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再次满饮。
“按照以往惯例,肯定要给诸位兄弟排个座次,定个先后,只是山寨诸事繁多,还要定个章程。”王伦说着看向吴用,这地方除了自己,就吴用一个读书人,这活他不干谁干。
“吴先生学识渊博,给山寨建章立制的事情就拜托了,定要各位兄弟满意。”王伦笑着说道。
这个事情不好干,干不好就是大坑,给人定位排名,谁先谁后?
吴用面对突然的点名,丝毫没有犹豫,上山就是为了干这事的,好不容易来了机会,岂能推辞,起身抱拳:“遵寨主令。”
说完,没有坐下,而是继续说道:“寨主归来,我等众人也有了主心骨,只是官军进犯迫在眉睫,此事由我等引起,自要尽一份力。”
晁盖闻言坐不下去了,站起来抱拳说道:“小生莽撞,给山寨引来大祸,生辰纲所获愿捐献给山寨以作军资。”
这东西拿在手里真的心不安,当初怎么拿的,现在就要怎么出去,自己还舍家弃业的上了山。
要说后悔,也没啥后悔的,晁盖就不想这些烦心事。
王伦摆了摆手:“晁盖兄弟和吴先生先坐下,奸臣搜刮的民脂民膏,这等不义之财,皆可取之。”
“只是,山寨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所获民脂民膏要拿出四分之一给当地百姓。”
后面渔村的恶势力,也是如此安排,不然如何能发展的这么快。
晁盖几人只想着自己获得钱财行乐,哪里会考虑软弱的百姓。
“寨主仁义,我等惭愧!”
王伦继续说道:“只是这批民脂民膏搜刮在别地,晁盖兄弟既然愿意捐献出来,那就充作军资,日后到了大名再给当地百姓补偿。”
说不想要是假的,山寨近日开销甚大,未来还会更大,只是心疼百姓罢了。
都是百姓的血汗钱,一层层被盘剥,哪里能得几日欢愉。
今晚既是欢迎宴会,又是军事商讨会,一刻不耽误。
鲁智深看前面环节走的差不多了,站起身来:“哥哥,几个活口已经审讯完毕。”
“好,告知诸位。”
鲁智深严肃说道:“此次官府如此兴师动众,是蔡京这奸臣从中作梗,安排府里人员督办,责令十日内捉拿完备,然后解付东京,济州太守拿不得,就要自己去沙门岛走一遭,这才如此上心。”
“此次兵马共计两千余人,除了府兵,还有各县兵马,限三日内集结完毕,领兵之人为团练使黄安。”
阮小七听完,端着酒笑了起来:“我还当是多少人马呢,这点人马扔到湖里浪花都翻不起来。”
晁盖也跟着说道:“咱们山寨精兵近两千,如何会怕他,小人愿打头阵。”
众人被阮小七的轻松之语带动起来,有了轻视之心。
吴用这几日一直在了解山寨情况,按照他的分析,阮小七说的是对的,想破山寨,区区两千人马是不够的,船只都没这么多,他们也不可能分批上岛来送死。
只是,他是了解王伦心思的人,不仅仅着眼于眼前的敌人。
提醒说道:“诸位头领说的是,这些兵马是奈何不得我梁山,可也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等虚实,济州奈何不得我们,京东西路呢,其余地方呢,我等敌人是蔡京这个当朝太师。”
众人这才冷静下来。
王伦也饶有兴趣的看着吴用,真别说,读书人的脑子想法就是不一样,看的比这些粗鲁汉子都远一些。
吴用让王伦听得仔细,知道自己说对了,继续说道:“还是原来计策,示敌以弱,诱敌深入,不暴露我等军力。”
“请先生细说?”王伦对这方面没有经验,也想看看吴用的计策。
吴用仿佛回来了晁盖庄园,只是这捧哏变成了王伦,档次高了,干的事情大了,也更心满意足了。
“梁山大小船只都已收拢,官府没有船只载兵马,打造小船也需时日,从别处借调更费周转,我等可把周边会做船只之人尽数搜罗到山上,为我所用。”
王伦听得仔细,此计确实可以,当初选择梁山泊就是看中了天然防护。
只是这等计策,只可拖延得一时,拖不得一世,更是害苦了周边渔民百姓。
会造船的大都是周边渔民,把人都掠上山,一家老小如何生存,船只收拢倒不是不行。
王伦在那里思索半天,总觉得别别扭扭,哪里不对劲。
忍不住问道:“诸位兄弟可有良策?”
阮小七作为渔民,对周边有些感情,说道:“哥哥,周边渔民现如今虽没上梁山,但都心向我等,受我们庇护,官军奈何我们不得,怕是会祸害百姓啊。”
王伦这才恍然大悟,知道自己哪里不对了。
别看王伦是贼,可他一直是从现代人的角度来出发的,战争最受伤的是百姓,最无辜的也是百姓。
什么暴露实力,什么留存力量。
扯淡,
他,王伦才是最大的底牌!
想通之处,王伦大声说道:“周边百姓是水,我们是舟,不能让官军来到这里祸害百姓。”
“要打个出其不意,半路击之!”
第73章 权力来源
济州府地界因蔡京的生日贺礼被抢,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东京蔡京却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朝堂如此多的大事,哪件不比这件重要。
随便动动嘴而已,自有下面人去操弄。
对蔡京而言,现如今最大的事情就是如何让皇上开心。
蔡京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的权力来源是谁,知道谁能决定自己的命运,所以更知道需要做什么。
现在的皇帝好大喜功,爱好书法,喜欢奇花异石,
那就根据皇帝的需求来。
至于国家政事,百姓安康,边境冲突,哪里有自己重要,那是老赵家的东西,自己就是老赵家的奴仆,偷摸给自己搞点好处,才不是傻子。
只是现在赵佶的阚值越来越高了,
原先大家都是进献一些灵芝玛瑙,仙鹤白鹭作为祥瑞来哄皇帝开心,
这些东西刚开始还行,赵佶每次看到都喜笑颜开,进献的臣子还能得到升官赏赐,后来这一看,呦呵,这不比老老实实干活强多了。
你进献一个,我进献一对,后面的人进献一群。
这个攀比之风,卷的气息扑面而来。
本来蔡京是稳坐钓鱼台的,都是下面知县,太守做这些事情,原本想着,一阵风刮过去,也就过去了。
可谁承想越演越烈,赵佶居然不知足,有些飘飘然,对自己治下的盛世产生了严重的误判,
赵佶认为祥瑞是上天对他统治的肯定,也是国家繁荣昌盛的象征。
他还鼓励大臣和百姓进献祥瑞,以彰显国家的吉祥和繁荣。
蔡京就是在这样的状况下被迫卷了进来。
再不想办法,自己这位置不保,圣眷不在,何谈自保啊。
蔡京从去年就开始筹划的玉圭祥瑞,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绝不容许出现半点意外。
鉴于此,蔡京主动来到高俅府上,商讨此事。
高俅最近很是头疼,蔡京的玉圭事件,把自己排除在外,自己是看着心里发热,想参合一脚,分一杯羹,
没办法啊,谁让蔡京这老贼,说这玉圭是大禹用过的。
真作孽啊。
人家蔡太师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顶级,就连他这个不学无术的人都知道,尧舜禹三皇的事迹。
这蔡京不讲武德,经此事之后,谁还能造出能让皇上满意的祥瑞来?
不能让皇上满意,怎么升官发财,怎么保住地位,怎么绵延子孙,怎么成为世家大族,永享富贵!
连自己的高衙内都没空管了,上次那个事情查了半天没有结果,寻个理由把那些帮闲打了一顿,驱逐了事。
这一日休沐在家,闻的蔡京上门,连忙请进厅来:“太师莅临寒舍,准备不周,望见谅啊。”
蔡京近七十的年纪,腿脚都不利索了,随从搀扶进来,坐在椅子上,略微喘口气,缓缓说道:“听讲太尉近日忧心家事,朝堂之上也闷闷不乐。”
高俅知道,蔡京此人不会无的放矢,也不会专门跑到自己家关心这事,肯定还有引子在后面,脸色愁苦说道:“犬子无能,文不得,武不得,年岁渐长,养在家中,着实忧心。”
“不像太师几位麒麟儿,都可依为臂膀,皆是栋梁之材。”
这话说的时候,都忍不住酸溜溜的,谁不想自己儿孙成才啊。
人家苏大学士有首诗说得好:
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
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看到没,希望儿子笨一点,可是还要做到公卿宰相,多么远大的抱负。
蔡京笑着微微颔首:“儿孙只有儿孙福,不过到了该出仕的年纪了,官家近期要举行大礼,前些时日玉圭出世,彰显我朝盛世,更是官家治世有方,让老夫筹备一个大禹玄圭受礼仪式,届时会大赦天下,还会恩荫一批后辈。”
高俅听得大喜,原本想着是在禁军中谋的一个职位,可大宋文武有别,文贵武贱,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想自家孩子走这个路。
“多谢太师提携,我替世德拜谢太师。”高俅真心实意的拜谢。
恩荫官出身虽然比不得科举出身的前途远大,但又有几个能科举唱名呢。
再说了,自己连恩荫官都不是呢,进来了再说,剩下的慢慢操作。
蔡京知道高俅要什么,高俅却不知道蔡京要什么。
“太尉客气,都是同僚,一同替官家解忧,你不开心,官家就不开心,前些时日还问我太尉何时烦忧呢。”蔡京还不直接说事,在那里云山雾绕。
高俅忍不住了,接了蔡京的好,不有所表示,把这个人情还回去,睡觉都不会安稳,终日担心会算计哪里。
明知道是个饵,高俅还是要吃下去,都是为了不争气的孩子啊。
“听闻前些时日,梁中书给太师的生辰贺礼被截了,一伙贼人躲进了梁山水泊?”高俅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此事。
蔡京轻扶下颚胡须:“钱财都是小事,暂时存放在那里罢了,那货贼人说不得再养些时日,还能让财货变多些,还省我归拢之事。”
人家是有底气说这些话的。
高俅点头称是:“太师说得对,皇上仁慈,对这些贼寇过于宽容,稍有不耐,便往山林水泊里钻,让各地官府无可奈何。”
“老夫接下人所报,当初闯白虎堂的林冲,也落草在梁山。”蔡京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高俅闻得此言,不下于耳边响起惊雷。
一直在寻找林冲此人下落,遍寻不到,原来躲到此处,
“此人武艺高强,连杀我麾下军官,此獠不除,我心难安啊!”高俅实话实说道,太尉府戒备森严,他倒不怕,现在不让自己孩儿出门,也是为了防止林冲铤而走险,刺杀他们。
“太师放心,我这就去见官家,派人去平了梁山水泊,给太师出口气。”高俅以为蔡京来就是为了此事,主动说道。
蔡京看着刻意表演的高俅,内心暗自摇头,如此定力,怎么担当军事大权。
“太尉莫急,官家大礼在即,一切以此事为主。”蔡京缓缓说道。
真是的,偌大的水泊就在那里,还能跑掉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