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小五兄弟,这护城河什么情况?”王伦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又不是那种山间小寨,攻打县衙,说不得都比这简单。
阮小五说道:“这护城河,宽六米,深三米,水下暗道还未来得及检查,要等晚上才行,避开弓箭手。”
鲁智深在旁边跟着说道:“面对护城河,要么填埋出一条路,要么搭桥,据说襄阳城护城河有一两百米宽,如此巨城,如何攻的下。”
王伦也是第一次知道,眼睛瞪的溜圆,刚准备对这世界迎头暴击呢,这世界就给了自己一个重击。
忍不住看向旁边给自己带的锤子,这么小的锤子有何用?
“提辖,如此巨城怎么才能打下?”
鲁智深忍不住摇摇头,想了又想:“洒家不知道。”
王伦下意识的咬咬牙,眼前这个小城都破不了,更遑论以后东京城了,这次就当实验,把各种手段都实验一遍,这种机会也不好找。
第106章 攻城
有了目标之后,王伦也不着急了。
练兵练兵,不练怎么行。
到时候真要野战了,自己在前面冲锋杀人,旁边的人都跟不上自己,那不也是白瞎。
王伦心情平静下来之后,开始跟着鲁智深一起查看云梯制作。
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看几个人推着梯子,然后架到城墙上,接下来就是一群挥舞着刀,举着盾牌就往上冲。
然后上面那些人就会朝下扔石头,射弓箭,倒金汁。
那个时候,王伦其实就有个疑问,为什么不把这些梯子直接推倒,或者划向一边,不比打人轻松些。
现在听鲁智深解释才知道,看别人现场制作才知道。
云梯形状很多,祝家庄的城墙不是很高,只有三层楼高左右,所以不用制作那个底部带轮子的云梯。
对付那些几十米高的城墙,都是那种底部带轮子,号称云梯车,上面还配备盾牌,抓钩,
特别是抓钩,搭在城墙上,不仅牢固,还非常恶心,加上云梯上人的重量,很难被推倒,再配上底座车辆重量,推梯子的功夫,很可能人家就爬上来了。
“提辖,这梯子结实不?”王伦看这些梯子做工都很粗糙。
鲁智深对这粗制滥造的梯子倒是很放心,几根粗木联结在一起,咣咣就是一顿锤:
“寨主,这东西都是就地取材,也不要求多结实,大都是一次性用品。”
一下午都已经做出十几个云梯出来了,到晚上差不多能做几十个出来,应该是够用了。
看完云梯,王伦又去阮小五那边。
阮小五正在埋头制作简易的桥,就是把几根长木头绑在一起,非常简单。
六米宽的小河而已。
“哥哥,这里树木多还好,真要是没有这些东西,还要跑老远。”
王伦扭头问鲁智深:“每次打仗都要是如此?”
“差不多。”鲁智深点点头,打仗还能有什么稀奇的吗,不这样还能如何。
怪不得以前打仗的时候说什么赤地千里,荒无人烟呢。
这是一场小规模战斗而已,都耗费如此多的木柴,真要是攻打大城,多打几次,估计早就砍完了。
古代老百姓可没有什么电力,也很少有煤炭,家家户户最常用的还是木柴。
树都没了,从哪里取柴,只靠庄稼地里那点柴火,远远是不够的。
到了晚上,几路人马都回来了。
一个个垂头丧气,
扈家庄和李家庄都差不多,没有祝家庄这么雄壮,打起来倒也能打,可根子还是在祝家庄。
王伦看人到齐了,没有耽误,直接部署明天的工作。
“诸位兄弟,明日攻城,谁愿做先锋?”
史进第一个冲了出来:“启禀寨主,属下愿率队攻城。”
紧接着,林冲、鲁智深、武松纷纷站起来,要求明日攻城。
“好,诸位兄弟都是好汉,明日里我陪诸位一起攻城。”王伦看着眼前这些汉子,脸上没有一丝畏惧,
吴用连忙拉住王伦的衣袖:“寨主不可轻动,攻城还是分批的好,试探下祝家庄的成色。”
鲁智深也跟着劝:“寨主坐镇指挥即可,洒家先冲一阵。”
其余众人纷纷跟着阻拦,哪有一上来,寨主就亲自上的道理。
王伦见众人这么说,点点头:“好,那我在下面给诸位掠阵,破城之后论功行赏。”
到了现在,山寨终于有东西可以赏赐了,打破祝家庄,相信更可以。
众人知道王伦来了,心里都吃了一颗定心丸,对自家寨主都充满了自信,区区祝家庄有什么难的。
人人都怕死,这些人不怕死吗?
当然怕死。
王伦所做所为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大众,为了天下苍生。
等众将离去,吴用和王伦相对而坐,
秋意渐寒,帐篷内燃起火炉,茶壶沸腾,
吴用拎过茶壶,给王伦倒茶:“寨主,破城之后如何处置?”
他根本就没考虑破不了城会如何。
王伦端起瓷杯,吹拂上面热气,他本身就不爱喝茶,宋朝的茶叶不知道是什么工艺,苦涩的难以入口,那些点茶又麻烦的要死,索性只喝白开水了。
“这地方是要作为山寨骑兵基地来的,不仅要有骑兵,还要有步兵,入了城不宜杀戮过多,城内百姓还要秋毫无犯,祝家众人遍访民情之后,再做处理。”
吴用点点头,果然是寨主作风,胸怀天下,格局不是自己能比的。
“那扈家庄,李家庄呢?”
王伦继续说道:“参照山寨周边大户处理,以后都是如此这般,恶迹昭著的肯定要杀一儆百的,不然那些无辜枉死之人,还有那些良善百姓如何心安。”
社会上虽然不是非黑即白,可也不是全部都是灰色。
“小生省的,还请寨主明日注意安危,山寨上下及周边百姓都还需要寨主。”吴用站起身来,对着王伦弓腰行礼,然后出大帐离开。
王伦坐在那里看着吴用的身影沉思良久。
为上者果然是风向标,这吴用变得也是大气的许多。
刚上山时还带有些许做私商时的阴狠,这次提前让吴用带队来,也是为了看下带兵军纪如何,
经过村庄时,除了人烟稀少,其余没有变化。
这就是思想转变的标志之一,不然这些人有几个在乎底层百姓的。
王伦把茶水喝完,放到桌子上,起身走出大帐。
焦挺站在门口,看王伦出来,没有说话,默默的跟在王伦身后。
王安性格还有些跳脱,焦挺就是个闷葫芦了,
性格不同,做事却都细致,王伦用的甚是顺手。
夜晚,秋色如水,天上繁星点点,
军营内到处可见巡逻的士兵,防备祝家庄偷营。
这次军师行动,算的上梁山第一次对外作战了,各项工作虽然稚嫩,却也井井有条,相信过了此战,就会越发成熟。
围着军营查看一圈,遇到鲁智深在巡营。
“哥哥,这等小事洒家晓得,无须哥哥担心。”鲁智深巡营时还是全身披挂,反观王伦倒是穿的随意许多。
王伦看鲁智深再次有了军人作风,忍不住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问。
“提辖,当年你就打死一个屠夫而已,罪不至死,为何逃跑?”
鲁智深没想到王伦居然问起了这个问题。
把禅杖放到一旁,忍不住挠着脑袋,脸色发苦:“哥哥,是罪不至死,可坐大牢的滋味也不好受啊,洒家一冲动就跑了。”
“方向还跑错了,原本准备跑回老种略相公那里的,谁知道稀里糊涂的跑到别的地方了。”
“接下来又遇到金家父女,机缘巧合又当了和尚。”
王伦听得津津有味,换成自己大概率也会跑,孤身一人,又没有家室拖累,不跑那是傻子。
杨志那家伙都知道跑,何况是洒脱的鲁大师呢。
“鲁大哥做的对,”王伦笑着说道:“以前是官军,现在是贼寇,可还适应?”
鲁智深闻言哈哈大笑:“不瞒哥哥,原来是官军,可大多时候干的是贼寇行径,如今是贼,做的却是官军该做的。”
说完,长叹一声:“洒家当初也是不想在军中继续干了,要不是老种略相公对我不错,早就走了,官军干的窝囊。”
“在山上的这段日子是洒家最为惬意的日子,吃喝不愁,酒肉管够,还能除暴安良,替天行道,这样的日子哪里去找。”
鲁智深再次体会到在军营的感觉,感悟更深,今夜正好遇到王伦,话格外的多一些。
“哥哥是做大事的人,往日里打仗,村民避我们如蛇蝎,像这种安营扎寨,都是住到民居,哪里会自己搭建。”
“就连吃食也会就地取粮,怪不得村民会厌烦我等,当时处在其中不觉得,还觉得自己算是好兵了。”
“如今跟哥哥一比,才知往日里可笑。”
王伦也没想到以前洒脱直爽的鲁智深,也有如此感性的一面。
直接席地而坐,指着祝家庄的方向:“这祝家庄往上数几代,大概率也是普通庄户。”
然后又指向东京方向:“那赵佶的先祖赵匡胤也不过是一军人。”
“陈胜吴广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喊出了多少人的心声。”
鲁智深点点头,正欲迎合王伦。
哪知道王伦继续说道:“可这些人当了王侯,打了天下照样和往常一样,继续剥削百姓,如此轮回千年,世道还是如此。”
鲁智深一时间不知所措,本来想说打上东京,杀了鸟皇帝,让哥哥做呢,
谁承想王伦哥哥的志向,好像还不仅仅是当皇帝。
“你可知为何?”王伦突然问道。
鲁智深头摇的拨浪鼓一样:“洒家不知,洒家愚钝。”
王伦呵呵笑了起来:“其实我也不知,我一区区秀才,哪里知道国家大事,更不懂国家治理之道,愚民也罢,生产力低下也罢,总归是有个原因。”
到了后世,哪怕人人都饿不死了,不还是照样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
鲁智深彻底疑惑了,说点军事,他还知道一些,谈到治理国家,他是真的不懂。
不过该表态还是要表态:“洒家不懂,但知道哥哥做的,肯定是对的。”
王伦这次没有笑,望着天上的月亮,默默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也许会造成更大的混乱,可既然来了,还是想尝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