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知识分子要上山,居然他们还露出为难的表情!
吴用多么精细的一个人,一看这个表情,肯定是有内幕不好说,万一让阮小七说出来了,这个话头就堵死了。
紧着着又说道:“不过,不是现在,生辰纲贵寨既然不取,小生将取了这不义之财。”
“这次当面来,也是想着咱们多年的交情,万一事情泄露,走投无路了,还请阮小七兄弟收留。”吴用站起身来,拱手作揖。
阮小七这才放松些,急忙把吴用搀扶起来:“教授客气!”
“江湖救急都是应该的,我可以给教授作保!”
吴用听到了关键词,带着疑惑问道:“作保?”
“嗯,教授,实不相瞒,现在想上梁山之人如这水里的鱼虾,数不胜数,可我家哥哥有言,要把山寨打造精兵强将,欲上山之人,都需核实清楚。”阮小七说道这里的时候,脸上抑制不住的骄傲。
“如何核实?”吴用有些不解。
难道还核查有无作奸犯科?
都去梁山了,肯定不是清白之身,寻得庇护罢了!
“其实也简单,只要不是罪大恶极,行迹恶劣,暴虐杀人吃人的,大概率问题不大,最好是有一技之长。”
“王伦哥哥对工匠甚为重视,造船的,打造器械的,养殖的,种田的,打渔的,只要技艺突出,都得到重视。”
阮小七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现在梁山威名开始传播,四周好汉往来不绝,阮氏兄弟这才知道,自家三兄弟能掌控一方水军,这是多大的信任。
吴用听完后,沉吟半天,摸着胡须陷入沉思。
直到石大端着鱼鲜过来,才打破沉默。
“先生,这是今天的鲜鱼。”
吴用很少见的在外人面前失态了,在大部分人的眼光里,自己都是运筹帷幄的智多星,哪里会陷于不解和疑惑的境地。
今天从进村开始,一切好像都失去了掌控,朝着自己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可,这些事情,仔细一想,也确实比较符合自己作为书生的行为方法,换成自己,就算不会和王伦这样做,但也会有所取舍的。
自己又不是无脑莽汉,什么三教九流都收,嫌自己死的快吗?
“王伦寨主此举甚是妥当,行事稳妥,放得长远!”吴用吃了一口鲜鱼,短暂的不再思考,至少目前退路已经有了。
“教授说得对,寨主也是这么说的,不愧是读书人,我们山上就是读书人太少了,很多事情都要寨主自己操心,要是教授愿意上山,寨主肯定欢迎。”阮小七兴奋的说道。
这些大的决策方向,都是王伦自己定的。
以前不知道当寨主的难,最近这段时间,陪着王伦射鱼游泳习武,才知道寨主比自己等人艰辛多了,习武一天不停,偶尔还面露难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像我们粗鲁汉子,只会出力气,半点帮不上寨主。”阮小七说道这里,忍不住叹息起来,当初妄自称雄,不知天高地厚。
到了寨主身边,才知道萤火之光,焉能和日月比辉!
吴用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作为读书人,自己愿意屈身混迹于这些绿林团体,图的是什么?
不就求一个降维打击吗?
当初遇到晁盖,那也是被捧为上宾!
宁为鸡头,不为牛后,这是吴用的人生信条,当然了,最关键的是想当牛后而不得!
朝廷腐败,无识人之明!
接下来,在吴用的刻意交往下,双方越谈越开心,吴用也把梁山了解七七八八。
夜深人静,阮小七离去。
吴用一个人躺在床上,脑海中勾画王伦的形象。
“看来当初落草梁山泊时,这位就谋划好了,低调发展这几年,积蓄了一些实力,待山上有了猛将之后,这才逐步发力。”
“哪怕是到了现在,还有所保留,山寨发展仍需要时间啊。”
“不求功,先求守,是一步好棋,收的阮氏兄弟,和附近渔民,这梁山水泊也就站稳了脚跟。”
“官府来时,没有足够的船只,各处征调,打造均需要时间。”
“嗯,真是一步妙棋,妙棋啊!”
吴用不断在脑补王伦的做法,以果推因,无往不利。
要是前身王伦在此,估计会指着吴用鼻子骂:我谢谢你啊,老子就是想临死前快活一番,你居然给老子画起了大饼!
第二天一早,吴用早早起来,准备回去教书了。
至于把这件事给晁盖说?
别逗了,什么事情都外说,如何显得他智多星的本事,只有到了关键时刻,自己闪亮登场,才能吸引全场目光,成为最亮的崽。
至于晁盖,是从来不考虑这些事情的,也从来没有想过事情泄露之后怎么办。
想那么多干嘛,有那时间,还不如打熬下身体,有问题了,到时候找吴教授就是!
江湖上已经传遍了生辰纲的消息,
而漩涡里的主人公杨志,目前还不知道消息已经走漏。
当初杨志领着十几个人,半夜里从城门悄悄出城,消息蒙了几日之后,众人发现杨志不见了,一些有心人这才关注起来。
蔡京作为梁中书的泰山,肯定是要去送贺礼的,所以一直有人盯着这个事。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发现杨志不见之后,江湖各方开始行动起来,这才导致消息走漏。
只是,不得不说,杨志做法还是有些效果的,这些人寻了良久都没找到杨志一行人的行踪。
在这满山野地里,想找十几个人的踪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又不是大部分无法隐藏。
不过,有一条,是人都要吃饭的,杨志他们也不可能一直吃自己带的干粮。
最终,还是被有心人发现了。
在发现的这一刻,江湖绿林们发现杨志一行已经快到山东路地界,纷纷往这边赶来。
生辰纲就是鱼饵,把不少江湖好汉都引了出来!
第53章 宋朝辛德勒
当江湖的目光都聚集在山东地界的时候,王伦却离开了此地。
阮小七、林冲,还有一行数十人,骑着马,走在官道上。
只是,两人总是忍不住去看王伦。
“哥哥,你剃了胡须之后,可有不适?”阮小七实在是憋不住了。
王伦划拉一下下巴,光溜溜的真舒服,没有胡须的阻碍,人都精神了许多。
作为一个现代人,能忍受半年的胡须已经是极限了,剃完之后,整个人都有了神采飞扬的感觉,
重获新生,再也不是以前的王伦了。
就是,这个头发有些烦神。
以前习惯了短发寸头,现在是一头飘逸的长发。
不过,头发的事情不急,慢慢来,变得太快,容易脱离群众,就这大家已经有些不适应了。
“小七,你也可以试试,剃了胡须,在水里游的更快哦。”王伦忽悠道。
古代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把胡子剃光的,除非出家当和尚。
“好,回去俺就试试,寨主说的肯定对。”阮小七点点头,无脑认可王伦说的每一句话。
林冲也有些意动,可还是忍住了,他又不学游泳,要是王伦哥哥说,剃了胡须能武功大进,那他肯定也要试试的。
王伦此次亲自带队出门,不是去其他地方,正是去沧州柴进那里。
作为天下闻名的柴氏族人,很多族人一直都很低调的生活,到了柴进这里,事情得到了翻转,有些不甘心的柴进,开始显露于江湖。
后世人称:宋朝辛德勒!
带上林冲,是因为林冲知道路,
带上阮小七,是因为这家伙磨的太狠,没有出过远门,一直想跟着出去。
五月份的天气,已经有些炎热。
这个五月是传统节气,也就是阴历,不是现在的阳历。
阳历是近现代才使用的一种历法,也是被西方文明所同化的标志之一。
阴历也称农历,是和二十四节气结合,大部分用来农耕标志的历法,也更符合人们的习惯。
两者差不多相差一个月,
所以,有时候王伦看古籍的时候,会经常出现不理解的情况,阳历五六月还没到最热的时候,怎么书上就说已经到夏天了呢?
一行数十人,骑马四五天,轻车简从,没有财货。
没有利益,自然没有不开眼的山贼打劫他们。
沧州,翠屏山。
两排绿柳垂立岸边,一条河流绕庄而行。
跨过石桥,得见庄园一角。
王伦看到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不是别墅,这不是豪宅,
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庄园啊。
门迎黄道,山接青龙,朱甍碧瓦,画栋雕梁。
不愧是前朝帝王后代居所。
马德,真喜欢!
王伦忍不住内心爆粗口,住到山寨那是为了安全,住到这里,才是享受啊。
林冲率先下马,走到庄园门口,刚在马上矗立良久,内心翻腾,
初次来这里,是身带枷锁的囚徒。
再次来这里,是亡命天涯的逃犯。
这次来这里,是替天行道的反贼。
不知,以后再来这里的时候,身份会发生什么样的转变。
“柴大官人可在庄上,故人来访?”林冲对那庄客说道。
门口的庄客看到一队人马到来,气势不凡,不像是来打秋风的逃亡好汉,态度也只是端正不少:“好汉稍等,我去通报,请教好汉姓名?”
林冲扭头看了一眼王伦,
王伦缓缓说道:“山东水边上的客人!”
其实,要是庄客眼尖,自然能认出来林冲,时间才过去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