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等人却还沉浸在王熙凤所说的事情上,贾璘当真带人抓了隆平子弟?
这等事情,可不是小事。隆平一脉势大,还有杨党做靠山……
薛姨妈和王夫人两人小声的交谈着,一旁的宝钗美眸闪烁,脑海中浮现出贾璘的身影了。
他……这是在给兄长出头吗?
可是……舅舅不是说了,隆平一脉如今势大,连他和贾家都不敢冒然出手。
这璘兄弟,又是如何办到的……
一时间,薛宝钗心思有些凌乱起来。
“老太太,二老爷,叔父……”
这时贾琏低着头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尴尬,一旁的凤姐儿见状,心中暗暗冷笑不已。贾琏在外头浪荡了十几日,今日才回来。
自然不敢进来进荣国府,生怕贾母和王子腾等人说他。
“琏儿,你快说,方才凤丫头说的话,可是真的?”
贾母不待众人反应,已经忍不住出声问了起来。
贾政,王子腾,王夫人等人,此时纷纷看了过来……
“隆平一脉的人,当真被璘哥儿带人抓了?”
见他迟迟没有反应,贾政忍不住再次问道。
他其实是有些担心贾璘的,毕竟当街抓人,抓的还是隆平一脉的勋贵子弟。
若不问清楚,他实在放不下心来。
“是的,二老爷!”
贾琏闻言,尴尬应了一句,此时众人显然没有人关心他十几日不着家的事,关注点都是在贾璘身上。
这倒是让他松了口气。
“你亲眼所见……是绣衣卫的人?”
王子腾微微眯了眯眼睛,打量着贾琏,一字一句的再次询问道。
方才自己侄女虽然说的很清楚了,但是绣衣卫乃是天子亲军,除非隆平一脉犯了事,惹怒了天子,否则的话,以贾璘区区正六品的官职。
是不可能指挥的了绣衣卫的。
“叔父,事发之时,我碰巧在隔壁吃酒,确实是绣衣卫无疑!”
贾琏闻言点了点头,转身回应道。
听到他这般笃定,众人顿时面面相觑起来……
“这璘哥儿,我就知道他是个有本事的!”
一旁的薛姨妈此时缓过神来,面露喜色,虽然不知道贾璘因何缘故,对隆平一脉的人动手,但是站在她的角度来看。
这就是大快人心的事情。
要知道连王子腾都畏惧对方势大,不肯替蟠儿出头。
没想到这贾璘,却是有这般能为……竟然将所有的隆平子弟,一股脑的抓了进去……
这不是抓的好是什么?
“娘……”
薛宝钗美目流转,看了一眼贾母等人,悄悄的伸手拉了一下自己母亲。
她心中虽然也感觉极为高兴,但是这等时候,却是不宜展露出来才是……
“只怕这般动静,明日朝堂之上,会惹来非议……”
贾政抚了抚须,皱着眉头说道。
隆平一脉比起他们来说,终究是实力强一些。
贾璘这般举动,只怕明日会惹来不少官员弹劾啊。
众人闻言,顿时一愣。
贾母眼神微微眯起,似乎是思索着什么。
倒是一旁的王子腾微微摇了摇头,出声说道:“存周,此事恐怕不是你我想的那么简单!”
嗯?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了王子腾。
面色有些不解,怎么贾璘带人抓人?难道里面还有什么内幕不成?
“按琏儿所言,此次行动既有绣衣卫出动,可见圣上亦是知晓此事……”
王子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绣衣卫除了天子,不受任何人掌控,这是大乾官产,众所周知的事情,而这一次,既然是贾璘带着绣衣卫来的。
足以说明,这是有圣上的旨意在撑腰。
否则光凭借贾璘,只怕不足以对上了隆平一脉的武勋……
“王公的意思,这次璘哥儿是得了圣上的旨意?”
贾政微微一愣,惊讶的问道,不过话一出口,他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贾璘虽然是翰林院的官员,但也没有能力指挥的动绣衣卫这等机构,可见王子腾说的是有道理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贾璘此举,便是谋定而后动……
“具体是不是,我也是只是猜测,不过若能亲自问一问他,便再好不过了!”
王子腾目光闪烁,缓缓出声说道。
绣衣卫这等机构,除了皇帝外,谁的面子都不会给……
贾璘能够动用绣衣卫的人,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得到了天子的授意。
天子为什么授意?是隆平一脉犯了事,还是什么,这些信息,他们现在一概不知,恐怕只有贾璘才清楚。
这……
听到王子腾这么说。
众人顿时沉默了起来,贾母微微眯起眼睛,方才元春在信里,还提到了让他们多听听璘哥儿的意见。
如今看来,这少年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她们这会儿还在商议,该怎么讨回薛家的面子,贾璘却已经干净利落的动手了!
这般手段,不是贾家其他人可以比的。
想到这,贾母不由得看了一眼贾琏和宝玉二人,暗暗叹了口气。
贾琏不用说了……宝玉虽然聪慧,但却没有手段,行事不够果决……
将来恐怕还是要依仗璘哥儿……
“待明日,将璘哥儿请来问问,便知道了~”
贾政抚了抚须,感叹的说道。隆平一脉与他们几十年的恩怨。
他自然也想弄清楚,这里头到底是何缘故……
听闻这话,众人再次陷入了沉默,贾母心中思索着,该如何拉拢这少年,将来即便是宝玉他们不行了,贾家至少还有个人能够撑得台面……
要不撮合他与云丫头?
贾母目光扫过黛玉,探春,等人,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
史家如今已经没落,贾璘若是娶了云丫头,说不定还能帮衬贾史两家?
可随即,她又犯了难,史湘云怎么说也是侯门女子,若是与璘哥儿做妾,只怕史家不会同意……
想到这,史太君又有些头疼起来。
早知道当初,便应该早些替云丫头考虑,让贾璘娶了湘云,那才是真正亲上加亲了……唉……
……
梁家。兵部侍郎梁宽,坐在太师椅上,面沉如水。
周围隆平一脉的勋贵们,纷纷坐在两侧,各自脸色都不好看。皆因刚刚他们同时得到消息,他们几家的年轻一辈。
在醉仙楼,被绣衣卫的人带走了!
在场众人,都在官场中的混迹已久,自然清楚这绣衣卫是何等机构?
自己儿子进去了?还能落个好?所以几乎同一时间,都往梁家赶来……
隆平一脉如今权势最大的,便是兵部侍郎梁宽,此刻得知自己儿子,以及隆平一脉的子弟,在醉仙楼被捕之后。
梁宽虽然表面沉静,心中早已脊背发凉!
别人可能不清楚,但是他是知道,当初造谣新政的事,可是他让儿子去执行的。
如今儿子被绣衣卫带走,几乎可以说是凶多吉少,他第一时间,便派人联系了杨阁老,希望能借此救出儿子来……
“眼下这般,可如何是好?”
“我儿是冤枉的,他可从来没犯过事啊!”
“听说是绣衣卫动的手,难到是我隆平一脉中,有人触怒了圣上?”
众人在下方议论纷纷,满脸焦急,唯独梁宽始终不发一言。他根本就不担心这些人有没有事。
他在乎的自己儿子!这些人没有参与造谣一案中,到时候绣衣卫审不出情况,自然会将他们放了!
但是自己儿子可是真正执行者!
想到自己儿子,万一扛不住绣衣卫的审问,会不会招出自己?
梁宽就感觉一阵后怕。
就在这时,外头一名随从,快速走到梁宽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
梁宽微微一颤,手里的茶杯应声倒地!整个人脸色一黑,一口鲜血喷出,险些支撑不住身子。
旁边众人见状,连忙上前将他搀扶住。
好一会儿,梁宽脸色煞白,将旁边的茶杯通通扫到地上,咬牙切齿道:“竖子,我要你为我儿偿命!”
翌日清晨,宁荣街上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只见一名穿着六品官服的少年,骑着白马缓缓往伯爵府走来,在其身后,四名护卫也骑着马儿,紧随其后。
少年脸上带着一丝倦意,将马儿交给旁边的仆人,便往府里走去。
昨日审讯了一夜,原本指望能够从梁文道身上突破,牵扯出杨党的人,却没想到梁文道将所有罪责全部抗了下去。
审讯一时间陷入了停滞……
此时,府里众人得知贾璘回来,纷纷上前迎接……
“夫君……”
秦可卿满脸担忧的看了一眼,若不是昨日贾璘派人传了话回来,让她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