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吕布迈步走进大门。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直奔书房。
书房里亮着灯。
推门进去，果然有人在等他。
贾诩坐在案几旁边，面前摊着好几份帛书。
手边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
看样子等了不短的时间。
“文和，等多久了？”
吕布走到主位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晃了晃。
空的。
“来人，上茶。”
贾诩站起身来，拱了拱手。
“主公去蔡公那边谈事，诩就在这里先整理情967报。也没等太久。”
吕布指了指他面前那堆帛书。
“什么情报？”
贾诩没有急着回答。
他把帛书按照顺序重新排列了一遍。
然后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主公，讨董联盟彻底散了。”
吕布接过帛书，展开来看。
上面是贾诩手抄的简报，字迹工整。
“袁绍率军北返渤海。但他没有直接回去。”
贾诩的声音不紧不慢。
“他沿途经过了冀州的三个郡。每经过一个郡，就留下一支人马驻扎。”
吕布的目光从帛书上抬起来。
“留人驻扎？用什么名义？”
“名义五花八门。有的说是协防匪患，有的说是暂借粮道。但实际上——”
贾诩伸手在案上的地图上点了三个位置。
“这三个郡的太守，要么已经投了袁绍，要么正在被他架空。”
吕布冷笑了一声。
“讨董的旗号还没放下呢，就开始吃别人的地盘了。”
“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贾诩说。“袁绍此人眼高于顶，他不会满足于一个渤海郡。整个冀州，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吕布把帛书放下。
“下一个。”
贾诩拿起第二份。
“曹操。”
吕布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个人回陈留之后大肆募兵。打出的旗号是‘奉义讨贼‘。”
“奉义讨贼？“吕布笑了。“董卓都跑到长安去了，他讨谁(cfbd)的贼？”
“名义不重要。“贾诩说。“重要的是曹操在用这个旗号笼络人心。陈留一带的豪杰义士，不少人都奔着他去了。”
他翻了翻帛书上的数字。
“据我们的人估算，曹操目前手上的兵力，已经从讨董时的几千人扩充到了一万五左右。”
吕布沉吟了一下。
“一万五……不算多。”
“兵不在多，在精。“贾诩看着吕布。“而且曹操此人善于用人。他身边有个叫荀彧的，颍川荀家的人，刚刚投到他帐下。”
“荀彧？”
“王佐之才。“贾诩说了四个字。
语气很平淡，但分量很重。
吕布记住了这个名字。
“继续。”
贾诩拿起第三份帛书。
“孙坚率军南归。但没走多远就跟刘表闹起来了。”
“怎么回事？”
“孙坚从洛阳撤军的时候，走的是荆州这条路。刘表在荆州坐镇，不想让孙坚的大军过境。两边先是口角，后来动了手。”
“打起来了？”
“小规模交锋了几次。孙坚勇猛，刘表的人不是对手。但刘表扼住了几条要道，孙坚想快速通过也不容易。”
吕布想了想。
“孙坚此人，打仗是把好手。可惜脾气太暴，不懂变通。”
贾诩微微点头。
“还有一个。“他拿起最后一份帛书。“袁术。”
“袁术怎么了？”
“盘踞南阳，截留朝廷贡赋。”
贾诩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嘲讽。
“他给朝廷的奏表上说的是‘暂借军资，待平定后归还‘。但谁都知道，这钱拿了就不会还。”
吕布哼了一声。
“袁家两兄弟，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不过袁术此人志大才疏，不足为虑。“贾诩说。“真正需要关注的，是袁绍和曹操。”
吕布站起身来，走到挂在墙上的那幅大地图前。
他伸手点了点并州的位置。
“文和，你看。”
贾诩走过来，站在他身侧。
吕布的手指从并州往北划。
“北边，鲜卑。”
手指往南。
“南边，河内。”
手指往东。
“东边，冀州。袁绍正在往这里伸手。”
他收回手，转头看着贾诩。
“三面都有潜在的威胁。”
贾诩沉默了片刻。
“主公的意思是？”
“情报不能断。“吕布说。“从今天开始，所有外部情报按三个等级分类。”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等，紧急。直接威胁并州安全的，随时送到我手上，不分昼夜。”
“第二等，重要。各路诸侯的重大动向，三日汇总一次。”
“第三等，关注。市井传闻、流言蜚语、商旅消息，归拢存档备查。”
贾诩的眼睛亮了一下。
“主公这个分类法很好。以往情报堆在一起，轻重缓急分不清，确实耽误事。”
“那就从今天开始执行。”
贾诩拱手。
“诩领命。”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条。
“还有一件事，差点忘了说。”
吕布看着他。
“董卓迁都长安之后，在关中大肆搜刮。赋税加了三成，百姓苦不堪言。民间怨声载道。”
贾诩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据说李儒正在给董卓出谋划策，想在关中推行一套新的赋税制度，试图稳住局面。”
吕布听完，嘴角微微上扬。
“董卓越折腾，关中的人心就越散。”
他背着手，看着地图上长安的位置。
“天下人心越散，就越会往安稳的地方跑。”
“并州这两年只要把日子过好了，不用咱们去抢人，人自己就会来。”
贾诩捋着胡须，微微点头。
“主公高见。”
吕布转身回到案几前坐下。
“明天召集文武议事。”
“我要正式宣布并州未来三年的发展方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