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钏闻言一愣,诧异的看了一眼白大娘,她方才不过是和妹妹开个玩笑。没想到自己娘竟然当真了?
这哪里可行,姐妹共侍……呸呸呸……想想都要羞死了!
“娘……哪有这种事的,再说了个公子也未必答应……我……我……到时候问问吧!”
金钏说着便不由得羞的低下头去。
却在这时,忽然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声音。
“怎么回事,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白大娘母女三人顿时一惊,不由得转头看去,便见周瑞家的,跟着王夫人身后,正往这边走来。
方才那声音,便是出自于周瑞家的。
“呦……是金钏啊,我倒是以为是哪个嫁出去的姑娘,回门了呢!”
周瑞家的先是一愣,随即看了一眼金钏身后,放着的一堆礼品,朝白大娘笑道:“这养女儿还是好,知道会疼娘,每回来都带了礼物呢!”
“金钏见过夫人,见过周大娘!”
金钏闻言强笑了一声,虽是有些害怕,但还是上前一步给王夫人请安道。
她也算是王夫人这里走出去的丫鬟,如今回来了。怎么也得去给王夫人行个礼,否则说不过去。
“是金钏啊,来来来,我看看,这孩子倒真真长大了!”
王夫人见状,眼睛微微一眯起,攥了攥手上的佛珠,笑眯眯看着金钏,上前将其扶了起来。
打量着身上穿着崭红袄子,穿金带银,面色红润的小丫头,王夫人心中微微一惊。
这个小蹄子,没想到去了璘哥儿那里,倒是过的比家里头都滋润……也是她向来是个会勾引主子的!
瞧着金钏眉间的一丝风韵,已是过来人的王夫人哪里看不出,这丫头已是被开了脸。心说难怪,依照这小蹄子的成色,去了璘哥儿那,怎么可能不勾引主子?
“这是送给夫人和周大娘的……”
见王夫人目光撇向旁边的礼品,金钏眼珠一转,红了红眼眶说道:“以前都是得了夫人和大娘照顾,金钏虽然出了府去,也不敢忘了夫人和大娘!”
王夫人和周瑞家的闻言一愣,面面相觑了一番,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丫头是真的假的。
周瑞家的这些日子可没少为难白大娘和玉钏,如今这金钏……倒是给她们来了这么一出,一时间两人也是愣住了!
“好好好,好丫头,我知道你有心了!”
王夫人尴尬笑了笑,攥紧了佛珠。
一旁的周瑞家的更是尴尬,笑着搓了搓手,却也说不出话来。
唯有此时低着头的金钏,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她上次来便是听说了周瑞家的为难娘和妹妹,如今带上礼物过来,也算是权宜之计,只是希望娘和妹妹能在贾家过的好些罢了。
“二太太……二太太……”
王夫人正要询问几句金钏贾璘那边的情况,却不曾想,贾府管家林之孝,此时从外头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王夫人见状,皱了皱眉头:“怎么了?”
见到是管家林之孝,金钏等人也不由得看了过来,便听那林之孝刚停住脚步,便气喘吁吁的道:“小的……小的给二太太报喜来了!”
“何事报喜?”
王夫人闻一愣,似是猜到了什么,攥紧了手里的佛珠。
“小的方才从荣庆堂出来,听说今日大早二老爷下朝就被圣上召入宫,赖管家来报,说咱们家的大姑娘被封为贤德妃了!”
什么!
王夫人一激动,手上佛珠险些掉到了地上,
元春……元春封了妃了?那她……她们家岂不是成了皇亲国戚了?
昨儿兄长回京被圣上召见了,今日贾家便传来了喜事……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王夫人想到这,将佛珠紧紧的贴近胸口,念了几句佛语都无法平息了内心的激动。
盼了这么多年的事情,如今终于实现了,心中喜悦难以言喻。
贤德妃……贤德妃,如此往后……她家宝玉便是国舅爷,到时候管他什么旁支子弟,任他翻了天,也比得她家宝玉……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一旁的周瑞家的顿时大喜,连声恭贺起来。
贾元春封了妃,便代表着贾家的权势更上一层楼,她作为王夫人的陪房,身份更是水涨船高了!
“恭喜二太太!”
白大娘金钏玉钏等人,此时也反应过来,微微朝着王夫人贺喜起来。
“好好好……”
王夫人喜上眉梢,此时已经顾不得她们了,在周瑞家的陪伴下,满脸笑容的去往后宅给贾母请安去了。
白大娘几人瞧着王夫人和周瑞家的身影缓缓远去,这才反应过来,面面相觑了一番。
也是微微松了口气,王夫人心情好,对她们这些下人来说,倒是好事……
唯有金钏微微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
公子南下去了这么久,也没有消息传来,如今贾家出了这等大喜事,公子也该回来了吧!
第192章 引蛇出洞!
扬州城,上元节后,
一则消息在巡盐衙门内,不胫而走,巡盐御史林老爷病重,请了一名西洋传教士治病,如今病情加重,一夜之间,整个林府都陷入了悲痛之中。
林氏族人结伴前往林家,要为林老爷发丧……
此时。
扬州江家江家大公子江重,坐在客厅的一侧。
听到管家报来的消息,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林如海自打接手两淮盐务之后,打击私盐,整顿漕运,压制盐价上涨,虽让百姓获利。
但是对他们八大盐商来说,就是撅了他们的命根子。
“父亲,依我看林如海是彻底不行了,方才有林府探子传来消息,林家眼下族人闹事争夺家产,连门外都开始挂起白幡子……”
闻言,穿着一丝对襟大褂,头戴毡帽的江春,伸手拿过桌上茶杯,轻抿了一口,沉声道:“其他几家怎么说?”
“父亲,几位世伯都支持这个时候发盐,早已准备妥当,就等父亲一声令下了!”
江重听到江春松口,顿时脸色一喜,若是按照他意思,早就该发盐。
耽误一日,各地的盐价又会不同,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
江春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在客厅里,来回走动了几步,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斟酌之色。
私盐生意因为林如海打压,这几年都是小打小闹,不敢大幅度出货,如今遇到林如海病重,碰巧又各地盐价飞涨。
这等机会,实在是百年难得一遇,若是错过了的这一茬,还不知要多等多久……
“准备吧,命人联系漕帮,将咱们的货从老码头分批运出!“
江春沉声说道,说话间,又想到了什么,谨慎道:“再派几个机伶点的,去林家守着……”
“是!”
江重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知道江春向来谨慎,不过心中确实不怎么在意。林如海的病情,他再清楚不过。
便是瞒得过别人,难不成还能将大夫瞒住?
那副形如枯槁,痨死鬼的样子,难不成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入夜,林府,灯火通明。
偌大的宅院里,不时便传来一阵哭闹声。
自打林如海病重的消息再次传出,林氏族人外加一群八竿子都打不着亲戚,再次登门而来。这一次,贾璘并未对这群人进行驱赶,而是任由他们在客厅哭闹着……
”我们林家……书香门第,传承百年,如今这林老爷连子嗣都没有,这身后事,难道不该由我们这些族人来帮忙?“
“你们这些外人,都是想要谋夺林老爷的财产,我们林氏宗族传承百年,岂能被你们这些外姓人给欺负了?让官事出来?”
“彼其娘之,再不出来,我们便报官,请族老过来……这林老爷的家产,就该归我们族里!”
林氏别院,外门的小亭内,贾琏带着仆人提着一盏灯笼,在外头来回踱步着。
脸上露出一丝焦急之色,不到一会儿,便见贾璘从回廊处走来,连忙快步上前,询问道:“璘兄弟,姑父到底如何了?眼下该如何安排?”
这几日林如海病情加重,连下人都不敢进入屋内,生怕被传染了。
只有贾璘和那名西洋番医敢进去看看……
“姑父…………“
贾璘面露哀痛之色,摇了摇头。贾琏见状微微一惊,张了张嘴,似乎明白了什么,也是神色一哀,他虽对林如海没有感情,但对方也是他亲姑父。如今真到了这一步,心中也难免有些悲伤。
“琏二哥要进去看看吗?”
贾璘似是想到什么,抬头瞥了一眼发愣的贾琏,出声问道。
“这……有璘兄弟代劳,我就不进去了吧……“
贾琏微微一愣,随即尴尬的摆了摆手,他可是听说,咳血之症是会传染的,一旦被染上了,这一辈子说不定就栽了。想了想还是算了,林如海都成这个样子。还有什么好看的。将家产分分,该带回京城的带回京城便是了。
“好吧,外头那些闹事的人,就麻烦琏二哥了,我进去再看看姑父……”
贾璘闻言,叹了口气,缓缓出声说道。
贾琏则是松了口气,他倒是怕贾璘这个时候,偏是让他进去见林如海最后一面。如今既然贾璘这么说,他反倒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放心吧璘兄弟,姑父的事你帮着处理,外头有我呢!“
说话间,贾琏脸上闪过一丝冷色。
到底是贾家嫡系子孙,玉字辈里稍微拿的出手的人物。
贾琏比起贾璘来说,或许稍有不能,但是处理几个林家上不了台面跳梁小丑,还是轻而易举的!
说罢,便带着仆人,快步往客厅走去。
贾璘见状,微微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林黛玉的青竹小院,犹豫了几番,最终还是果断的转身,进入了林如海的房间。
眼下正是紧要之事,许多事还是不让她知晓的为好,即便是难受……也就这几日了!
这般想着,贾璘推开了林如海内室的房间,便见丹尼尔正拿在为病床上的林如海,检查着身子状况……
“林姑父睡了?”
贾璘进入屋内,看向守在旁边的张望,出声说道。
张望闻言,点了点头,面色微松的道:“老爷这几日好多了,身上的热证也消退了!刚睡过去……”
说话间,看向贾璘的目光越是多了几分敬佩之色。
原以为这贾家旁支少年,南下扬州,会多生许多事端,没想到竟是这少年从苏州找来西洋番医治好了林大人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