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压力下,剩余四万余人最终在罕拔率领下,向明军投降。
至此,莽应龙亲率十七万大军主力已经在李成梁的步步紧逼下灰飞烟灭,残余不过五万人狼狈逃往南牙关。
“什么,缅王退却方向是孟养、贡章?”
莽应龙带着儿子和残余军队离开南牙关后,明军马上也紧随而至。
斥候很快就发现了大队缅军的撤退方向,回报到李成梁这里。
说实话,莽应龙的撤退路线有些出乎李成梁的预料。
在他看来,走汉龙关无疑会最快回到缅甸去。
而有大儿子李如松坐镇,只要明军仅仅跟随缅军溃兵,是完全可以在汉龙关外围歼缅军主力,擒杀缅王莽应龙的。
可是,莽应龙不按常理出牌,居然选择绕路逃跑。
现在南路的情况,李成梁只知道明军已经抵达汉龙关城下,但缅军抵抗顽强,没能破城。
至于关外李如松部,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
有汉龙关阻挡,明军南北两部通信不畅,很难联系。
汉龙关那里,可还有缅军数万人。
屏退斥候以后,李成梁马上派人叫来五子李如梅。
现在李如梅年龄不过十三,按照此时看法依旧是少年。
不过将门出身的人,对此却不以为然。
实际上,现在李成梁已经再给儿子们累积功勋了。
之前,李成梁把三个儿子都派出去了,留下老四李如樟在身边效力,还有老五李如梅,就在中军帐行走。
“父亲。”
李如梅进入军帐,立即行礼喊道。
“好了,今日叫你来,是给你交代个事儿。”
李成梁开口说道。
李如梅听到父亲有事交代,立即躬身道:“请父亲吩咐。”
“你马上带领一队亲兵去汉龙关,想办法和关外你大哥联系上。
我这里有一份手令,你拿去交给张光胤,汉龙关就交给你大哥去解决。”
李成梁马上就把他的考虑说了出来。
如今,缅军主力已经被破,残余缅军必定是惶惶而不可终日,正是交给李如松练手的机会。
张光胤是施甸明军主将,原是镇守参将,现在手下有兵三万余人,加上李如松手里的兵马,倒是不比汉龙关缅军少多少。
给张光胤的书信,自然是要他听从李如松的命令,承诺功成会为他请功。
画饼把人都安排好,这次征缅之战,朝廷一定是不会吝啬嘉奖,到时候功劳高低,全在李成梁的请功奏疏上。
对于李成梁来说,最紧要的自然还是要擒杀莽应龙,再说灭国的功劳。
“是,父亲。”
听到李成梁给他定下的差事儿,李如梅自然是满口答应。
现在缅军溃败,这一路上也不怕有什么宵小之辈敢觊觎他。
何况,他身边还有一队亲兵保护。
就是到了汉龙关,怎么和关外大哥联系有些伤脑筋。
李如梅长期在李成梁身边,自然知道汉龙关的情况。
之前张光胤禀报大军进抵汉龙关后就曾尝试联系另一边的李如松,但是周围山岭阻碍无法沟通消息。
“下去吧,早些准备,准备好立即出发。”
李成梁把写好的两封信交给李如梅,就让他下去准备行程。
等李如梅离开后,李成梁当即下令,明日一早启程前往南牙关。
他现在所处位置,距离南牙关还有一天的功夫。
只能说,安置那四万多降兵,又耽误了他的时间。
明军先锋军已经追过盈江,而他还得留在江对面处理后续。
现在缅军逃亡之路已经通畅,前方没有明军阻挡,李成梁可不就得星夜兼程,督率明军追击。
只不过,他不知道李如松在看到书信,知晓当下局势后,居然放弃了汉龙关内数万缅军,让李如桢和李如梅留在关下,只是围而不打,反而率军和老二李如柏合兵一处,从孟密南下直扑阿瓦城。
抢在莽应龙残兵到来前破城,以逸待劳彻底消灭了缅王部,杀伤缅王莽应龙,生擒莽应里。
“大帅,这是近几日战报,看是不是发往京师?”
安排好一切,李成梁就准备休息,有书吏进来请示。
将官领兵在外,每隔数日就需要向朝廷禀报前线战报送抵兵部。
只不过,送去的战报该怎么写,那些能写进战报,就得看将领的决策了。
“我看看。”
李成梁接过战报仔细观看,大致是按照他要求书写的,其中杀俘一事也没有隐瞒。
只不过战报里,对此作出他的解释,那就是震慑缅军数万战俘。
现在明军俘虏的缅军士卒已经有六七万之多,稍微不注意怕就是大祸,自然不能掉以轻心。
通过这次杀俘让残存缅军知道厉害,李成梁认为该做。
至于罗汝芳有没有上奏弹劾自己,李成梁也懒得去理会。
而此时的大明京师倒是表面风平浪静,这几日前往张四维府邸恭贺的人倒是增加了不少,经常到了很晚门外还有许多客人等候。
毕竟是几年才有一次的内阁阁臣增补,许多人都想登上张四维这条船。
如果能够考上新入阁的张阁老,那岂不是和首辅大人站在一条船上了。
如今的京城谁不知道,两位张大人关系好的很。
至于曾经私下里议论的刘台兄,还是让他给首辅大人泄愤好了。
“魏阁老,于应昌去了首辅值房那边。”
别人不关注张居正,可作为他的邻居,魏广德却从未放松过对张居正关注。
“知道他为什么来内阁吗?”
魏广德有些纳闷,开口问道。
“不知。”
芦布小心答道。
“找人问问。”
魏广德只是简单吩咐一句,就继续翻看手里的奏疏。
于应昌是都察院的御史,按说无事是不该到内阁来的。
不过既然来了,自然说衙门里的公事,还是魏广德不清楚所谓何来。
很快,芦布就一路小跑回到值房里,直接走到魏广德身旁,在他耳边一阵耳语。
“呵呵......”
听完芦布的禀报,魏广德都气乐了。
他知道,这是有点不讲究了。
“好了,这个事儿就别管了。”
魏广德摇头苦笑道,“下去吧。”
于应昌是山西人,显然属于张四维一系的人马,而他今日到内阁来,其实就是交回之前内阁处理的奏疏,也就是张学颜弹劾刘台贪污一事。
都察院经过研究,决定由于应昌前往辽东,核查此事。
等芦布离开以后,魏广德刚才还轻松的笑容却是快速消失不见。
其实表面看起来,这不过是一件小事儿,但却让魏广德笑不出来。
是的,现在都察院左都御陈瓒,本来魏广德以为他会是一个公正的人,没想到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决定。
魏广德心里有点虚,他担心都察院会在看到张居正掌控内阁后,也选择倒向他那边。
要知道,之前为了平衡,魏广德和张居正可都是没有主动往都察院安插人手的,都在避嫌。
虽然魏广德已经准备了人,打算找个合适时机推出来,进入都察院。
可要是都察院的人主动选择倒向某一方,那可真是大大的不妙。
其实让于应昌巡按辽东,在魏广德看来基本上已经把刘台的罪定死了,这可不是都察院那帮人的性格。
不管怎么说,刘台遭到张居正斥责,其实起因还是御史们自命不凡导致的,也就是巡抚、巡按之争。
第1136章 1227束水攻沙
巡抚是明代地方最高行政长官之一,拥有一省的行政、军事、监察、司法等各项权力,巡抚的职责包括管理地方政务、监督官员、处理司法案件等。
巡按则是中央派出的监察官员,负责巡视地方,监督官员的行为,弹劾违法乱纪的官员。
巡按的权力虽然不如巡抚大,但其弹劾权对地方官员具有很大的威慑力。
洪武十年,太祖朱元璋派监察御史巡按州县,此为明代巡按之始,至永乐朝遣御史分巡天下成为定制。
巡抚这个官职正式设置是在明宣德、正统时期。
明初时,地方以布、按、都三司为地方最高长官,布政使掌一省行政,按察使掌一省刑名,都指挥使掌一省兵事。
如此一来虽然能在很大程度上集中皇权,避免地方势力坐大,可缺点也很突出,一旦遇到重大政务,三司之间往往不能实心配合,甚至是相互推委。
巡抚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为了更好地统辖一省事务,巡抚设立之初其职权就在三司之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朝廷将地方的大事全部委托给巡抚,总得来说心里也不踏实。
于是,利用巡按制衡巡抚的策略也就应运而生了。
实际上,张学颜和刘台的不和,正是大明朝所有巡抚和巡按不和的一个缩影,各地皆如此。
以品级论,巡抚多为尚书、侍郎、都御史、少卿等京官出任,地位比较高。
巡按虽然只是七品京官,但口衔天命视同钦差,实际权力丝毫不逊巡抚。
巡抚、巡按都有巡察地方的职能,且一般都带都察院衔,地方各级官员的升降调补既受到巡抚的影响,同时也受到巡按的制约,如此巡按与巡抚的矛盾就必然出现。
景泰开始,各省巡抚统一加都御史衔,而巡按只是监察御史,如此巡抚与巡按就成了名义上的上下级关系。
然而后来的事实证明,抚按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任何缓和,反而愈演愈烈,巡按往往舍其本职而侵夺巡抚的职权。
朝廷派遣巡按的本意就是压制巡抚,经过长时间的对峙,朝廷最终还是站在了巡按这一边,坚决实行以巡按控制地方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