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上看了些,实地走了走,大概就明白了。”
老匠人咂了咂嘴,没再追问。
但心里头那个佩服劲儿,全写在脸上了。
贾诩骑着他那匹灰色老马跟在后面,听到老匠人的话,忍不住暗暗摇头。
自己琢磨的?
书上看的?
主公这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勘察完毕之后,吕布当即拍板,四处筑坝蓄水的工程同步开工。
由各郡征调民夫,按工计酬,日结工钱。
不搞无偿征役,不搞强制摊派。
干一天活,拿一天的粮。
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周围各县的百姓蜂拥而至。
不是被逼着来的。
是自己抢着来的。
干活给粮食?还日结?
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
整整一个月。
并州各郡热火朝天。
田间新翻的黑土散发着潮湿的泥腥味。
渠道边夯土声此起彼伏,一锤一锤的砸下去,结实得跟石头一样。
屯田兵们扛着锄头在分配好的田地里起早贪黑。
流民百姓有了自己的土地,干劲十足。
天不亮就下田,天黑了才收工。
有些人甚至点着火把在地里干到半夜。
不需要催,不需要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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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是他们自己的地。
种出来的粮食有六成要交上去,但剩下的四成是自己的。
对于那些曾经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的人来说,“自己的地“三个字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力量。
而在这一个月里。
吕布每隔三五天就亲自骑着火麒麟出城巡视。
不带排场,不走过场。
就骑着马到田间地头转一圈。
看看庄稼种得怎么样,看看渠道修得如何。
遇到偷懒耍滑的,他当场就训。
有一次,一个屯田兵趁着监工不在,躺在田埂上睡大觉。
锄头丢在一边,鞋也脱了,翘着二郎腿晒太阳。
吕布骑马路过,勒住缰绳。
低头看了他一眼。
...... ... ....
那屯田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一匹浑身燃着火焰的巨马站在面前,马上坐着一个金甲武将正冷冷地盯着自己。
魂都飞了。
“噌“的一下蹦了起来。
“吕……吕刺史!”
吕布面无表情。
“锄头在那儿,地在那儿。你在这儿。”
“你能告诉我,谁替你种地?”
那屯田兵吓得腿都软了。
“小……小人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吕布冷哼一声。
“罚你今天多干两亩。干不完不许吃晚饭。”
说完调转马头,扬长而去。
那屯田兵站在田埂上,冷汗把后背的衣服都打湿了。
从那以后,周围几十亩地的屯田兵再也没有人敢偷懒。
遇到勤恳能干的,吕布也不吝啬夸奖。
有一回,他在汾河边上的新渠工地巡视,看到一个矮个子的民夫一个人扛着百来斤的石块,从河滩一直搬到堤坝上。
来来回回跑了几十趟,身上的衣服全被汗水浸透了。
但他一声不吭,只是闷头干活。
吕布跳下马,走到他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矮个子民夫抬起头,满脸的汗珠子。
看到吕布,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扑通跪下。
“小……小人郑三,晋阳城南郑家庄的。”
吕布把他拉了起来。
“干得不错。”
他回头对亲兵说道。
“给他多发三天的工钱。再赏他一匹布。”厂.
第107章 大梦千年!醍醐灌顶!
郑三呆住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巴张了老大。
“多……多谢刺史大人!”
他嗓门太大,喊得整个工地的人都听见了。
所有人齐刷刷的扭过头来看.
看到吕布亲手拉起一个泥腿子民夫,还当众赏了工钱和布匹。
工地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刺史大人赏郑三了!”
“干得好就给赏?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的!”
从那以后,汾河边的工地上再也不缺积极干活的人了。
消息传得快。
吕布亲自下田查看庄稼的事,很快就在并州各郡传开了。
百姓们茶余饭后谈论的不再只是“麒麟飞将斩匈奴“。
还多了一些新鲜“九六七”的内容。
“听说了吗?吕刺史亲自去田里看庄稼了。”
“还骑着那头火麒麟去的?”
“可不是嘛。火麒麟站在田埂上,把旁边的老牛都吓跑了。”
“他一个大将军,管什么种地的事啊?”
“人家不光管,还管得挺细。谁偷懒罚谁,谁干得好赏谁。”
“这种当官的,以前哪见过?”
百姓们口口相传。
麒麟飞将在民间的名声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能征善战的猛将了。
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人说他是“明主“。
有人说他是“仁君“。
还有人说他是“活菩萨转世“。
这话传到贾诩耳朵里,贾诩差点没把茶喷出来。
活菩萨?
一个人斩八十员将领,屠杀数千士兵的活菩萨?
……
土豆下种后的第十五天。
崔钧从试种田那边急匆匆地跑回了刺史府。
一路小跑着闯进吕布的书房。
“主公!出苗了!”
他的脸上全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袍角上还沾着泥巴,鞋底粘着一截枯草,显然是从田里直接跑过来的。
吕布放下手中的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