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还有这事?”
贾珍眼睛一眯,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不由得勾了起来。既然是个孤儿,又无人照料。那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赖升,拿上一百两银子,亲自去一趟,务必将此事办妥。”
“如若对方不同意,你便与他说,只要能将这门亲事退掉,再许他一个一等的差事……”
这……
听到贾珍此话,赖升顿时一愣。
“老爷,这一百两怕是有些多了……不如……”
“去去去,你这夯货,我只与你一百两,其余皆不管,你务需将此事给我办妥了,否则回来仔细你的皮!”
贾珍笑骂道。
“是极是极,奴才这就去……”
赖升顿时点头哈腰的笑着退下。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没了老子娘,靠族里帮衬的孤儿罢了。
别说了一百两了,便是分文不给,他又能如何?
神京八月,柳絮纷飞。
后廊胡同外,一名身材姣好的少妇,携着一名模样阴柔的少年,面色阴沉的往胡同里走去。
走在前方的俏丽少妇,正是那贾璜之妻金氏。
金氏自嫁入贾家远亲贾璜之后,便依仗着一张巧嘴,时常上荣宁二府讨得王熙凤与尤大奶奶欢心。赏赐下来一些好处,维持着丈夫的铺子的一些开销与家用。
前些日子因为侄子的事,受到了王熙凤的不喜,家去之后,她思前想后,觉着眼前还是得依仗着凤姐过活。
不好逆着她的意思来。
于是便乘着今日天色稍好,便带着侄子金荣,赶往那贾璘家,走个过场,也让王熙凤脸上好看些。
“走快些,磨蹭个什么劲儿啊!”
金氏见金荣无精打采的跟在后头,越走越慢,不由得训斥道。
“姑姑。我不想去!”
金荣不忿的道:“凭什么去给他道歉?他一个孤儿能翻起多大的风浪?咱们有必要怕他么?”
金氏脸色有些难看。她也是个心气高的,如果有的选,她怎么可能去给那个可恶的天煞孤星道歉?
还不是她丈夫如今那铺子生意不景气,往日里的开销,一大半都得靠着王熙凤的照顾。
如今哪里敢逆了她的意?只不过这话她自是不会同侄儿说的,她在娘家还是个极为有脸面的人。恐说出去,传到了娘家人眼里,坠了她璜大奶奶的威风。
“琏二奶奶吩咐了,你若不去道歉,那族学日后也别去上了!”
金氏想要不想,便训斥道。
听到这话,金荣顿时一愣,没想到这事会这么严重,都闹到了荣府二奶奶那里了。
贾族义学自是极好的,里头无人约束,还有吃有喝。更重要的是里头的那位薛大爷,出手阔绰,来了这一年间,便赏了足足有六七十两的银子给他。
如今让家里老娘知道,自己少了这族学的去处,回到家少不得要挨揍。
想到这,也只能忍气吞声的跟在金氏身后,往贾璘家走去。
心中却是笃定主意,等来日里贾璘去了族学,定让那薛大爷为自己做主,再好好治治他……
金氏此时却是没想那般多,带着侄儿左拐右拐地来到了一处陋巷中。
瞧着周围破旧的屋舍,花信少妇的脸上露出一丝讥笑。到底是个破落户,同为贾家旁亲。贾璜家的祖屋就比这亮堂多了。
这般想着,也是随意的提起那门环扣动了两声。
“谁?”
便在这时,忽听里间传来了一阵喘气声。
怎是这般声音?
这贾大郎莫非青天白日地在家弄些幺儿子?
想到这,金氏眼睛一亮,以为自己抓住了贾璘的把柄。连忙好奇地蹲了身子,顺着门缝往里瞧去。
赫然,
便见一光着膀子露出古铜色肌肤的健壮躯体,正从地上站起,往自己这边看过来。
呀!
金氏顿时吓的俏脸通红,连连呸了一声,不断的往身后退去。
“可是看到什么?姑姑?”
金荣见状,还以为自己姑姑抓到了贾璘在做坏事嘞,顿时有些兴奋问道。
第10章 这厮敢得罪赖爷爷?
“去去去,”
见金荣还欲凑上前去看,金氏连忙伸手阻止,怒道;“好生站好,莫得让人瞧见,污蔑咱们是贼!”
金荣顿时一愣,心中一想也是,连连后退了几步。
他虽然胆子大,可也不愿叫人误会了自己。只是有些好奇,姑姑脸色为何如此之红……莫不是也被吓着了?
金氏确是被吓着了,那日见贾璘之时,其身着青衫,言辞犀利,虽有一些英武之气,但也是一副读书人打扮。
却美不曾想,这小子脱了衣服竟有一副如此精悍的身体。瞧着倒是……倒是有些像是武将………
想到这,她忽然感觉呼吸急促几分。
这天杀的,也不知吃什么长大的,这般强壮。怪不得那日将荣儿的脸打成那般……
“谁在外面?”
便在这时,里面再次传来了贾璘的声音。
这次气息比之前沉稳了不少。
“贾璘,你金大爷来了,还不快来给你爷爷开门!”
金荣听见贾璘的声音,不知怎么的就感觉脸上一阵发疼,故而怒气冲冲的朝里间喊道。
听到这话,里间忽然没了声音。
金荣顿时一愣,随即大笑了起来,还以为自己这贾璘被自己吓到了,笑容越发放肆起来。
旁边的金氏却是柳眉微蹙,心中忽的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这小子难道真怕了荣儿?
就在这时,却见嘭的一声,大门突然间被从内打开。
只见贾璘手持一把锈剑,身上已经穿好衣服。正目光凌厉的往这边走来。
“你……你想干嘛!”
金荣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去,他方才也只是心有怒气,又仗着身边有大人在。因而敢于门前怒吼一声,壮壮威势。
却没想,这贾璘如此激动,还敢拔剑………
金氏也被吓住了,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良久,这才反应过来,怒道:“好个天杀的……我好心带着荣儿来与你道歉,你就是这般……这般欺辱了人。”
“哼!原来是你们,我道是强盗来了呢,吵吵闹闹的,连点礼数都没有……”
贾璘面色一冷,收起了剑。方才他正在院子里锻炼身体,没成想听到外面传来了金荣的喊战声,还以为这小子带人过来找麻烦了。
于是想也不想,套上衣服。便拎着一把锈剑出来了。
没想到金荣这小子这般怂……
“你……”
金氏闻言,顿时面露怒色,原本灵巧的嘴,此时却是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是怒气冲冲的瞪着贾璘。
而这边金荣却是反应过来,连忙跳了出来,怒斥道:“贾璘这个囚攮的,上次把爷爷脸打成那样,我还不曾与你算账,你却反在二奶奶那儿告我的状,你小心着,日后定是有你好瞧的!”
贾璘闻言顿时气笑,他忽然觉得这小子有些记吃不记打。
也不说话,伸手拿起手中剑便朝着金荣走去。
刚刚还骂骂咧咧的金荣,顿时老实了,吓得躲到了金氏的身后。
“璘哥儿,可是对我这嫂嫂也要动手不成?”
金氏这会也缓过神来,语气冷冷的盯着贾璘。
她就不信了,贾璘敢光天化日之下,朝她动手,若是他真敢,那到时候传到族里去,有他一顿好的。
贾璘自然不会蠢到对金氏动手。
方才拿着铁剑,也只是吓吓金荣这个夯货罢了。正欲收手,却是忽然想到什么。朝金荣问道;“我倒有一个问题,那日在我身后,拿搬砖拍我脑袋的到底是哪个?你若是有种,不妨说来听听?”
金荣一听这话,顿时脸色一白,不敢说话,就连脑袋都缩到了金氏的身后。
金氏皱了皱眉头,见侄儿这般怂样,有些恨铁不成钢。
不过寻思着今日的目的,只好深呼吸了一番,看向贾璘说道:“璘哥儿,上次的事不已了结了么,今日何苦这般纠缠呢!”
说罢,她又转过头去,对着金荣使了个眼色,训斥道:“你躲什么躲?还不与璘哥儿道歉?”
金荣早已被贾璘吓住了,唯恐他再逼问刚才的问题。此时听到姑姑的话,只得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与贾璘道了歉。
贾璘见其这般,心中便有了些猜测,那日在自己身后暗算之人,怕是有些身份,不然金荣定不会是这般神色……
摇了摇头,贾璘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便开口将两人打发了走。
金氏见此番目的达到,也不愿与纠贾璘纠缠,便带着金荣转身往家走去。
路过巷子口之时,忽然见宁国府的赖管家带着几个家奴,正迎面走来。
赖升看到金氏微微点了点头,唤了一声“璜大奶奶”
金氏正发愣间,便见那赖管家带着人往贾璘的院子去了,刚好撞见贾璘还未关门。
赖升笑着带人迎了上去,与贾璘说了几句话,又随其入了院内……
金氏远远瞧着,心中泛起了疑惑,那贾璘不过是荣国府的远亲罢了,何时竟与宁国府的管家扯上了关系?
许是因为好奇,她一时间也没有理会催促着要走的金荣。
便在旁观望了一小会儿,正要离去之时,却是忽然听到贾璘那边院子里又传来一阵怒斥声。
金氏姑侄俩顿时一愣,相视了一眼。满脸错愕。
正疑惑间,便见那赖管家带着人恼羞成怒从贾璘院中走了出来,带着几名家仆,怒气冲冲的出了巷子。
金荣见状顿时拍手喜道;“好啊,贾璘这厮竟敢得罪赖爷爷!这次岂不是找死?”
听到这话,金氏也是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
这赖升可不是一般的奴仆,在荣宁二府里,可比一般的主子体面多了。贾璘这小子竟敢得罪赖升,这下子定是有好戏看了!
想到这,金氏此前郁闷的心情,竟一扫而空,领着侄儿金荣,心情愉悦的返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