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贾璘只是贾家的一名旁支子弟。
曾勒微微一惊,上下打量了一番贾璘。
此子身材挺拔,气度不凡,原以为他是贾家的嫡系,没想到竟然只是一名旁支子弟……
他亦是有所耳闻,贾家族人上千,家中却没出几个有才干的子弟。
如今这少年,倒真是个难得的俊才!
“此间剿匪之事,吾必上书朝廷,汝当为首功才是!”
曾勒眯着眼睛,抚须笑道。
“大人谬赞,鸡鸣山剿匪,乃各位大人以及朝廷的功劳,贾璘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岂敢居功?”
贾璘面色诚恳的说道。
什么首功?那都是领导的功劳,他不过是马前卒罢了。
听闻此言,曾勒微微一笑,面色愈发缓和了几分。
随即却又摇头轻笑道:“你倒也不必过谦,此战有目共睹,你可是为我等读书人争了光!”
他说的是实话,鸡鸣山向来易守难攻,朝廷兵部多次派兵过来围剿,却最终无果。
贾璘身为书院学子,却敢于冒险担当,独自率领官兵深夜突袭,最终拿下了山寨……
这一战,可以说是大大的提高了读书人的士气!
谁言书生无胆气?
今日这贾家少年,便是以书生身份,带领官兵突袭,拿下了武将都搞不定的山匪。
“学生贾璘,多谢大人!”
对方一再提自己的功劳,贾璘也不再否认,直接恭敬的给曾勒行了一个学生的大礼。
曾勒本就是进士出身,又兼顺天府尹之职位。
贾璘在他面前自称学生,也名正言顺。
曾勒闻言,微微抚须而笑,没有多说什么,与贾璘谈笑了几句,便带着官兵押解着山匪和女子幼童离去。
贾璘见状,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这般和曾勒拉近关系,也是有原因的。
一来是因为其顺天府尹身份,乃是朝廷正三品大员,可以称的上是位高权重了。
二来这些山匪后续的审判,也是由顺天府负责。极有可能牵连出什么。
若是能从中审出来与贾珍勾连的证据,到时候便是他反击的机会了!
想到这,贾璘却又不禁皱了皱眉头。
倒是有些可惜,若是那两名山匪头子被抓,说不定此事会更加明了。
摇了摇头,贾璘起身返回了书院。
第124章 朝会争论!
而此时。
青山书院,一众书院学子瞧见贾璘归来。顿时一拥而上,将其围了起来。
“贾兄……可有受伤……”
“贾兄……听闻你亲自带人上山剿灭了悍匪,可是真有其事?
“贾兄此等魄力,当真是我等学子之楷模……”
一群学子见到贾璘,瞬间兴奋的讨论起来。
他们方才已经得到消息,贾璘今日凌晨,便带人上山,协助官兵将鸡鸣山上的盗匪一举歼灭了!~
此事早已经在青山书院内传遍,数十名书院学子都振奋不已。
院长徐阶和胡副讲,也高兴连连抚须点头感叹。
青山书院的物资虽被山匪所劫,但是青山书院学子竟协同官兵上山,将山匪一窝端了!
这等事传了出去,对于青山书院的名声不但没有影响,反而还能更上一层楼。更重要的是,贾璘协助官府将鸡鸣山的匪盗剿灭后,鸡鸣山这一带,便彻底的太平了。对青山书院和周边的百姓而言,都是好事!
“山长……胡副将”
贾璘对着亲自赶过来的徐阶和胡副将躬身行礼。
徐阶连忙上前一步,将贾璘扶住,感叹道:“元质,此次,青山书院之声名,全仰仗你了!”
一旁的胡副讲也是不住的点头,确实,倘若不是贾璘及时带人上山,将两位皇女救了下来,即便是圣上不会怪罪青山书院。
但在儒林之中,青山书院的名声也会大为受损,尤其是的堂堂书院,竟被劫匪给抢掠了物资,这种事情,整个大乾的书院,也没有这个先例。
由此可见,鸡鸣山盗匪之猖獗了!
“山长言重了!”
贾璘微微拱手,道:“吾乃书院之学子,早已与书院荣辱与共,此乃份内之事也!”
听到贾璘这么说,徐阶微微一怔,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感动之色。
他就知道,没有看错面前这个少年!
周围的学子们,望向贾璘的目光,也愈发的多了几分认可。
此前他们还因为贾璘勋贵子弟的身份,心有隔阂,但是经过这几个月来,贾璘的诗才,学识无一不让他们暗暗佩服。
如今遇到了这事,更是对贾璘心生敬意。
这等才华横溢,舍己救人,顾全大局的同窗,便是勋贵子弟又如何?
……
却说另外一边,
神京城内,今日早朝之时。
朝堂内,隆庆帝询问诸位臣子:鸡鸣山盗匪猖獗之事,诸卿可有听闻?
此言一出,顿时群臣皆惊。
鸡鸣山距离神京城不到半日路程,乃进出顺天的交通要道,亦是青山书院所在地。
匪患一事,由来已久!
只是因为此地地势易守难攻,兵部曾派官兵围剿了一番,最终无果,此事便不了了之,如今圣上上朝之际,特意点出此事?百官难免心中惊疑。
莫不是圣上也听闻了鸡鸣山匪盗之事?
内阁次辅齐冲,眉头微微一皱。
鸡鸣山匪患猖獗,此事内阁阁臣早有定论,此前派兵部剿匪,只是因为各种原因,最终不了了之,圣上如今提起,难道是有意清理匪患?
“圣上,鸡鸣山剿匪之事,此前由由兵部侍郎梁宽负责!”
齐冲微微躬身言道。
众人顿时一愣,纷纷转头看向了梁宽,梁宽脸色铁青,却不敢吭声。
兵部的确几次接到了剿匪的通知,只是奈何鸡鸣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再加上如今朝廷各处,疏于兵事,围剿几次不得结果后,便不了了之,如今竟再被提起……
“圣上,鸡鸣山匪盗猖獗,此前臣已经命手下带兵剿匪三次,击杀山匪数百人,如今匪患又起,恐怕是各地流寇所为……”
梁侍郎反应过来,面不改色的躬身说道。
此言一出,朝臣顿时心中腹诽。
谁不知道,鸡鸣山匪盗猖獗,易守难攻,兵部几次派兵剿匪,都无疾而终,这老匹夫,倒是会找借口,如今朝廷各处灾乱,流寇增多。将鸡鸣山匪盗之事,甩锅在流寇头上。简直挑不出毛病来!
内阁诸位大臣们亦是面面相觑,杨阁老眯了眯苍老的眼睛,却是并未发言。倒是齐冲眉头一皱,心中有些不悦起来。
流寇一事,又与鸡鸣山的匪盗有何关联?
鸡鸣山官道上有劫匪出没,此事神京城中,哪家哪户不曾听说?况且这山匪存在久矣,倚仗着地势之利,兵部剿匪几次,无功而返,如今倒被他说成了,匪患已清,流寇占山为王?
“圣上,鸡鸣山匪盗自古有之,近几年愈发泛滥,何曾平息过?兵部侍郎梁宽奉命剿匪,却屡次无功而返,应治其罪矣!”
朝堂上,监察御史郭杰明在齐冲等人的示意下,站出来,出言弹劾道。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一愣。
“荒谬,照你这么说,本官不但要负责清缴匪患,还要时刻保证鸡鸣山不被流寇占据作乱?”
梁侍郎脸色一变,随即出言怒斥道。
“梁侍郎,此乃朝会岂能大声喧哗,御史弹劾实乃忠于职守,具体事由应由圣上的裁夺才是!“
一名内阁阁臣站出来,出言道。
闻言,梁宽脸色铁青,冷哼了一声,只能缓缓退到了退伍中,不再言语。
“诸位爱卿,对于此事,有何看法?”
隆庆帝面色微冷,目光略过众人,看向了了齐冲,杨天奇,几人。
杨天奇见状,抚了抚须,站出来言道:”圣上,老臣以为,鸡鸣山乃神京城之交通要道,亦是皇城脚下,不可任由匪患作乱,因此,臣建议,此时不宜纠结是旧日山匪还是今日流寇,及时清剿才是正理!“
齐冲等人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心中知道,杨阁老开口,今日想要借此弹劾梁宽,恐怕难了。
隆庆帝闻言,眯了眯眼睛,笑问道:“哦,依爱卿所言,应遣派何人担当剿匪一事?”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一愣,齐冲脸色微变,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兵部梁宽早就投靠了杨党,如今这老家伙,恐怕又要借着剿匪一事,在兵部安插自己的人了。
果然,便听到杨天奇微微斟酌了一番,举荐了新上任兵部郎中张静,张静此人,原就是梁宽昔日旧部,如今被杨天奇提拔了到兵部郎中的位置。
如果剿匪一事,再立新功,这个位置便彻底的坐稳了。
瞧见齐冲等人的脸色变化,梁宽微微冷笑,就这群人,还敢和杨阁老斗!只要杨天奇在一天,他们的位置的就不会动摇,这便是他身为隆平武勋,投靠杨天奇这一脉的理由。
如今文臣当道,朝廷重文抑武,朝中若是没有内阁大佬帮着说话,再强的武勋,犹如开国一脉的冯唐,照样还不是被御史弹劾,发配到了边境地区……
第125章 莫不是自家的璘哥儿?
就在这时,忽然一名宫廷太监,快步走上了台阶,低头与戴荃耳语了一阵,戴荃面色一变,接过对方手中的折子,躬身来到了隆庆帝旁边,喜道:“圣上,绣衣卫来报,鸡鸣山数百山匪已被官兵拿下,青山书院学子贾璘协助顺天府官兵,绣衣卫于今日卯时突袭鸡鸣山陡石峰,一举将鸡鸣山攻破!”
什么?
隆庆帝一愣,抬头震惊的看了戴荃一眼。
朝会之上,众臣子诧异的抬头看了一眼,何事惹得圣上这般震惊?
“此消息可当真?”
隆庆帝脸色微微一沉,打量着戴荃道。
朝堂之上,刚才还在议论着剿匪之事,如今便有人传来消息,说鸡鸣山匪盗被清理了?
这种事情,可马虎不得,若是此时宣布消息,最后闹了乌龙,那可就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