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探花?圣上问你话呢!”
这时,见贾璘许久未曾回答,戴荃忍不住出言提醒道。
其实他原本途中是想要提醒一下贾璘的,只不过此事涉及太广,在未得到圣上许可之前,
他不敢向任何人透露任何消息,即便是贾璘也是如此。
沉思良久,贾璘深吸了口气,迎着隆庆帝探究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回圣上,臣……不知!”
他确实不知道,李子正会将摊丁入亩之策,呈上给隆庆帝!
但此时他心中已经明白,李子正此举,估计是要将他从这件事中摘出来。毕竟摊丁入亩之策,一旦实施,他这个提出策略的人,定然是会天下乡绅士族的嫉恨。一旦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无妨,你与朕说实话,此策可是与你有关?”
隆庆帝眯了眯眼睛,又问出了一个关键性问题。
此话一出,便是一旁的戴荃,此刻也是有些激动,目光灼灼的看向了贾璘。
这等良策,若真是出自贾璘之手,他日岂止前途无量?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
贾璘不由得深吸了口气,思绪飞转。
李子正将摊丁入亩之策,献给了隆庆帝。但是隆庆帝竟然能想到自己身上。
可见是有了猜测,或者是调查过了,否则怎么会为此召见自己……
他若是装作不知,日后清算,便构成了欺君之罪!但是若是应下会不会影响了齐阁老和老师的布局?
“回圣上,臣的确与老师探讨过变革之法………”
在隆庆帝的压迫下,贾璘暗暗苦笑,只能这般居中回答道。
若是早知道提出摊丁入亩,会惹出这么多麻烦,还不如不说,这会儿完全是将自己架在火上烤了。而且这隆庆帝竟为何这般笃定,变革之法与自己有关!
恐怕在李子正客厅中发生的事情,多半他已经知道了。
“摊丁入亩,将丁税并入田赋,以土地之多寡定税!乃国之良策也!”
隆庆帝闻言,深深地看了贾璘一眼,能够想出这等良策,此子果然是他的副将。
这才刚入翰林院,便直接给了他这么一份大礼。看来,上天待他不薄啊……
一旁的戴权此时也是眼睛一亮,这般年纪能够便能够想出这等惊世骇俗之策,果然不愧是大乾百年最为年纪的一甲进士。
“依你看,以大乾如今之现状,该如何实行此策?”
隆庆帝微微思索了一番,不待贾璘反应,便有继续问道。
李子正是否打算独自推行变革,将贾璘摘出去,这些事他不管,他关心一件事,那就是摊丁入亩在眼下这种环境下,能够顺利的推行。该怎么去推行?
这也是他特意召见贾璘的原因!
摊丁入亩牵扯太广,仅仅只是因为李子正的口述,他依旧无法下定决心。
贾璘闻言楞了一下。
心中暗暗叹了口了一口气,果然,隆庆帝能够召见自己,是早就摸清了情况。
多半李子正府里发生的事情,都已经传到了这位天子的耳中。
这个时候他要是继续藏拙,那就是真的蠢了。
想到这,贾璘拱了拱手,出声说道:“回圣上,此策非一朝一夕所能成,若欲实行,应当先清丈土地,普查人口,核田归税,此外还需朝廷官员配合宣传,执行,监督,持续跟进……”
摊丁入亩的实行,清丈土地是极其重要的一环。
如果摸不清田地的多少,自然无法定税,也就无法进行下去。
但是往往在这个皇权不下乡的时代,进行人口普查和田地清丈是最为复杂的。因为他动摇的乡绅地主,最为核心的利益,必然会有一些人想发设法的破坏,造谣,乃至于发动朝中的力量。
对清丈的官员进行弹劾污蔑,栽赃陷害无所不用极其。
然后还要根据土地和人口数量来计算应该征收的税额。在征收过程中,将所有税额按照田亩数统一征收,不再区分田赋、差役和丁银等项。
总的来说,这是一项极其复杂的工作,需要的付出的精力不是一星半点……
“配合宣传?”
隆庆帝皱了皱眉头,清丈土地他能够听懂,但是这配合宣传,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好端端为何还要宣传?
“是,底层百姓愚昧者居多,一项政策的实施,若不能由朝廷出面引导宣传,则必然会为有心人加以利用,污蔑执行官吏,乃至朝廷和圣上,与政策的推行不利。”
贾璘淡淡的回应道。
这些东西其实都是一些基本东西,只不过眼下大乾根本没有重视过。
比如纸媒的传播,报纸之类的东西,其实都可以在这个时代推行开来,成为良好的宣传工具。
隆庆帝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不可否认贾璘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底层民众能明辨是非者,少之又少。
这‘政策宣传’的确不可少!
……
随着隆庆帝与贾璘一问一答,隆庆帝的脸色愈发缓和起来。
若说先前只是怀疑,但是此刻,他心中已经确信,摊丁入亩这项变革良策当真是出自这少年之手了。
想到此前内阁众臣商讨良久,都始终无法解决的难题。
竟被眼前这十六岁的少年给解决了,隆庆帝不由得深吸了口气。此子,果真是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拟旨,令内阁众臣明日前往养心殿议事……”
随着贾璘的身影,缓缓走出御书房,隆庆帝收敛神色,朝着一旁的戴荃吩咐道。
虽然他心中已经迫切的想要去实施这项变革,但是作为天子,方方面面都要考虑,摊丁入亩之策,牵扯太广,不可能紧听贾璘李子正等人一家之言。
还是要召集内阁,商讨出一个具体的实施方案来……
第264章 王熙凤: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了!
却说另外一边,王熙凤带着丫鬟平儿,来到贾璘府上,被几个丫鬟引着入了客厅。刚坐下不久,便见秦可卿带着瑞珠走了进来。
瞧着身姿婀娜,面容妩媚的的秦可卿,王熙凤凤眸闪烁,心道这璘兄弟,倒是好福气。
秦可卿这等姿容,搁在两府之中,那也是一等一的,恐怕也就是只有玉丫头和宝丫头,将来大些,能够比上一比吧。
“琏二嫂子,今儿怎么有空过来坐坐了?”
秦可卿心中虽然有些担忧夫君,但此刻家中来客,也只能调整情绪,勉强笑道。
“几日不见妹妹,今儿老祖宗还在念道着,这璘哥儿媳妇隔得这么近,也不过去坐坐,怪想你的,所以让我过来看看你……”
王熙凤捂嘴轻笑道,随即给一旁的平儿使了个眼色。
平儿立即会意,陪着笑道:“老太太特意吩咐了二奶奶,给璘大奶奶送些好吃的过来……”
说罢,从旁边拿过一些礼品,笑着放到了桌子上。
秦可卿闻言,美眸微微一怔。
她上回去荣国府,贾母和凤姐等人,都对她极好。
所以此时凤姐上门,她自然也会好生招待,听到她说是贾母想念着自己,秦可卿本就聪慧,顿时明白了贾母等人的用意。
上回夫君和贾母闹了那么一场,最后还惊动了宫里的娘娘。
如今看来,贾家这是想要主动缓和关系了。
“多谢老太太关心,都怪我不是,琏二嫂子回去和老太太说说,我过几日得闲了,便去看她……”
秦可卿当着凤姐儿的面,略带歉意的说道。
“不打紧不打紧……”
凤姐一听这话,顿时眉开眼笑,上前几步拉着秦可卿,拉起了家常。
两人本来就性情相投,王熙凤又是惯会哄人的,几句话下来,两人的关系便愈发好了起来。
“不瞒妹妹说,前几日璘兄弟回去之后啊,老祖宗便将大老爷,东府里的蓉儿蔷儿两人都骂了一顿……也怪他们好端端的听了那些外人的话,咱们才是一家人,闹出这事来,这不是让他们看了笑话嘛!”
王熙凤凤眸微转,拿起茶杯抿了口茶,摇头叹息说道。
贾璘的事情如今成了贾家的心病了,宫里的元春来信表明了态度,贾家自然不敢不重视。
上回薛家和冯家兄弟来了一趟,回去之后,将贾璘的话复述了一遍,听的贾母和贾政连连叹息。
今儿贾母特意让她过来,表面上是看看秦可卿,其实实际上是想通过秦可卿劝说了一下,缓和一下关系。
秦可卿闻言,笑了笑却是没有说什么。
当日之事可没有凤姐说的这般轻巧,明明就是贾贾大老爷故意为难自己夫君。想要借此将夫君逐出族谱。
如今王熙凤换了个口吻,多半是来替贾母等人传话的。
站在她的角度,也是不希望看到贾璘和贾家闹大。毕竟这个时代宗族观念深入人心。
自己夫君又是读书人……
“对了,今儿怎么没看到璘兄弟……”
见秦可卿只是含笑,并不表态。王熙凤有些无奈,只能又问起了贾璘来。
这人也是个脾气硬的,上回当着开国一脉众人面,丝毫不给贾赦面子,连她故意给他台阶下都不理会。按她的话说,纯粹就是一头倔驴……
“夫君他……”
秦可卿心中本就有些担忧,此刻被凤姐一问,微微叹息了一声,随即便将贾璘被圣上召见的事情,与王熙凤说了一遍。
王熙凤听完一愣,与平儿相视一眼,随即两人便笑了起来。
秦可卿不知其意,美眸好奇的看向了两人。
“这等好事,你担心什么?这璘兄弟以前几次被圣上召见,依我看啊,多半是又立了什么功了……”
王熙凤说着,语气微微有些酸意。
心中其实羡慕的紧,别人想要见皇帝一面都难,这贾璘却是三番两次被圣上召见,这等恩宠,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她都不知道有什么好担心的……
“是啊,大奶奶,璘大爷在翰林院做官,圣上召见他,也是应有之理……”
平儿此刻也是在一旁安慰道,若是其实他的事情,她恐怕还要为贾璘担心一下。
但是入宫面圣这种事情,荣国府里的众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若是如此,那我便可放心了!”
秦可卿闻言,疲倦的脸上,神色微微缓和了几分。
她只是一味的想着贾璘被圣上着急,出府之时,神色有些紧张,只以为夫君会遇到难事。
如今听到凤姐等人宽慰,心中也是放松下来,若真是有事,想来以夫君的才能,应该也能应对才是。
“妹妹脸色不大好,昨夜可是没有休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