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十里不算远,骑兵跑得起来。但步兵里有不少新兵,第一天就跑十里,只怕得跑废一半人。”
吕布说道。
“跑废了的就淘汰。连十里路都跑不下来,上了战场怎么追敌?怎么逃命?”
张辽想了想,没再多说,继续往下看。
“负重行军二十里……单兵格斗对练一个时辰……”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赵云在旁边接过帛书的另一页,仔细的看着。
“战术科目——骑兵突击、步骑协同、伏击反伏击、夜战、攻城守城……轮番操演?”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兴味。
“主公,这些科目涵盖了几乎所有的战场形态。全部练下来,没有三五个月打不住。”
吕布点头。
“就是要练三五个月。甚至更久。”
高顺一直没说话。
他把帛书从赵云手里拿过来,从头到尾一字不漏的看了一遍。
然后放下。
抬起头。
“好方案。”
两个字,干脆利落。
典韦没去抢帛书。
他蹲在凳子上,一边啃着一块肉干,一边听别人念。
听到“单兵格斗对练一个时辰“的时候,他两眼放光。
“打架?天天打?”
吕布瞥了他一眼。
“是格斗训练,不是让你打架。”
典韦嘿嘿一笑。
“不都一样嘛。”
他搓了搓手。
“俺那虎卫营的兄弟们正闲得发慌呢。天天有架打,他们做梦都得笑醒。”
吕布没理他,继续往下说。
“训练分三个层次。”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体能。这是根基。每日晨起跑步十里,负重行军二十里,单兵格斗一个时辰。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第二,战术。骑兵练突击阵型,步兵练方阵配合,步骑协同演练,伏击反伏击,夜间作战,攻城守城——所有科目轮番上。”
“第三,纪律。号令统一,旗语信号,撤退集结。做到令行禁止,鸣金即停,擂鼓即进。哪个营做不到,校尉跟着一起罚。”
他的目光扫过四个人。
“每个人的部队,我都有针对性的要求。”
张辽坐直了身子。
吕布看着他。
“文远,你的三万铁戟狼骑是并州军最大的骑兵集群。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条——冲锋速度。”
张辽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怎么讲?”
吕布说道。
“五百步距离,从行军状态转为冲锋队形,十息之内完成。”
张辽的表情变了。
“十息?”
他在心里飞速的盘算了一下。
三万骑兵从行军纵队展开为冲锋横阵,涉及变阵、加速、对齐、保持间距——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时间。
以目前铁戟狼骑的训练水平,完成这个动作至少需要三十息。
吕布要求十息。
缩短三分之二。
“¨〃 主公,十息……有些难。“张辽斟酌着措辞。“三万人不是三千人,规模越大变阵越慢。”
吕布说道。
“先从千人队练起。一千骑练到十息之后,扩展到三千骑,再到五千骑,逐步推进。急不得,但标准不能降。”
张辽沉吟了片刻。
“主公给多久?”
“三个月。”
张辽深吸了一口气。
“末将……尽力。”
吕布的目光转向高顺。
“奉孝。”
高顺抱臂而坐,面无表情。
“末将在。”
“你的陷阵营八百人,是并州军的铁拳。我要把这个拳头打磨得更硬。”
吕布说道。
“从明天开始,陷阵营全员负重六十斤甲胄行军。每日行军距离二十里起步,逐步加到三十里。”
高顺的眼皮都没动一下。
“末将领命。”
吕布继续说。
“另外,重甲方阵的训练要加强。我要你的陷阵营在遭遇突袭的情况下,五息之内结成防御方阵。不管白天黑夜,不管地形如何,五息之内必须成阵。”
高顺点了点头。
“还有呢?”
“没了。“吕布说道。“陷阵营的训练方向你比我清楚。细节你自己把握,我只要结果。”
高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他能做出的最接近笑容的表情。
“末将明白。”
吕布转向典韦。
“恶来。”
典韦一骨碌从凳子上跳下来,站得笔直。
“侯爷!”
“你的虎卫营五百人,走精兵路线。我不要求你们练方阵,不要求你们练骑射。”
典韦眨了眨眼(诺王赵)。
“那练啥?”
“近身搏杀。“吕布说道。“短兵突击,贴身肉搏,以一敌多。五百人,每一个都要能在乱军之中杀进杀出。”
典韦的眼睛亮了。
“这个好!这个俺擅长!”
他搓着巨掌,兴奋得脸都红了。
“侯爷放心,俺保证把他们练得一个比一个能打!”
吕布最后看向赵云。
“子龙。”
赵云微微颔首。
“侯爷请讲。”
“你的大雪龙骑八千人,主攻骑射和机动。轻甲快马,来去如风。我要你的骑兵能在全速奔驰中三箭齐中靶心,能在一炷香内完成五里范围的迂回包抄。”
赵云想了想。
“三箭齐中有些难。全速奔驰时马背颠簸剧烈,能中两箭就算好手了。”
“所以才要练。“吕布说道。“练不到三箭齐中,就练到两箭半。总之越多越好。”
赵云笑了笑。
“两箭半是什么?”
“就是第三箭至少擦着靶子边。”
赵云摇了摇头,拱手道。
“云领命。”
四员大将各自领了任务。
散会之后,各回各营准备。
吕布一个人留在帅帐中。
他走到帐外,看着偌大的军营。
十万正兵,八万辅兵。
接近二十万人。
这个数字搁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一方诸侯的规模了。
但兵多不代表兵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