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给谁去?
有些则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古代财富,大都是在田产房屋上,金银现金也不多,一旦抛弃家业,未来如何谋生。
梁山周边数千近万居民,人心浮动。
只是,在梁山武力之下,又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提辖,现在想上山的人越来越多,可否有个章程?”阮小二问道,
鲁智深想了想:“按照寨主的意思,是不需要那么多人的,水军你也控制下数量,目前主要是防守,还要考虑杜头领的压力。”
林冲坐在椅子上,揉着自己太阳穴:“目前山寨接近一千五百人,比原来多了一倍都不止,就这还是控制的结果。”
“教头啊,我的水军才300人,这么大的水面根本防护不过来?”阮小五哭丧着脸。
“小五兄弟,你忘了寨主怎么说的,你们主要是战斗,日常情报防护,还是要靠周边的渔村,不然为何花费这么大力气做这些事情。”林冲笑着说道。
东京号称八十万禁军,又有什么用,真正能战的有多少!
“这也是寨主说的,与群众打成一片,真正成为自家人。”鲁智深对这句话深有感触。
现在乡里出了事,根本不敢报官,官府派人下来,连吃带拿,事情都不一定解决,说不得还能添加冤屈。
可,不报官,自己有能力反抗还行,要是没有能力反抗,只能自己忍受。
现在梁山就准备这样干,为民做主。
王伦知道这件事难,饭要一口口吃,事要一件件干,梁山本身就是贼,首先自己就要内部整顿。
宋万压力很大,这个位置不好坐,想坐稳头领的位置也不容易。
“几位头领,这是名单。”宋万冷着脸,把一张纸递了过去。
哪怕早就知道王伦做内部整顿,心里还有些不适应,当兵的不杀良冒功就是好兵,做贼的只截财货不伤人,便是好贼。
对好的底线就是这么的低!
林冲率先接过来,扫了一眼,发现几个熟悉的人,问道:“这些名单是怎么来的,标准是什么?”
宋万没有犹豫,直接说道:“根据寨主安排,以往形势所限,只要没有重大恶迹,就既往不咎。”
当初王伦定的时候,也有些尴尬,自己前身做的事,该认也要认啊,当初落草,算是原始积累,谁家的原始积累是凭空产生的。
这些名单,王伦也都看过,处理方式也不一样。
“如何处理?”鲁智深问道。
“一是立功,二是罚俸,三是下不为例,以后严格按照军纪执行。”宋万说道这里也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家寨主厌恶这些东西,生怕全都斩了!
唯一好的,就是山上没有吃人肉的,不然王伦那是真的忍不了。
这些大家都能接受,山贼还能领工资,所有人都没听过的事情,可就是这么发生了。
不然,那么多人为什么愿意上山。
这年头,给衙门干事,都是劳役,是胥吏,朝廷是不给工资的。
当然了,胥吏老爷们也不会亏待自己,不然为何下乡的时候,比贼都狠!
第49章 命运的车轮
梁山上的命运齿轮已经发生了转变。
梁山之外的那些人,还是按照原来的轨迹运行,王伦的这只小翅膀,目前还没有这么强的威力。
雷横拿着从东溪村山上摘下来的红叶,来到县衙,交给时县令。
时文彬关心的问一句:“可有异常?”
“回禀大人,并无异常。”雷横摸了摸兜里的几两银子,神情严肃的说道。
“好,尔等皆要上心,马上就是蔡太师寿辰之日,万不可出现去年生辰纲被截事件。”时文彬把重要性说了一遍。
能不能解决毛贼不要紧,要先把态度亮出来,剿匪的本事我没有,但我态度积极。
其实,时文彬内心也知道,这算是掩耳盗铃,自我安慰罢了。
上官才不管你如何做,他们只看结果,万一真出事了,该罢官罢官,该免职免职。
雷横作揖行礼:“大人放心,定不出现类似事件!”
时文彬摆摆手,让雷横下去。
自己在那里低语:“真当老夫不清楚,你们忽悠老夫,老夫忽悠上官,一级糊一级,人啊,这辈子就糊过去了!”
雷横从衙门出来,熬了一宿,有些疲惫,脸上露出不满:“哪有晚上巡逻的道理,生辰纲还能晚上截了去。”
不过,一晚上没有白熬,吃了些酒水,又白得十两银子,脸上又露出笑意,把银子掏出来掂了掂,心满意足的回家补觉去了。
东溪村,晁盖院内。
一个赤发的汉子神情激动:“大哥,你为何拦我,白花花的银子给了这等贪官污吏。”
“银子是小事,刘唐兄弟安全才是大事,以后直接到庄上,务要在外面歇息。”晁盖一脸的无所谓,实际上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钱这东西,没了再挣,兄弟才是一辈子的。
刘唐两眼圆睁,一张紫黑阔脸,鬓边生有朱砂记,也就是雷横他们人多,换成单个行人,看到庙里睡着这么一位,肯定是吓的掉头就跑。
江湖人送外号“赤发鬼”,性情火爆。
“晁盖哥哥,我在大名府做私商的兄弟,所获财物就被梁子美这贼人劫掠而去,除此之外,还有各家大户进献,足足十万贯。”刘唐义愤填膺的说道。
至于那个做私商的兄弟,已经被关押在大牢里了,罪名都是现成的,走私!
养肥,就该杀了。
晁盖有些意动,只是有些拿不准:“不义之财,人人可取,一路多少兵马护送?”
刘唐神情略微尴尬:“好叫哥哥得知,消息隐蔽,此次封锁甚严,小弟得知消息不敢停顿,直奔哥哥这来。”
“蔡京生辰是六月十五日,如今却是五月初头,算算时间,也就在近日了。”吴用掐指一算,心中有了计较。
“只是不知人马多少,行进路线,如此奈何。”刘唐泄了一口气,泼天的财富在眼前,却看不得,急煞人也。
晁盖看向吴用,用武力他行,动脑子他不行。
吴用手捋胡须,笑着说道:“此事不难,水路不通,只有旱路,中间就那几条路。”
“况且,按刘堂兄弟所言,定不是大队人马,去年足足派了五百官军押运,还是被截,那么今年肯定是小股人马出行。”吴用越说思路越清楚。
“小股人马出行,需是扮成行脚商人,十万贯财物,装车都要十辆马车才行,也不会是三五行人,少则十几人,多则几十人。”
晁盖连连点头:“教授说得对。”
刘唐也瞪大双眼,看向吴用,自己就知道这么点信息,面前的书生就能分析出来这么多?
怪不得要多读书,实在是厉害。
吴用很享受这样的目光,在私塾里教书,是享受不到这样的快感呢。
那些无知小儿只会偷懒,不知道自家先生的厉害,不知道自己也许是他们人生能接触到最厉害的人了。
吴用看着两人崇拜的目光看向自己,嘴角压不住微笑:“晁盖哥哥,从今日起,需派人到那几条道路盯着。”
“怎么盯?”晁盖有些不解,自己派人到路上站着吗?
吴用一点没有厌烦,没有对方的愚蠢,怎么能显示出自己的才智:“沿途酒家旅店,险要路口,都要派人去盯,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广撒网才行。”
“是极,是极,教授说的对,一路上人总是要吃饭的。”晁盖恍然大悟。
不过随即又问道:“教授,此事做倒是做的,只是盯梢人数太多,万一走漏消息?”
吴用面目猛的一怔,一时间不知所措,抢东西容易,抢完之后呢?
直接抛弃家业吗?
自己倒是无所谓,受够现在的日子,也没有家庭的拖累,天下之大,皆可取得,所以思考事情的时候没有考虑这些。
可眼前这人不一样,村里保正,半个官面上的人物。
偌大的家业在此,愿意闯下这泼天大祸。
自古就有财散人聚,财进人亡的说法。
“保正说的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所以人手一定要保密可靠,有如此人手没有?”吴用没有承认自己思虑不周,而是给自己找补。
刘唐在一旁听得认真,听到这里,急忙说道:“我算一个。”
“好,共有一条大路,三条小路,刘唐兄弟负责一条,还有三条。”吴用缓缓说道。
晁盖眉头皱起,手下庄客无数,可这等关系身家性命之事,还需细细思量。
吴用也皱起眉头:“要是以往,我这倒有几个合适人选。”
“哦,现在呢?”晁盖连忙问道。
“现在,上了梁山。”吴用长叹了一口气,本来是自己夹袋里的人物,随时都能拎出来,派上用场,哪知道耐不住寂寞,上了梁山!
晁盖有些不解:“教授,好好的上什么梁山,要是早知道,到我这里,弟兄们一起快活多好!”
“早就想介绍阮氏三兄弟与保正认识,只是距离有些远,那三位兄弟,在水里习惯了。”吴用嘟囔了一句,搪塞过去。
吴用说道这里,朝庄子上看了一眼,全是一群无脑大汉,赤着上身,在哪里打熬气力,锻炼身体。
内心冷哼一声:莽夫!
第50章 后路
吴用看晁盖有些失落,心中有些愧疚,只是继续说道:
“阮氏兄弟上山之后,做了水军头领,这段时间一直在扫荡周边渔村,闯下偌大的威名。”
晁盖听了有些生气:“教授,如此英雄人物,早就该介绍我认识一番。”
“终日在这里打熬气力,苦练武艺,可惜没有用武之地。”
刘唐闻言,也叹息道:“我从东京一路赶来,路上听闻梁山的威名,十几人就把牛头山打了下来,官府都拿牛头山没奈何,谁承想,折在了梁山身上。”
“哦,梁山为何攻打牛头山,都是贼人!”晁盖有些不能理解,在他的认知里,反贼不应该都是一路的吗。
刘唐坐直了身体,神情严肃的说道:“小人倒是知道一些,我去牛头山上看了,原来的头领,董海被打断双腿在那道院里。”
“据说是牛头山想抢梁山货物,没有成功,惹恼了梁山,梁山首领王伦带着十几人,打上了山寨!”
吴用灵光一闪,连忙问道:“如何打下,不是说山高关险吗?”
“教授,那关隘甚是险峻,几百官兵都损兵折将打不下来,据传是梁山寨主王伦,武功盖世,一人一棍,就打碎了山寨大门!”刘唐想起来都觉的有些不可思议,如此威力,生平未见。
吴用突地恍然大悟,原先想不通的东西,仿佛有了思路。
读书人落草肯定和那些莽汉落草不一样的,不说思路周全,也是有所规划的。
现在看来,本身武力,估计就是依仗了。
说不定也是起了先造反,再招安的心思,科举不通,就另辟蹊径,这才是读书人所为的事。
吴用在这一刻,自认看透了王伦,对王伦也惺惺相惜起来。
可惜,自己没有那么高的武力,只能依仗这些莽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