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盖领着一队士兵走在最前面,后面林深树密,看不清楚还有多少人。
原来,时迁打探情报上山之后,王伦就定下了这个计策,半路伏击,可选地点不多,只有这处山岗。
王伦再无知,也知道这个地方藏不了多少人,一旦官府派出哨兵查看,就会发现这个位置,失去埋伏的意义,反而有些危险。
晁盖主动请缨要在此地埋伏,将功赎罪。
王伦没有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这里,在树林前方一公里处才是大军所在,同时派骑兵绕后。
黄安没有派哨兵,
王伦派了。
黄安的军队都在王伦的掌控之中。
真的是没想到,大宋武备废弛到这个地步,哪怕是在宋朝腹地,也要有最起码的警觉啊。
晁盖是着实没想到,自己本来是作为伏兵的,谁知道率先接触了,更是没想到被发现,居然是因为官军想乘凉。
何其可笑。
当机立断,一阵箭雨射出去,把局面给控制住了。
晁盖挺着手中朴刀,站在山岗上,对着下面大声喊道:“老爷晁盖,听闻有人要抓我,老爷在此,那个上来受死!”
晁盖威势十足,哪怕身后只有区区两百人,可他一点也不怕,因为他也看到后面的骑兵了,自己寨主亲自堵在后面,还有可担心的。
黄安骑在马上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愣在那里。
何涛看了看后面,又朝树林前方看去,又是一队人马涌现出来。
到了现在只有一面还没有出现贼匪,立刻毫不犹豫,拨马朝左侧跑去。
慌乱的人群,一下子仿佛找到了方向,腿脚快的纷纷跟着跑。
晁盖站在那里笑而不语,还是寨主说得对,围三缺一,尽量减少自己弟兄们的死亡。
他也属实没有想到,只是一波进攻,敌人就溃败了,还溃败的如此之快。
大喝一声:“贼人休走!”
说出来,自己都不敢信,在这场交锋中,他下意识的认为自己是官,对方是贼。
说完晁盖领着人就掩杀过去,什么阵前斗将,话都不敢说,真是窝囊至极!
“我呸。”晁盖内心鄙视。
黄安也想走,可马儿却不听使唤,眼看着何涛已经跑出去十几步了,两千多人已成溃败之势,想拼死一搏都不可能,更别说还有骑兵了。
忍不住仰天长叹,保命心态占了上风,立刻下马喊道:“我等愿降,我等愿降。”
晁盖一看这个打扮就知道是个官,立马冲过去,一边冲一边喊:“投降免死,投降免死。”
此话一出,呼啦啦的跪倒一地,都是当兵服役,说是士兵,训练都没几次,怎么打仗?
晁盖引着刘唐上前把黄安抓住,吩咐刘唐道:“兄弟,看好了,我去去就来。”
说完,不等刘唐拒绝,引着十几个心腹就朝前面跑去。
原来晁盖早就看到朱仝和雷横了,只是刚才不方便前来,两军交战,一不小心就是身死,哪里敢分心。
现在局面已经大约控制住了,这才立刻跑了过来。
挥着手中朴刀,对着朱仝和雷横大声喊道:“哪里走,前来受死。”
一边说,挥舞朴刀和朱仝战在了一起。
朱仝看晁盖冲了过来,一边冲还一边给自己眨眼,心里有了底,挥刀战在一起。
晁盖趁机低声快速说道:“兄弟,从我身后树林逃,那里才是生路,让雷横跟着你,大恩不言谢,速走,速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朱仝还想说些什么,看前后都是烟尘,喊杀声震天,不敢多言,大声喊道:“雷都头,贼子厉害,和我一起杀出去。”
雷横多伶俐的一个人,看他两舞的精彩,响声不绝,招式甚多,就知道有猫腻,听得此话,也不耽搁,冲上前去。
只听的朱仝说:“跟着我走。”
说完大刀一挥,把晁盖劈向一边,顺势掩杀过去。
跟着晁盖都是他的庄客,也都明白几人的关系,看到晁盖做派,纷纷装作阻拦的样子。
有些聪明的士兵,也都跟着雷横朱仝朝树林冲去。
晁盖假意追到树林里面,看朱仝和雷横等人都渐行渐远,忍不住长叹一声:兄弟,后会有期!
这时,鲁智深领着武松从前面也杀了过来,加入到乱战之中。
两千多人的军队,有人逃跑,有人下跪,有人反抗,乱糟糟的一团。
王伦领着骑兵,看何涛逃走,黄安下跪,鲁智深赶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赢肯定是能赢,但不想兄弟们死伤太多,培养一个不容易。
焦挺扛着大旗,跟在王伦后面,何时见过这个场面,把心里的热血都给涌上来了。
恨不得上前冲杀一阵。
“林冲,你带200骑去追逃走之人,尽量把领头的抓来,留一部分活口扬我梁山之威,少造杀孽。”王伦吩咐道。
“得令。”林冲说完,分出去200骑追出去了。
既然赢了,这些小兵杀与不杀意义不大。
没有战斗意志,再多也没用,下次再战的时候,反而会成为率先崩溃的点。
正如后来宋军和金军作战的时候,明明几倍于敌人,却总是不敢战,都比谁跑得快。
王伦骑着马,看战场中跪了一地,地上还有血肉模糊的尸体。
内心有些不忍。
“打扫战场,把领头的押过来。”
王二听完后,骑马跑到晁盖面前:“晁盖大哥,寨主有令,把领头的押过去。”
晁盖闻言,提着黄安就来到王伦面前,
谁知道,王伦见面的第一句话竟是:“为何不战而逃?”
第79章 大局为重
黄安着实没想到梁山贼寇问自己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为何不战?
是啊,自己为何不战?
黄安内心悲凉,惨笑一声:“小人名为武将,实则是文官奴仆。”
“好叫大王得知,魏光州为摆脱生辰纲遗失责任,才命小人前来的,梁山八百里水泊,更是猛将悍卒如云,小人如何敢撩梁山胡须。”
“只是,在这大宋,我等武官命贱,小人不敢不来,不来就会被刺配流放。”
王伦知道宋朝武官畏战,可是没想到畏战到这个地步。
“往后如何打算?”王伦随意说道,他不是嗜杀之人,可也没想好如何处置,原来都是想的如何打败,没想过打败之后这些人怎么办。
扭头朝身后问去:“吴先生有何良策?”
黄安见状,不等对方说话,立马说道:“小人不求其他,但求能上山做一小卒。”
回去是不敢回去的,其他人回去,大概是能苟全性命。
自己要是回去,只能作为背锅之人被推出去。
吴用立在身后,略微思索:“上山无妨,只是家眷如何安置?”
黄安急促的说道:“小人家眷在小人出征前,已经送走,现在还请寨主派人去取,小人绝无二心。”
王伦听完,指着黄安笑着说道:“看来黄大人是早有准备啊。”
“不瞒寨主,小人也不是无勇无谋之人,但凡有点希望,小人也不会如此,给小人几万兵马,徐徐推进,结营扎寨,年余时间就有成效。”
“眼下让小人率两千老弱病残围剿,摆明了是让小人前去送死,平复那太师府怒火,他不义,小人也要自求生路。”
说完,跪拜下去:“还望大王垂怜!”
人啊,真傻子没几个!
只是,大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上层都自私了,却指望底下人不自私,何其可笑!
晁盖站在一旁,听黄安如此这话,面皮涨红:“纵来几万兵马也是枉然,王伦哥哥神威,岂是你等能想象的。”
晁盖作为一个健身达人,这些天那是对王伦彻底拜服,人家都是实打实的硬实力,那根铁棒忒重,可舞弄起来真威风啊!
“你这话没和太守说过?”王伦有些好奇,黄安的建议还是比较合理的。
黄安低头说道:“关系小人性命,如何不说,只是那太守忒不当人。”
“此话何讲?”王伦追问道。
黄安想到太守的话,就咬牙切齿,那厮说:“时间紧急,让小人顾全大局,做个样子给太师府人看。”
“这是把小人当三岁小孩来耍,恨不得当场劈了那厮。”
王伦没想到从黄安嘴里听到这样一句话,一时想起了很多,一个大局坏了多少人啊。
上前把黄安扶起来,深同感受的说道:“他的大局,不是你的大局,他劝你大局为重的时候,你就不在他的大局里了。”
黄安闻言,一时间潸然泪下,再次跪拜:“寨主言语让小人甘愿赴死,他老贼要是和小人说实话,说不得也舍命博一下,实在是不把小人当人啊!”
“派一队人马,跟着黄安兄弟,去把家眷取来。”王伦一锤定音。
很多时候,不是底下人不行,是领头人不行,限制了下面人的发挥,或者是没有机遇。
不然为何刘邦身边的猛将同乡占一半,真的比其他人优秀吗?
赵佶什么样的人,用的什么样的人?高俅又是什么样的人?
黄安没想到自己实话实说,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不过他也知道轻重,摇头说道:“小人随寨主上山,派人去取就行,小人身上有信物。”
说着从身上掏出一个玉佩来。
这就是表忠心了。
王伦摆摆手:“无妨,你去很多事情方便,上了山,就是兄弟,兄弟就要一条心。”
说完,看着还在打扫战场的士兵,意气风发的说:“说不得,这就是你这辈子最重要的决定了。”
吴用看黄安渐行渐远,脸色阴沉起来,凑到王伦耳旁低声说道:“寨主,要不派人快马去告知济州太守,再派人冒充官军杀了他的妻儿,彻底断了黄安后路。”
声音低沉,夏日的炎热仿佛一下子消失了。
王伦眼睛凝聚冷光:“吴用,我知你是为梁山考虑,也是为了山寨壮大,可你要记住,上了山就是兄弟,对自己兄弟不能行此事。”
吴用被王伦眼神盯着,仿佛被一只老虎盯着,全身都在告诉自己,危险,危险,并且无处可逃。
这也是吴用第一次直面王伦的压力,以前不说都是春风和煦,却从没有看到过王伦的这一面。
“小人知道,小人明白,小人绝不再犯。”吴用这一刻,什么智谋都没有想,只想着如何保得性命。
看吴用惶恐的样子,王伦把磅礴的气势收了起来,继续说道:“对待那些贪官污吏,使些小手段无所谓,你可尽情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