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顿时一愣。
如今贾政因公事不在家,便只好将他们安置在荣喜堂。
派人去请贾赦过来接待老亲。
却没想到,史家兄弟史鼎,提出了要来拜见老太太。如此这般。
众人便都跟着入了荣庆堂里。
史家是贾母的娘家,如今虽然已没落,但仍旧世袭着保龄侯的爵位。
其中史鼐,史鼎两兄弟都世袭了侯爵。但一座侯府的家产被两兄弟瓜分。
加上几代人的消耗,子孙后代又不争气,史家早已名存实亡,入不敷出。
前阵子史鼎得到消息,说是内务府有一种紧俏的煤饼营生要分出一些份额来。
神京城里,各大勋贵宗亲们都在暗自发力,想要分一杯羹。
史家原本是没有希望,但是昨儿派家中子弟前往长公主府送礼之时。
恰巧便碰见了贾琏,从他口中得知了一些秘闻。原来那进献煤饼方子的,竟然是贾家的旁支子弟。
史家子弟回家之后,便将事情通通说了出来,于是当夜几家派人一合计。
便准备一同前往贾家,这等好事,自然不能让贾家独享,贾家吃肉,他们总的喝口汤吧!
抱着这般想法,史家的史鼎,牛家的牛奔,还有其余几家也都纷纷上门来了。
贾母原先还有些高兴,毕竟是自己的侄儿。
多年未见,如今上门特意拜访自己,一时间也是很欣慰。
派了鸳鸯搬来凳子,好一番询问。
史鼎都笑着回应着,直到家长里短说完,史鼎抬头看着贾母,出声道:“姑母,侄儿今日来,原是有事相求!还请姑母看在两家同为亲戚的份上,帮衬一下史家!”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王夫人面上带着强笑,眼神却是闪烁不定。
一旁的王熙凤微微撇嘴,心道果然,还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史家住在神京城这么多年,也没见两兄弟来拜访过几次。
倒是每次登门,都是有事相求,要么是寻求贾母接济,要么便是为了家中子弟谋官。
今日登门,明着是看看老太太,说白了还是有事相求。
“哦?可是家中有难事?”
贾母笑呵呵的看着史鼎,虽然她已经嫁入贾家几十年了。
但是史家到底是自己的娘家,史鼐史鼎两兄弟虽然得了圣恩世袭了侯爵。但两人没有能为。能勉强维持家业,已经是极不错了。
史鼎闻言,难为情的道:“好叫姑姑知道,自从我们两兄弟承袭了爵位之后,一座侯府的家底两人分,家中祖业早已败光,如今紧是靠着平日里内眷子女们做些手工活,来维持生计。着实艰难……”
他此言一出,贾母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以往哭穷一次两次倒也罢了,如今每次都是原话,说来说去又有什么意思?
一旁的王熙凤也是面露冷笑之色。
便又听到史鼎言道:“姑母,如今侄儿听说贾家一名旁支子弟给圣上进献了一个煤饼方子,不知是否真有此事?”
听闻此言,贾母一愣。
王夫人,薛姨妈,王熙凤几人也是面面相觑。
这个消息,但是贾母已经明令家中子弟不可外传,怎么如今史鼎等人也知道了?
那岂不是今日来的这些老亲们,都已经知晓了?
贾母脸色变化了几番,最终勉强笑道:“倒是有此事,不过都是小孩儿玩闹,侥幸得了些圣意罢了。”
闻言,史鼎与牛奔顿时眼睛一亮,果然如此。
看来这消息是真的。
见贾母当众承认了,史鼎便笑着继续言道:“姑母此言差矣,此子能得圣上奖赏,乃何等天恩浩荡……”
“你有何事直说吧,绕来绕去的,把我老婆子都绕糊涂了!”
贾母有些不悦的瞪了一眼史鼎,
她如今嫁入贾家几十年了,看在往日的情面上。不止一次的帮衬着史家。可惜史家这些后辈子孙们。
没有一个堪用的。如此长久以往,她对这些人早就不报期望了。
如今找上门来,多半是有事相求。
史鼎有些尴尬,不过想到煤饼营生的暴利,连忙赔笑着道:“姑姑莫生气,侄儿前日听说了内务府将这煤饼生意分出了一些份额,侄儿和这些老亲们,也想跟着沾一沾光!”
“哦,有这等事?”
贾母眉头一皱,这事她倒是没听说过。
王夫人与薛姨妈对视了一眼。这事儿其实外头有过传言。
只不过她们很少在贾母处谈论起这些。
如今外面煤饼子营生挣钱,这事薛姨妈是知道的,不过她们知道归知道。
这事归内务府管,她们可沾不上边!
“此事不是应该去寻内务府,寻到我们贾家来,可如何帮得了你?”
王熙凤笑眯眯的说道。一双丹凤三角眼中微微闪过一丝精明。
煤饼营生份额,这可是天家的营生。基本上稳挣不赔的买卖。有这等好事,贾家自己不会做?哪里还轮得到你们……
哼!
第96章 咱们家有人能在内务府说得上话了?
“凤儿说的是,你们应该去内务府找关系才是,找到我这里,我老婆子能帮你什么?”
贾母淡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闻言,史鼎却是笑了笑,凑过来说道:“姑姑说笑了,那内务府乃是长公主执掌,我们哪里有这般关系,此事,还需你们府上的璘哥儿帮忙牵线搭桥才是!”
哦?
这话倒是让贾母等人一愣。
这又关贾璘什么事?怎么越说越糊涂了。
贾母皱了皱眉头道:“此事,与璘哥儿有何关系,他不过是个少年郎,哪里帮的了你们!”
王夫人与薛姨妈等人深以为然。
贾璘虽然说前些日子中了秀才,但说到底还是个未成家的少年。家中又没有父母长辈护持。
出了自身有些能为,哪里有这般关系?帮的了这个忙!
史鼎闻言微微一愣,诧异的看了贾母一眼。
心道:这贾家是真不知,还是刻意装成这般……
昨日他家中子弟回来后,便言道那贾家旁支子弟贾璘,如今成了长公主府的贵客。
受到长公主倚重,有这般关系在,且贾璘又是进献煤饼方子的人。若是他能帮着牵线搭桥。
他们这些人也能跟着喝口汤才是!
见贾母满脸疑惑之色,史鼎斟酌了一番后,小声说道:“姑母难道不知昨日清月郡主的生日宴上,贾府的璘哥儿,被长公主奉为上宾,与王孙公子同席之事?”
听闻此言,众人一愣。
什么奉为上宾,还与王孙公子同席?
这是说贾璘?还是旁人?他能有这般能为?
贾母微微一愣,大乾王朝,昭阳长公主她是知晓的。乃是当今圣上的亲妹,真正的大乾王朝皇室宗亲。
而且执掌内务府,最受圣上倚重!
如今怎么和贾璘扯上关系了?
听史鼎话里的意思,难道这璘哥儿,在长公主哪儿,还能说的上话?
一时间,贾母心中各种念头涌现了出来。
便是一旁的王夫人,薛姨妈等人,此时也是惊讶的张了张嘴。
良久才从史鼎的话中回过神来。
作为神京城内的中等人家,尤其是王夫人和薛姨妈二人。对宫里的事情,多少打听了一些。
昭阳长公主的名号,她们可不止一次听说。
如今听到贾璘竟然被长公主奉为上宾,还有这等事?
一时间,二人也愣住了。这璘哥儿……难道攀上了长公主的关系了?
“鸳鸯,你派管家去将璘哥儿请来,就说家中来了老亲来了,要见见他……”
贾母回过神来,眯了眯眼睛,纷纷道。
鸳鸯闻言一怔,连声应下,抬头看了一眼史鼎,以及旁边站着的几位贾家的老亲门。抿了抿唇。
往外去了。
一时间,荣庆堂里,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却在这时,便听到凤姐眼珠一转,来到贾母跟前,笑道:“老祖宗,若真是这般,那岂不是大好事,往后咱们家在内务府也有人说得上话了?”
贾母闻言一笑,伸手戳了一下凤姐光洁的额头,笑道的:“八字都没一撇的事,许是这些人听风就是雨罢了!”
对于贾璘能被长公主府奉为上宾,这事贾母起初也是颇为惊讶。
但是稍微冷静一想,贾母隐隐的似乎猜测到了什么。
上次她便疑惑,这璘哥儿进献煤饼方子走的是什么路子。
如今看来,多半便是长公主这条线。
此子倒真有些能为,竟然能攀上长公主这等皇室宗亲……
想到这,贾母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贾家旁支子弟,竟能结识了这般贵人,而他们这一家子却一无所知……
这璘哥儿……也是个脑后生反骨的。这等事情,竟然不与她们通气。
却说一旁王夫人,和薛姨妈此时微微眯着眼睛。
虽未说话,但此时心中却是各自打起小心思。
王夫人微微皱了皱眉头。
她一直为了大女儿元春之事,在花钱找人托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