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对着鲁智深说道:“还请提辖安排个人带路,山寨虽小,收拾起来也费一番功夫。”
鲁智深这时候对朱武观念已经转变,笑着说道:“朱武头领是读书人,考虑事情周全,说的在理,是洒家急切了些,还望见谅。”
朱武一直听闻鲁智深是个直爽的汉子,刚才是感受到猛,现在是感受到直,能给自己道歉,直面自己的错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提辖说笑了,我等靠着山寨,何尝不是困守在这里,再不找出路,也快活不了几日。”
这句话说的是实话,朱武不是不想发展壮大,可继续发展,少华山就供养不了这么多人,就要显露在官府的视野里。
他们这里,不比梁山那边。
少华山靠近京兆府,多的是边军悍卒,随时都能把他们覆灭了。
所以,朱武他们一直的策略就是小打小闹,绝不抛头露面,暴露在官府面前。
杨春陈达闻言,在酒桌上起身告辞,去统筹安排了。
四五百人的山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不是谁都愿意和自己去梁山那边的,不愿意的说不得就要另谋生路去了。
李四看这边安排妥当,对着鲁智深说道:“师傅,弟子带个人去华山守着,顺便勘探下路线。”
这是李四的一贯风格,事情做在前面,出现意外,也能随时补救。
朱武眼睛一亮,对梁山再次高看一眼,自己这山寨里,就没有如此想的人,包括自己家寨主,总想着救人。
可如何救人,救完人之后,是从来不想的。
朱武对着李四拱手说道:“李四兄弟,小人从寨主第一次回来之后,就制定了行军计划,只是一直没有想好后路,这才迟迟没有动手。”
“自古华山一条道,我们必须守住下山的道路才行,不可走脱一个,不然被堵住,无路可逃。”
李四点点头:“不是不信朱武头领,只是小弟道路不熟,还是想去熟悉一下,还请头领派人带路。”
朱武看李四坚持,也不再说什么,换成是他,他也会如此的,自己身家性命之事,肯定是要考虑周全一些的。
鲁智深点点头,自从李四从东京出来,如今历练的越发沉稳了。
这一路走来,多亏是张三李四,才少了许多波澜。
.........
华山,金天圣地庙。
华州贺太守,端坐堂内,下首站着一人,望着下面那人淡淡说道:
“考虑清楚没有?”
下首那人垂手低头,声音低沉:“大人,小人从大名府而来,为这金天圣帝庙内装画影壁,是向上天许过愿的,庙祝均都知晓,小女跟来协助小人,如今影壁尚未完成,恐上天怪罪。”
“王义,你莫要不识好歹,我堂堂太守,已经在此盘旋几日,专为等你。”贺太守看着眼前此人油盐不进,心生恼怒。
每次都是这一套说辞来应付自己。
王义站在下首,沉默不语,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作为一个画师,来此作画,都能招此横祸。
莫非是上天给自己的惩罚。
“王义,让你女儿给我做妾委屈你了?”贺太守也不想这么快撕破脸,男女这点事,不能一直用强啊。
王义继续不说话,做妾,做妾,你贺太守那点破事,谁不知道,都打死几个小妾了。
女儿是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和自己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相依为命,谁知会遇到这等狗官。
“大人,待小人把影壁画完可行,实在是离不开小女,延误日期,恐上天怪罪啊。”王义无奈,只能再次期盼天上神灵。
贺太守看着下面可爱又愚蠢的画师,哈哈大笑:“当今天子是教主道君皇帝,我家恩相蔡太师是上界星宿下凡,上天如何敢怪罪与我?说不得老爷我也是上界星宿下凡,不然如何做的大官。”
王义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厚颜无耻之人,无言以对。
苍天无眼,自己一直给这些漫天神佛描绘金身神像,居然落到如此地步。
贺太守看着下面刁民无力反抗的模样,忍不住再次放声大笑,当官做主,当官做主,这才是当官的感觉。
下面这人想杀自己的心都有了,
可就是没办法,杀不了,
就喜欢看你们这些贱民,想杀我,又杀不了,无可奈何的样子。
王义看着贺太守那副嚣张的模样,咬紧牙关,握紧双拳,恨不得上前生吞其肉,喝其血。
可两边站着的全是士兵,自己哪里近的了身。
就算近的了身,自己女儿还在外面被变相囚困,
忍不住仰天长叹一口气。
贺太守笑够了,手指着王义戏谑道:“不识好歹的贱民,你那女儿与我做妾,你也是我的便宜泰山,哪里还需要在这里辛苦作画,如今不吃苦头是不行了。”
接下来大声喝道:“来人啊。”
下面两个虞侯站了出来:“小人在。”
“此人意图行刺本官,带下去仔细询问。”贺太守笑着说道。
那两个虞侯闻言,没有犹豫,架着王义就朝外走去。
不过这两位也知道,自家太守现在耐心没了,想换招数了,以前都是如此。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他们两个也分好工了,一个威逼,一个利诱。
“你们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王法,强抢民女,我要告你强抢民女。”王义气的破口大骂,已经撕破脸,也就无所谓了。
“告,省省吧,去哪里告?”一个虞侯说道。
“告到最后,还是太守受理。”另外一个补充说道。
王义被两人拖着往外走,抬头对着神像哭喊:“苍天无眼,奸臣当道,要你这神像有何用,何用啊。”
“还愿,还愿,老子这是还的什么愿!”
王义心生绝望,暗暗发誓,以后绝不再供奉什么神灵,如此小心伺候,却落的如此下场。
贺太守也看着神像,嘴角不屑,忍不住骂了声:“愚民!”
说完,就要让人把王义的嘴巴堵上,聒噪的很。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一阵喊杀声从门外传来,面色不虞,呵斥道:“何人在外喧哗,去看下,圣庙是清净之地,岂能容人放肆。”
官字两张口,怎说怎有理。
屋内走出两人去门口查看,还未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庞大和尚,提着禅杖冲了进来,见人就劈。
随后又跟进来几人。
看的眼前之人有些面熟,那士兵高声说道:“还有真不怕死的,敢管闲事。”
话音未落,史进当头就是一棒,打了下去:“助纣为虐,当杀。”
那人头脑迸裂,鲜血四溅,直挺挺的朝后倒去,再也说不出半点言语。
其他人见了拔腿就跑,边跑边喊:“大人,贼人杀来了,贼人杀来了。”
那贺太守来到屋门口,看到院子里已经一片血泊,跟着自己的那些人都倒在血泊里,吓得两股潺潺,一股浊夜从身体流出。
“来人,来人。”贺太守慌忙喊道。
到了现在,哪里能喊到人,那两个虞侯见状,把王义扔在一旁,快步跑到贺太守身边,两人搀扶走着朝庙后院走去。
史进眼尖,看见贺太守往后院跑去,大声喊道:“狗官那里跑。”
拎着条青龙棍就冲了上去,朱武领着两人紧紧跟在身后,护住左右。
鲁智深看到之后,也跟着冲了上去。
身后喽啰源源不断的涌了进来,不一会就挤满了院子。
贺太守眼见无路可逃,逃进圣地庙内,让庙祝守在门口。
那庙祝无奈,后面两把刀抵着,也不敢不从。
“无量天尊,还请诸位好汉止步?圣地庙内勿要妄动刀兵。”那庙祝打个稽首。
话音未落,一人冲到那庙祝面前,指着鼻子骂道:“那圣地庙内,能让狗官强抢民女吗?老子好心来还愿,给你庙宇画影壁,惹来这家破人亡之祸,你可曾替我求情过。”
那庙祝呆愣在哪里,这王义是去找过他,还不止一次,
可谁敢帮他?
“施主勿怪贫道,这太守权势滔天,贫道哪里敢不从。”那庙祝辩解说道。
敢站出来,也是因为自己身为道士,大概率是不会被杀,万一救得太守一命,日后香火也更加鼎盛,只要延缓的片刻,等兵马上来,大功成已。
王义气急反笑,从地上捡起一把朴刀,劈头砍去:“他权势滔天,你不敢不从,我如今也是利刃在手,让你也不敢不从。”
那庙祝没想到王义真敢砍来,平日里多么温驯的一个人,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把女儿嫁给太守,多好,安享富贵,如此想不开的愚蠢之人,居然敢拿刀了。
还未想完,就被王义连劈几刀,砍翻在地!
第92章 意外收获
王义对着地上的庙祝呸了一口:
“想着巴结权贵高官,视我等小民为资粮,该死的狗贼!”
说完,拎着刀就推门冲了进去。
史进在一旁都看呆了,这丈人何时变得如此凶猛,扭头对鲁智深说道:“就是这画师,屡次向兄弟求助。”
鲁智深提着禅杖跟在后面,大声说道:“好血性。”
那王义也是被逼急了,又赶上史进带兵进来,心里只想着这几日受的冤屈,胸中憋着一口气。
贺太守躲在大殿里,往日里也算香火鼎盛,这几日香客都少了许多。空荡荡的只余几座神像矗立在那。
西岳大帝端坐中间,神情威严,身披彩衣,手拿法器。
王义看到后,气极反笑,这神像前些日子他刚补过彩。
又有何用?!
“狗官,你刚才不是说,你也是天上星宿下凡吗,看如今可能保的住你。”王义提刀走到贺太守面前。
常年作画略微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也挺直腰杆,身躯变得高大起来。
贺太守看着步步逼近的王义,没有了刚才嚣张的模样,一步步后退,靠近神像跟前:“好汉,好汉,饶我一命,我现在就下山,绝不纠缠你和你女儿。”
“晚了狗官,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花言巧语。”王义咬牙切齿的说道。
要不是看到那狗官身边,还有两个虞候护着,王义早就冲了上去。
贺太守看王义不为所动,继续鼓动唇舌说道:“我愿娶娇枝为妻,回家就修了正妻,把娇枝列为正妻。”
王义哈哈大笑,神态有些癫狂:“这就是朝廷官员,这就是朝廷命官,为了活命,无所不用其极,实在是可笑,可悲啊!”
史进看王义情绪激动,急忙说道:“时间紧急,速速结果此贼,救得你女儿下山去。”
哪有饶他一命的道理,放过了眼前的贺太守,难道等着他搬兵追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