接就推到我等身上,实在是难受。”杨志缓缓说道。
到山上没几天,已经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氛围了。
精气神都不一样,
没有那么紧张压抑的氛围感,大家都活泼了起来。
说到这里,林冲是有感触的,跟着说道:“杨志兄弟说的对,在朝廷,能不能干不重要,关键是要跟对人,不然,再能干也出不了头。”
石秀和刘唐两人闷头狂吃,也不说话,人家说的他们都没经历,也插不上嘴。
几军棍打下来,都老实了许多。
晁盖看自己的小兄弟闷闷不乐,端着酒杯走过去,按着肩膀:“起来,喝酒,当年千里报信的勇气哪里去了,我和寨主哥哥说过了,一切有我担着。”
刘唐看着义薄云天的晁盖,脸色通红,双手端着大碗酒,仰头灌下:“哥哥,小弟这鲁莽的性格也只有哥哥能忍受了。”
晁盖立马严肃起来,认真说道:“此话不可再说,王伦哥哥对你我都有救命之恩,对你更是委以重任,守护梁山关隘,打你,是因为你们坏了兄弟情谊。”
说完,晁盖又端起大碗酒,朝石秀走去:“石秀兄弟这样义气的好汉,俺最喜欢,到时候定要向哥哥举荐。”
石秀平生最在乎的就是兄弟,最喜欢讲的就是义气,最佩服的就是好汉。
晁盖短短一句话,就直接说到石秀的心坎里了。
立马端着大碗迎了上来:“天王是好汉,不知道小人能否跟着天王?”
跟着杨雄不利落,跟着杨志也不爽快,
如今看晁盖那是真心想跟着,也是发自内心的想跟着。
晁盖闻言大喜,谁不想手下有一群忠心耿耿的小弟,用力拍着石秀的肩膀,开心说道:“好,我会向寨主把你讨来,咱们一起打地主豪强。”
“好,小弟就是打抱不平,锄强扶弱。”石秀没有犹豫。
刚上山就拜的码头,直接连干两碗,这顿打挨的太值了。
刘唐和石秀不一样,如今守着关隘,不可轻易调动。
吴用眼界也跟着渐长,晁盖这样的脾气性格,到哪里都能混成小团体的核心,恐怕也只有王伦寨主能轻易压住。
因为两人的格局相差实在是太大。
公孙胜面带笑意,看着众人喝酒,也在观察这些人,他是融入山寨最快的人,比吴用还快。
没事就和王伦探讨八段锦,养生功法,等过段时间,王伦还准备亲自去拜访自己的师父罗真人。
杨雄做过公人,这样的酒场也经常参加,在梁山上确实感受到过不一般的活力。
“小人敬天王和杨志兄弟,我等运气好,遇到杨志兄弟,不然哪里上得了梁山,说不得还在山下排队呢。”
一句话,说的大家都深有感触,谁能想到梁山如此火爆。
“王伦哥哥不胡乱招人,兵贵精不贵多,朝廷十万兵马又如何,土鸡瓦狗而已。”晁盖大手一挥,浑不在意。
杨志点头称是:“我看山上士兵,身强体壮,士气高昂,确实不是朝廷士兵能比的。”
“我们这士兵大都是良家子,自愿报名参军,可不是拉来滥竽充数的,那几场战斗,个个都是冲锋在前。”晁盖一脸得意。
梁山众人不知不觉都养成了一股气势,那是自信,
是对自身的自信,
对王伦的自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众人喝的都有些差不多了。
气氛到了,在酒精的刺激下,大家话都变得多了起来。
刘唐脸色通红,拉着晁盖的手,显然已经有些多了,断断续续的说道:“天王,我等兄弟,在,在山上快活,可怜那白胜兄弟,还在牢里受苦呢。”
原来刘唐有些感同身受白胜了。
白胜在团队的地位不是很重要,特别是在武力方面。
在晁盖朴实无华的价值观里,能打是第一要务,第二要讲义气,
吴用军师除外。
提到白胜,晁盖也是满脸通红:“刘唐兄弟放心,白胜兄弟的事情早就安排妥当了,就等机会一到,就接白胜兄弟上山。”
“白胜兄弟不错,扛了很久,后来是没办法,有人认出我来了,你、军师和公孙先生都没有说。”晁盖把酒碗放了下来。
这些都是后来打通关系问到的。
晁盖一直也没有机会说,如今大家都在,正好一把说了出来,
众人闻言都有些意外,纷纷夸白胜好汉。
那石秀闻言,更是激动起来:“哥哥,小弟初来山上,官府不识,不如小弟去劫了那州府,把白胜兄弟救出来!”
晁盖一下子酒醒了几分,厉声说道:“石秀兄弟,山寨自有规矩,你那军棍白挨了?凡事不可自行其事,王伦哥哥自有安排,千万不可因为自己冲动,坏了哥哥大计。”
吴用更是直接说道:“我等要是知道寨主高远志向,当初也不会劫生辰纲。”
杨志吃了一惊,得知消息还能忍住,跟着问道:“为何?”
“这生辰纲目标太大,容易吸引奸臣目光,引来朝廷大军。”吴用解释说道,正好解开杨志心结。
“要是普通山寨也就算了,劫了四散而去,蔡京老儿也没办法,偌大的梁山那里去躲?”
“按照昏君的做派,只要不攻打州府,哪里会管你那么多。”
吴用缓缓说道。
“这十万贯,对你们说是横财,对梁山来说,完全不值得,当年寨主也知晓你们路线,只是王伦哥哥不取而已。”
杨志这才知道前因后果。
对王伦是更加佩服了。
能忍住十万贯的诱惑,着实不容易。
“寨主高瞻远瞩,不愧是能把梁山做大,石秀兄弟万万不可私自行事。”杨志也忍不住说道。
杨雄听到这里,一言不发,端起大碗,哐哐灌了两碗进肚。
这些人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中年男人怎么过不是过啊,
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就要带点绿。
人到中年,万事都看开了。
石秀闻言愕然,一个说,也就算了,这都说自己,莫非自己是真错了。
自己真的就那么喜欢自行其事?
下意识的扭头看向自己的好大哥杨雄。
就发现杨雄神情不对。
端着碗走到杨雄面前,语气颤抖的问道:“哥哥,小弟是不是做错了?”
杨雄端起碗和石秀使劲碰了碰:“兄弟,事情都过去了,休要再提。”
不说对,也不说错。
还是那句话,中年男人怎么不是过啊,走到哪步,算哪步。
如今都到梁山了,自己还能回去啊。
况且到了山上之后,他们几个人也要抱团才行,至少短期内要相互扶持。
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是人本能的选择。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杨雄也不在意,反正石秀不说,他是不会主动说的。
难道主动和别人说自己被人戴绿帽子了?
就在酒酣耳热的时候,黄安急吼吼的走了进来。
“好啊,晁盖兄弟回来,居然不喊兄弟,你们在这里萧洒。”黄安脸上带着笑意,一点也不生气。
晁盖立马上前搂住黄安:“兄弟,不是不喊你,今日是专门给杨志兄弟接风洗尘的,明日定然专门请你。”
晁盖就是有这本事,浑不在意,又情真意切。
“好,兄弟等着,你肯定是要请我的,有件喜事要报知天王。”黄安笑着说道。
晁盖把黄安按到座位上:“你来了就是喜事,先喝几杯水酒。”
“好。”黄安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喝。
喝完,抹了抹嘴巴。
“天王,我府城的兄弟传信来了,白胜兄弟终于要出城了。”黄安没有拉扯,直接说道。
当初这件事,是王伦安排自己办的。
黄安太清楚做官的尿性了,有钱谁不赚,更何况还能给自己留个后路。
梁山万一打破府城,牢头有白胜这件事,也能求饶不是。
晁盖双眼圆睁,挥着着双手:“刚才还和诸位兄弟提到白胜兄弟呢,黄安兄弟就带来了好消息。”
“我们众兄弟敬你一杯。”说完,吴用、公孙胜、刘唐都跟着站了起来。
黄安坦然受之,饮了这杯酒。
继续说道:“时间就在后天,刺配陕西充军,从我梁山脚下经过。”
“好,正好劫了。”晁盖哈哈大笑。
吴用也喝了几大碗,但基本的意识还在,立马觉察到这里面的猫腻。
仔细问道:“黄安兄弟,不是小弟多心,那府衙不知道我梁山就在这里,还敢从梁山脚下过?”
这话一出,大家立马安静了下来。
是啊,刚才只顾着高兴了,仔细一想,确实是如此,这不是摆明了要把白胜望山上送。
刘唐挠着头,低声说道:“会不会是那些鸟官糊涂?”
吴用摇摇头,轻声说道:“别的太守有可能,这张叔夜不会,他历任多地,能力水平不一般。”
“会不会故意示好我梁山?”杨雄深谙此道,知府有时候为了息事宁人,会经常做一些违背常理的举动。
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其实都能从“利益”这两个字解毒。
只是,不是局中人,信息不够,无法判断而已。
晁盖听得头晕,本身又喝了不少酒,直接说道:“军师,莫要胡思乱想,等把白胜接到山上才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