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了摇头,贾璘将目光放到了现实当中来。此时,诗会在台上那婀娜女子的轻声细语中,开始步入正题。
“诸位公子,今日恰好便是中秋,何不以此为题,作诗词一首,也好让小女子开开眼界……”
花魁娘子薄纱遮面,肌肤胜雪,一言一语却如婉转欢吟一般,叫人心头一荡。
在场自有人忍不住喊道;“花魁娘子,是否作诗一首,便可揭你面纱一睹芳容?”
“哈哈哈,说的极是,作诗作词又有何难,若能博姑娘一笑,便是作千首万首亦无不可!”
底下一名士子出声喊道。闻言,在场众人皆大笑起来。
席婉柔却也手持蒲扇,轻声笑道:“公子说笑了,今日诗会,若能得诸位公子一首好词,婉柔亦心满意足矣!”
“敢问花魁娘子,吾等若能作出一首好词,汝便如何?”
“是极是极,那区区五十两酬银,岂是吾等所求?花魁娘子须说清楚才是!”
在场众人皆哈哈大笑,今日诗会,那重头戏可不是五十两的酬银。而是醉仙楼花魁娘子席婉柔……
席婉柔见状,也不气恼,面色平静的看了看在场众人,笑道;“诸位公子若能作一首诗词,让小女子满意,小女子自会扫榻相迎……”
“好!”
台下众人顿时激动的喊了起来。
二楼酒桌上,贾璘微微一愣,按理说这古代的花魁娘子,可是要花重培养的,仅凭着一首诗词便可委身于人?
旁边的冯紫英似乎看出了贾璘疑惑,笑道:“璘兄弟有所不知,这等花魁娘子,皆是青楼中的头牌,自是不会因一首诗词卖身。”
贾宝玉和薛蟠听到这话,皆面露疑惑的看了过来。
冯紫英又道:“但坦若真有人,能作出一首上等的诗词,能扬名儒林之作,说不定亦有机会!”
闻言,宝玉不知怎的却大松了口气。倒是薛蟠不解道:“不就是花魁么,多花些银子罢了,怎的要这要那的!”
冯紫英闻言,尴尬一笑。
贾璘却是心有所悟,道:“紫英之意,可是那花魁娘子,欲借诗词以扬名?”
冯紫英微微一愣,诧异的看了贾璘一眼。
心道这人倒是好见识,他只是稍微一点,对方便看出了其中蹊跷。一时间对于其旁支子弟的轻视锐减。倒起了一丝结交之意。
因而正色道;“璘兄弟所言极是,今日若能出首扬名天下的诗词,那花魁娘子便也跟着扬名,来日自然身价大涨!”
“原是如此……”
贾宝玉听到二人的对话,醒悟过来,喃喃自语。
又望着面色淡然的贾璘,不禁皱了皱眉头。
先前听名烟所说,这贾璘性子孤僻,不善言辞。没成想还有这般见识……
“既如此,我等何不作诗一首?”
薛蟠眼睛一亮,听到不用花钱还能睡花魁,顿时大喜起来。
“哦?文龙兄也有这等雅兴?”
冯紫英有些意外,难道这呆霸王薛蟠,竟也会作诗不成?
薛蟠挠了挠脑袋,尴尬道;“紫英何苦这般说我,我哪知作什么湿啊干的。……我不过是跟着壮壮士气罢了。”
闻言,冯紫英哑然一笑,贾宝玉和贾璘也跟着笑了起来。
却在这时,忽听旁座,一道轻蔑的声音传来。
“既不会作诗,便自行离去,在此大呼小叫,岂不是失了礼数?”
冯紫英三人顿时一愣。顿时闻声望去,只见一桌锦衣华服少年,正轻蔑的打量着这边。
薛蟠可不管那些,转过头去怒道:“囚攮的,汝是何人,薛爷爷说话与你何干?”
那方才说话之人闻言,此刻不禁站起身来,手中折扇一把直指薛蟠,道:“粗鄙之人,有脸来此?”
“你……”
薛蟠面色一变,瞬间便要起身。好在硬是被旁边的冯紫英和宝玉压了下来。
“文龙,不可惹事!”
冯紫英压下薛蟠,转头看向了那士子打扮的青年,皱眉道:“在下神武将军之子冯紫英,敢问阁下何人?”
“哼!”
“我道是谁,原来是一群武夫……”
那青年听到冯紫英的话,顿时嗤笑了一声,旁边几人顿时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时间,冯紫英,宝玉,薛蟠三人面色皆变。
这等辱人门庭之话,竟敢当面说出,这人要么来头极大,要么便是故意拿大。
不过结合其身后几人的笑声,三人知道恐怕前者居多。
“子墨兄,何故与这等人一般见识,不如好好作诗,今日拿下那诗会魁首,让花魁娘子扫榻相迎,才是正事!”
这时,便见那梁侍郎之子梁文道,带着一众隆平子弟,笑着走了过来。
那士子装扮的青年,折扇在手中轻轻一拍,笑道:“是极是极,文道兄也有如此雅兴?可曾作诗?”
“早已做好,我等隆平一脉,自不像那些不读书的之人……”
梁文道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冯紫英这桌。
其身后的几名隆平子弟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众所周知,如今天下太平,开国一脉历经百年,却无一人科举入仕。唯有贾家上辈长房一脉贾敬中得进士,却也不曾入朝为官。
而他们隆平一脉,却日渐崛起,家中子弟多有科举中地入朝为官者。
谈及此事,梁文道等自是大笑不已……
而旁边的冯紫英贾宝玉薛蟠等人,则是面露酱紫色。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开国一脉,四王八公十二候,如今衰落至此,当真是可悲矣!
贾璘此时心中若有所思,结合此前看过的一些时文典籍,他亦是知晓朝廷武勋有两派之争。
不过却没想到双方如此激烈。
叹了口气,早知如此,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该来摊这趟浑水……
“宝兄弟,今日能否作诗扳回一局,全依仗你了!”
这边,冯紫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愚兄诗才不足,唯你能作诗一首,好替我等找回面子。”
今日出了这档子事,自己等人很明显被打脸了。
如果不能拿出反应扳回一局。那日后开国一脉子弟如何抬的起头来?
第16章 薛蟠:压一压他气焰!
“这……”
贾宝玉见冯紫英如此郑重,不由的心中一震。
咬牙道:“冯大哥放心,我自当尽力!”
说罢,当下便开始提笔思索起来……
贾璘等人见状,亦不好再做打扰,只能抬头观察其他人作诗之人。
此时,醉仙楼内,无数儒林士子,纷纷提笔在纸张上写下自己的作品。
红台之上,那花魁娘子依旧面带薄纱,身姿婀娜的站在远处,目光不时的朝着二楼这边扫来。
显然,刚才冯紫英等人的冲突,也引起了她的注意。
贾璘来不及收回目光,恰好便与对方撞上。
花魁娘子轻笑着微微颔首,却是没有太过关注贾璘,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那一桌。
这时,便见一名小丫鬟走上红台,将一张诗稿交到了花魁娘子手中。
花魁娘子素手拿过试稿,轻轻诵读了一遍。
又笑着放了下来,既不言语,也不作任何评价。
显然,这诗稿质量太次,甚至都不好念出来。
又过了少许,连续的诗稿送上了红台,花魁娘子一一阅过,最终留下了几张尚且过的去的笑着示与众人。
“花魁娘子,可有好诗?不如念来听听,也好叫我等一同评判一番?”
“言之有理,既是好诗,何不念出来,也叫我等输了甘心!”
台下人群中,方才试稿未被截留的书生士子们,纷纷出声道。
此言顿时博得了在场众人的认可,显然,有些人输的不甘心,也对花魁娘子留下的几首诗词,颇为质疑。
席婉柔闻言一笑,也不作争辩,拾起其中一张写的尚可的诗句,红唇轻启念道;
“圆魄上寒空,皆言四海同。
安知千里外,不有雨兼风。”
此诗以月为描写,符合中秋之意,在场众人,读过书者居多,有功名在身者亦不少,自然能听懂其中意境。
不失为一首好诗。
“此诗不错,不知何人所作?”
台下忽然有人发声道,也不知是不是特意捧哏。
席婉柔也不在意,笑着便念道;“此诗乃梁侍郎公子…梁文道所作。”
“好诗,得此一诗,当浮一大白啊!”
“是极是极,未曾想今日诗会,可出此佳作!”
二楼上,冯紫英,贾宝玉等人面面相觎,这诗是不错,可是捧的也太明显了些吧。
“哼,这也叫好诗?说的什么都没听清,连中秋二字都没有,算……”
“咳……”
薛蟠还欲嚷嚷,便被旁边的宝玉扯了扯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不过薛蟠声音向来极大,方才所言,此时不止旁边一桌的众人听到了,就连台下的花魁娘子,看客们都听到了。
“薛傻子,你有何资格议论我的诗?莫不是你也有大作,且念出来让众人听听?”
梁文道冷笑了一声,故意讥讽道。
呆霸王薛蟠,贾家的一个废物亲戚罢了,竟然还敢来议论他的诗。
也不知是谁给他的胆子?
“我……宝玉…拿你的诗上去,压一压他的气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