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济水，差不多行了十天左右，一路上不是想象中的畅通无阻，
漕运司，巡检司来查就算了，居然还要地方驻军也来检查。
这一路上孝敬都花费不少，快占据成本三分之一了。
怪不得东京粮食贵呢，过路费实在是太贵了，最后都要分摊在百姓身上。
“哥哥，到曹州了，过了曹州就快到了。”阮小七兴奋的说道。
别看都是水里，可这些天把阮小七也憋坏了，这些运河的水太脏了，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那里能随便下水。
“过了曹州就快了。”
“在这鸟船上实在是呆够了，快憋死我了。”
阮小五一把掌拍到小七脑袋上：“少说几句，你以为是出来游玩啊，落脚点定好没有？”
“五哥啊，我就随口说说，下次运粮你押运吧，我要练兵。”阮小七来了第一次，就不想来第二次了，一路上无聊不说，还要陪着笑脸。
反正，小七都记下来了，以后要让这些人给自己笑个够。
王伦从船舱里走出来，朝前方望去。
曹州，后世叫菏泽。
曹州牡丹甲天下，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牡丹。
坊间传闻，武则天和牡丹还有一段不得不说的故事。
“咦，前面好像堵住了。”王伦有些诧异，前面虽然有些慢，到大都平稳有序。
还第一次遇到堵船，
上辈子堵车倒是经常堵，堵船还真是第一次。
“哥哥稍等，我去问下。”阮小七不能王伦开口，直接就跑了出去，好不容易能有活动的机会，岂能错过。
王伦笑了笑，也不急，堵就堵吧，这次就当体验了。
上辈子堵在高速上，还有人跳舞直播呢，这算什么。
不一会，阮小七一脸愤慨的回来了：“昏君，狗官，我还当什么原因呢，前面要走花石纲，把所有的船都给停了，让他们先走。”
“要等到什么时候？”吴用问道。
“不知道，前面的人说已经等两天了，押运花石纲的人去曹州吃饭去了，一直到现在未回。”阮小七把打听到的消息给众人说了一边。
“不仅如此，还有那些纤夫也被征用了，没有纤夫，前面的河也过不去。”
王伦这一路上见到不少纤夫，现在是夏季，水流量大。
水是从西往东流，平静的河面还行，船上有人撑船，也有船工，
但有不少地方是离不开纤夫的，要在岸上拉绳。
王伦小时候听过一首歌，叫做纤夫的爱，好像是这个。
那时候觉得纤夫还挺浪漫的。
什么妹妹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
现实中看到，只有一股浓浓悲凉。
问吴用，吴用也不了解这个群体，也不知道是谁愿意做这件事。
王伦观察仔细，看到这些纤夫的肩膀都已经变形，脚也变形了，都舍不得穿鞋，草鞋都没有，拉完这条船，还要拉另外的船。
待遇不知道，但以目前朝廷的尿性，大概率也不会好。
有些脸上还刺青了，明显是发配的囚徒。
旁边的监工看到有人偷懒，就是一鞭子，王伦见之不忍。
没有这些纤夫，也没有办法形成这个繁华的漕运网络，
每个繁荣的景象背后，是不是都有些人要负重前行？
王伦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第193章 曹州
王伦有时候忍不住思索，要是他沦落到当纤夫，他会如何做？
要是一下子沦落到当纤夫，可能会适应不了。
但要是一步步沉沦，温水煮青蛙一般，大概率也会认命吧。
人的适应能力和自我说服能力是如此的强。
等了一夜，本想着第二日是不是就能动了，谁知道，还是纹丝不动。
这时候，时迁摸了上来，
船靠岸边，人声鼎沸，这么多人都要吃喝拉撒，变相的带动了河两岸商贩的生意。
有人损失，就有人获利啊。
时迁轻轻翻到船上，先和阮小七打个招呼：“七哥。”
“哎呦，时迁兄弟来了，可是有什么最新的消息，走，我带你去找哥哥。”阮小七还正想再去打听下。
“麻烦七哥了，快带我去见哥哥，事情麻烦了。”时迁面带苦涩，王伦一般亲自出门的都是大事，他虽然不是很清楚具体的事项，但能猜出来很重要。
是以在探明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找了过来。
王伦已经听到时迁的声音，把书本放下，朗声说道：“进来吧。”
时迁这才推门进来，先行拱手行礼：“哥哥，前面花石纲可能还要滞留一段时间，需要拆除一座桥，他们正在商量呢。”
王伦闻言忍不住冷笑起来，以前看视频的时候没有多少感觉。
说那些人为赵佶运输花石纲，跋扈横行，遇桥拆桥，遇路封路。
现在轮到自己身上了，这个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自己还不是靠运粮生活，要是靠运粮生活，这次运粮大概率会亏本，
还有就是，你把桥拆了，两岸的百姓怎么办？
往来物资运输怎么办？
后期如何修补，钱谁来出？
耽误的时间成本，经济成本谁承担？
怪不得一直在曹州城里没出来呢，估计是还在拉扯。
大家都是老爷，欺负欺负百姓就算了，要是敢欺负老爷们，你看老爷们怎么和你掰扯。
但就目前而言，王伦还真的只能忍着，没什么好的办法，
不然这个粮食以后恐怕是没法运了。
不过，转念又冒出来一个主意，笑着问道：“运的什么，打听清楚没有？”
“是一块大石头，从泰山那边一路运到这里，据说是从泰山顶上运下来的，吸收日月之菁华，灵气四射。”时迁羡慕的说道。
“发光了吗？”王伦笑着问道。
时迁挠挠头：“那倒没有。”
“石头多大？”
“高三丈，宽五丈。”
怪不得要拆桥呢，这么大的石头，也不知道怎么运下来，又一路运到这里的。
这些人啊，要是把心思花费到怎么增强国力，怎么改善民生，肯定也能想出来。
只是干那些事情没有利益，得不到实惠，人家赵佶不提拔，不奖励，时间久了，自然没有人去做。
上面的导向很重要啊！
王伦招招手：“小七，你过来。”
小七闻言上前几步，
王伦低声说道：“你能不能把那艘装着石头的船凿沉？”
小七眼睛一亮：“寨主，手到擒来啊，不费吹灰之力，半夜偷偷潜入，还能神不知鬼不觉。”
王伦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吴用在一旁插嘴说道：“寨主，凿沉很简单，就怕误事啊。”
“怎么说？”
“这么大的石头，一旦沉到水底，会堵塞河道，后面的船只估计更难通行。”
“还有就是，只要不破坏那石头，那运花石纲的人，肯定还会派人打捞，然后再重新押运的。”
“这样一来一回，恐怕耽误的时间更久。”
王伦还真想到这些，只想出口气了，如今看来，还不能如此简单粗暴的做。
可，不做点什么，又不甘心。
起身站起来：“走，带我去看看那大石头到底多大。”
阮小七在前面带路，众人先上岸，顺着河岸朝前走去，约莫走了近千米，才看到那块大石头。
乖乖，这块巨石，相当于一座三层小楼了。
真是会折腾，怪不得流民四起。
为了运这块巨石，不知道多少人家破人亡，
有意义吗？
唯一的意义可能是赵佶会看一眼，然后奖赏下这次押运的官员，
至于中间死去的百姓，损坏的桥梁，还有很多人被整的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摄于花石纲的恶名，这几艘船附近没有一个船只，大家都离得远远的。
目前也都靠在岸边。
看这高度，哪怕把船舱压到底，也是通不过去的。
“走吧。”王伦心里有了底。
吴用默默的跟在王伦身后，走着走着，发现不对劲，这方向不是去船上的啊。
“哥哥，咱们这是去哪？”在外面，大家一律称呼哥哥，只有私底下，才会叫寨主。
王伦指了指前面不远处城墙：“去曹州看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吴用连忙和小七说道：“去通知焦挺，带五十人上岸。”
“不用这么多，二十人就够了，随便逛逛而已。”王伦没有在意，他最不喜欢前呼后拥，感觉这样特傻逼。
真正强大的人，是不在乎这些的。
吴用坚持道：“二十人跟着进城，三十人在外面城门口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