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夫一怒,血溅五步,这厮真要暴起杀人,自己铁定躲不过去。
“董将军武功,全城都有目共睹,此战失败,原因很多,如今是困难时刻,本太守多担一些。”程万里决定先把董平稳住,不然把这厮逼急了,杀了自己去投梁山,也不是有没有可能。
至于以后怎么做?
肯定是要处理的,不然以后自己如何自处。
文官的心也是脏的,说不得更狠一些。
程万里见董平情绪缓和了一些,心中稍缓,继续说道:“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如何做,可有计划?”
董平听到后,脸色平静许多,只要愿意讨论问题,他就没事。
自己只要有用,那就不会死,那就能保持住,说不定还能立功,就怕自己没有利用价值。
学的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自己就是货。
“太守,如今兵少将寡,主动出击恐怕短时间难以实现。”董平现在也无所谓了,反正是自己的锅。
一边说,一边看程万里的脸色,见没有变化,继续说道:
“除了城中大族继续提供人员支持,还要招募熟悉地形的乡勇,组建弓箭社,配合城内的保甲军,内外联防,即可剿灭小股贼寇,还能威慑流民作乱。”
程万里长叹一声,这陈文昭跑了,留给自己一个烂摊子。
玛德,自己身后也是有人的。
那个当官的背后没人,没人的都当不了官。
最多关系没了,不升迁而已,或者以后背锅用。
童贯还没失势呢,就敢坑自己。
不过,现在已经入坑了,就算跑也不是短时间内能跑掉的。
只能先撑过这段时间再说。
“董将军说的对,就算攻不破梁山贼寇,也要确保其他地方安稳,万一引起流民大规模动乱。”程万里说道这里。
冷冷的看了一眼董平:“到时候,我自身难保,恐怕也没法保董将军了。”
程万里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梁山贼寇自己也不是剿灭的主力,首先要确保自己属地不乱就行。
要是流寇四起,自己就要承担责任。
董平听得明白,脸色露出一丝喜色和放松,只要不让他去打梁山就行,些许流寇,还是不在话下的。
“大人放心,末将定将此事办好。”
“只是,城内大族这方面,小人怕推动困难?”董平下意识的还想讲困难,让太守出面。
程万里脸色立马变了,眉头竖起,双眼瞪向董平:“董将军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还担心别人。”
董平冷汗立刻冒了出来,自己性命都快不保了,哪里还管这些大族死活。
千难万难,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程万里的态度也很明白,保自己,就是为了让自己当恶人的。
立马抱拳垂首:“太守放心,小人办不好,自己提头来见。”
这是准备破釜沉舟了。
出去之后,董平就开始召集自己亲并,还好当初自己没有多带自己亲兵,留了一手。
“董大,召集人手,随我一家一家拜访。”
董大见将军重新恢复神采,心中也打起精神,他们和董平深度绑定,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
不一会,再次集合五十士兵,手持刀兵,身穿铠甲。
董平这次没有骑马,领着众人直接来到李家主宅。
“敲门。”
董大闻言,上去咣咣拍门。
里面大门打开,见是董平,忍不住笑着说道:“原来是董将军,有何贵干?”
“根据知府要求,请李家派五十人,加入东平府保甲军,同时承担钱粮一千贯。”董平冷冷说道。
哪来人丝毫不惧,他们李家在此地立族百年,如今在朝堂仍有人任职,哪里会怕一个小小的武将。
“我李家上次已经出过人,也出过钱粮了,这次实在爱莫能助,还请董将军去往他处。”
说完,就要关闭大门。
这大门平时都不开的。
董平冷笑一声,挥手说到:“给我冲进去。”
“我看谁敢,如今我家老爷还在朝廷担任御史,如此做派,不怕参你一本吗?”那来人厉声喝道。
董平二话不说,直接上前一把推开:“老子都活不下去了,还管你参不参我。”
第176章 坚定
董平领着兵马,直接把李家家主围住。
李家家主李翰文脸色铁青,站在那里,用手指着董平:
“董将军,我李家是软柿子,第一个拿我家开刀?”
董平略微拱拱手:“不敢,只是为了保命而已,如今梁山贼寇势大,小人有今天没明天,只想把这次撑过去而已,至于日后,李家如何对付小人,那是日后的事了,本官全都接着。”
李翰文直接气笑了,这董平混不吝的样子,一看就是破罐子破摔了。
人家直接摊牌,自己还真没什么好的办法。
“行,不过,我李家只能出钱,两千贯,人实在无能为力,上次的青壮都已经给过董将军了,如今下落不明,我还不知道如何像家眷交待。”李翰文逐步拉扯,人是肯定不会出了。
后遗症太大。
花钱买其他人的命,免役法就是这么用的,最多再捐点罚金就是了。
朝廷还在呢,先忍他一时。
董平脸上露出笑容,目的已经达到了,愿意给钱就行,这年头百姓的命不值钱,大家族的人命比较值钱,后遗症也很大。
两千贯,能拉不少人出来,给口饱饭就有人干。
拱手抱拳:“多谢李家支持,小人告退。”
剩下的话也不再多说,多说无益,人都已经得罪了,说再多的言语都无法弥补,只要自己能站稳脚跟,要是后来还能给李家带来一些利益,坏事还能变成好事。
哪有什么永恒的敌人,不过是利益驱使罢了。
“去下一家。”董平大手一挥,万事开头难。
当初选择李家,就是选择最难,嘴硬的一个骨头,他也是借着一股气,想把李家拿下来。
不然一旦这股气泄了,他不敢保证自己还有这股勇气。
李家都服软了,相信其他人也会服软。
李翰文见董平带兵离开,冷哼一声,大声吩咐道:“最近减少出城,咱们自己再多招点人,不能只靠他们,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把佃租再降一层。”
“啊,还降啊。”
“降,那点佃租够干嘛的,都不够老爷们的一顿饭钱,等渡过难关,再涨回来就是。”李翰文笑着说道。
老爷们还能亏待自己啊。
倒不是舍不得这点钱,主要是不能让他们手里有钱,他们手里有钱,就不会再卖命的干活了。
他们一旦不努力干活了,老爷们还怎么享福,怎么吃喝玩乐啊。
这人,就要当人上人,才有意思。
李翰文摇着头,回房间写信去了,武将如此放肆,怎么能忍!
程万里一直派人盯着董平,主要还是怕他狗急跳墙,看他直接去了李家,就放心许多了。
想想也是,能当官,谁愿意去做贼啊。
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继续派人盯着。
这人为了保官,能得罪李家这样的家族,以后为了保命,说不定会更加疯狂,还是不得不防。
回到住宅,把自己的女儿叫来,自己四处为官,女儿就跟着自己四处跑,也不是个事,
哎,自己女儿被培养的太好,眼界也高了许多,一般人她还看不上。
“爹爹,怎么愁眉不展?”程婉儿身着素雅绸缎衣裙,淡施脂粉,眉如远山,梳一个发髻。
上前轻轻按摩程万里头皮和太阳穴。
程万里靠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享受着自己女儿的贴心关照,低声说道:“那董平败了,城中军马也丢失大半,如今为父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是担心梁山打破城池,还是担心董平?”程婉儿熟读经书,也经常和父亲讨论政务。
“都有,更多的是指担心董平,这厮够狠,怕他狗急跳墙,真要防不住,我怕他会从贼!”程万里对自己女儿说出了心里话。
还有个担忧没说出来,那就是把自己女儿抢走。
程婉儿手指微微用力,自己母亲死的早,他父亲一直未娶,基本上就是他们相依为命,哪里听不出来话外音。
“爹爹,我观那梁山所作所为,从不主动攻打州府,似乎一直不想触碰这个底线。”程婉儿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程万里直起身来,扭头看向自己女儿:“你是如何得知的?”
程婉儿坐在旁边的椅子,笑着说道:“爹爹,你是知府,我是百姓,走街串巷的时候就能了解到,百姓其实对梁山口碑不错。”
“听闻他们从不残害百姓,反而扫清那些乡间地图恶霸,地痞流氓,就算租给百姓的佃租也低很多,日常劳役都给钱。”程婉儿把自己知道的一一说了出来。
程万里见自己女儿对梁山贼寇居然有些认可,眼神诧异,女儿真是长大了,开始有自己的想法。
“不要被小恩小惠所迷惑,那些钱粮从哪里来的?”
“梁山贼寇不事生产,如何能聚集财富,还不是打家劫舍来的。”
程婉儿眼睛瞪的溜圆,反驳道:“是劫来的,都是从不良大户那里劫来的,可没有用于自身的享乐,女儿认为就是好的。”
“再说,朝廷也不事生产,如何聚集偌大的财富。”程婉儿低声说了一句。
“那你认为梁山会有出路吗?”程万里经常考验自己的女儿。
程婉儿摇摇头:“军事力量太薄弱,一旦朝廷大军来围剿,梁山必定惨败。”
虽然程婉儿很认可梁山的理念,但根据实际情况得出的结论就是:梁山必败。
他们不攻打州府,只能延缓朝廷关注到这里的目光。
但不会改变军事力量前后差异这么大的事实。
“我们和西夏军事力量对比如何?”程万里继续问道,他的靠山是童贯,当然不是对军事一窍不通。
打仗真要是只比人数,那就不用打了。
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