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看这些新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哈哈直乐。
然后就开始普及,王伦怎么一步步这么厉害的,那是梁山风水养人。
自家寨主天上文曲星、武曲星下凡,非凡人也,以后紫薇帝星下凡也不是不可能。
王伦见恩威并施之后,效果差不多。
不再继续参与这个热闹的局面,趁着间隙,走出聚义厅大堂,独自一个人站到替天行道的大旗下面。
抬头看这面杏黄色的大旗,替天行道这四个字,在夜晚里有些模糊。
自己确实已经认识到很多事情想的太单纯了。
王伦随着自己出去的次数多,每次出去都能获得新的感受。
原先想的是五千兵马,后来发现,五千恐怕真的很难,到时候哪怕全是悍不畏死,攻上去也要死一小半。
就这还要考虑周围勤王的部队。
想象压力就很大。
一万五的兵马是他考虑的极限了,再多,他还不如慢慢造反呢。
到时候这些人都跟着自己拼命的人,肯定要照顾到的,他们没有拯救天下的义务,自己也没有,可是自己愿意。
还有个原因,自己大概率是死不了的。
所以,这是一场不公平的事。
为了自己的理想,把他们拖进这个事件里面,好坏不知道,但总归有些不舒服。
怪不得说,慈不掌兵呢。
王伦透过大旗,看向天空上面的星星,一闪一闪,
有时候怪不得很多人希望探索宇宙呢,和差不多永恒的宇宙相比,人类实在是太渺小了。
就这些渺小的生物,还天天斗来斗去。
正如庄子所言,蜗角之争,
在人类看来,蜗牛角上的那些战争何其可笑,有什么意义呢,就那么大点地方。
可从时间长河来看,我们人类的这些斗争,和这些又有什么区别?
王伦是个悲观主义者,不是乐天派,静静的站在那里不说话。
吴用是个情感细腻的人,觉察到王伦隐藏在下面的情绪有些异样,见王伦出去之后久久不回,也起身出来找。
见王伦在大旗下面发呆,站立良久。
心中不忍,轻轻走到王伦身边,低声说道:“寨主。”
“加亮先生怎么出来了?”王伦亲切的说道,这也是第一次称呼他的字。
这段日子吴用的所作所为,王伦非常认可。
这个人啊,跟着什么样的人,就学什么样。
宋江喜欢玩弄小心思,喜欢使用小伎俩,跟着宋江,自然而然就学会用这样的思考方式了。
原来跟着晁盖,就算动心思,也不会那么没下限。
吴用非常激动,知道这段时间的努力,终于得到了认可,虽然他好像也没做什么,只是保障梁山的正常运转而已。
也许这在王伦眼里,才是最重要的。
大方向由王伦把握,具体细节,吴用负责落实,还能查缺补漏,挺不错的。
吴用强行押下欣喜,关切的问道:“寨主又为何事发愁?”
王伦指着朦胧的山脚下,略带忧愁的说道:“可能又要征兵了。”
“寨主,这不是好事吗?”吴用有些疑惑的说道,他是一直想扩张的。
“是啊,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那对谁来说是坏事?”王伦反问道。
吴用想了想,略微迟疑说道:“朝廷?”
王伦被逗乐了:“哈哈,说的对,官府最怕。”
笑过之后,又脸色平静了下来:“百姓也怕,兵从哪里来,兵饷从哪里来?不是凭空产生的,都是百姓从土里辛辛苦苦种出来的。”
“我们是多吃多占,就有人少吃,甚至吃不饱。”
吴用这才明白王伦为什么忧愁。
自家寨主如此胸襟,让人打心里佩服。
很多人都是只顾自己,哪里会管别人,那些金珠宝贝已经够多了,却还想要更多,永无止境。
急忙说道:“寨主,按照时间安排,梁山所存钱粮,目前是能支撑两年的,到时候,成功了,自然不用考虑。”
然后又缓缓说道:“失败了,也不用考虑这么多了。”
到了这一刻,吴用也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
林冲得知王伦回来了。
急匆匆的从祝家庄朝梁山赶来。
王伦不在,他都不敢擅自离开这里,责任重大。
更何况如今梁山又多了许多马匹,自己这次来也想继续多要点马。
风尘仆仆的到了山顶,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直奔聚义厅。
“哥哥,马到了?”林冲也不和王伦客气,直接说道。
王伦点点头,略带一丝失望说道:“到了,只是和我想的有些出入。”
然后就把实际情况说了一遍。
林冲听完之后,神情不变,还是透露着欣喜:“寨主,已经足够了,小弟这段日子也读了不少书。”
“什么求乎之上,得其中之类的,一下子太多,我梁山压力也大,如今正好。”
王伦忍不住笑了笑,没想到现在还需要别人来安慰自己,
“坐,骑兵我准备分成三部分,你带一部分,史文恭带一部分,花荣带一部分。”
“还有,为了应对官府来剿,还要扩兵,但具体扩充多少,还要详细测算一下。”
“养一个骑兵,就能养六个士兵了,骑兵还是太贵了。”
王伦见到林冲也很亲切,下意识的说了很多话。
林冲静静的听着,他其实知道王伦压力很大,自己就负责一个祝家庄,压力就那么大了,更何况是梁山这么大一摊子。
“大哥,不要想太多,就目前我梁山实力而言,朝廷除非征调西军和北地禁军来围剿,不然我梁山不会败。”林冲信誓旦旦的说道。
王伦忍不住笑了笑,拍着林冲的肩膀说:“贤弟,想不想报仇?杀了高俅,杀了高衙内?”
林冲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双眼发红,鼻息变粗:“哥哥,想,做梦都想。”
“想自己亲手杀,还是我替你杀。”王伦继续问道。
林冲双手抱拳,单膝跪地:“大哥,小弟想自己杀!”
如今的林冲不是原来的林冲,原来被宋江压制,再加上本性使然,做起事来优柔寡断。
高俅到了眼前都不敢杀,窝囊的很。
“可是,以我梁山的现状,很难和高俅有接触的机会。”王伦故意说道。
别看他在酒宴上说的好,其实根本没有透露任何消息,只是表达了反意而已。
这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特别是现阶段。
林冲站起身来,朗声说道:“小弟不怕,一年两年十年,小弟都等得起,哥哥不需要为难。”
其实,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林冲也在思考这件事。
自己过得好好的,却被高俅给断送,要不是寨主救的及时,说不得妻子都没了。
哪怕自己当初被发配的时候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可真实际发生的时候,还是免不了愤怒。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可以如此玩弄他人?
为什么做了恶事,却没有受到惩罚?
这种感受,随着和王伦接触越多,感悟就越深,心中也逐渐养成了一股气。
终有一日,他要当面问问,
为什么!!!
王伦望着林冲,郑重其事的说道:“放心,时间不会很长的,不会让这些人老死,病死,会让这些人得到应有惩罚的。”
王伦和林冲说这些,不仅仅是对林冲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就是为了坚定自己的信念。
天道不公,善恶没有报。
那么就让自己来。
大不了,杀得这方天地人头滚滚,让这些人做恶事的成本更高。
林冲没有得到应有的战马,一点也不失望,王伦哥哥和自己说的这些话,胜过千军万马。
和林冲说过之后,王伦突然心有所感。
立刻迅速走到山顶。
仰头看湛蓝的天空,低头看一望无际的湖水。
缓缓打起八段锦来。
这次打的时候,更加平静,更加安详,更加坚定。
一边大,一边坚信自己的理想。
八段锦越打越慢,往常十几分钟就能打完,这次恐怕要远远超过这个时间。
王伦经常保持一个动作不动,让身体内的气流循环往复,不断冲击。
等通透了,再换一个招式。
八个动作,王伦足足打了两个时辰才结束。
夜色都已经降临。
王安和焦挺把守路口,不给任何人接近,也不给任何人打扰。
他们知道,王伦习武的时候,是不让人打扰的。
除非,非常非常紧急,事关梁山生死存亡的事才行。
更别说,现在自家寨主看起来和往常非常不一般,明显是沉浸到了武功里面,说不得是顿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