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朝要制定国旗的消息,自然瞒不过乾清宫。
其实,锦衣卫制作样旗的时候,一开始就做了两面。
一面被送到东阁,一面则是送进乾清宫里。
万历皇帝见到“日月同框”的旗帜,其实还很感兴趣。
之后,还召刘守有详细询问了此事来由。
之后内阁又将此旗分成两种版本,其中黄缎镶边的日月旗被定为皇帝专用旗帜,他就更加满意。
自然,他对各部的讨论也十分上心。
按照初步商定的使用制度,礼部起草的国旗使用章程,黄缎日月旗平时悬挂于承天门和皇极门城头。
还有就是皇帝卤簿仪仗里增加旗手,打出这面旗帜。
而京城各衙门,还有地方官府,都要悬挂普通日月旗。
此外出使藩国的使团、出海船只,也需要悬挂此旗表明身份。
所有旗帜,由御用监定制,分发各地官府。
须使用此旗帜的,到地方官府申请购买。
并且礼部还规定,日月旗三年一换,除新购旗帜外,换领日月旗须交还原来使用旗帜。
若有损坏或遗失,还需及时、详细上报原由。
魏广德并不要求大明国内商会或者个人悬挂日月旗,主要是官府和外出商人才必须使用。
一面代表身份的旗帜,对于海商来说,自然不算多大负担。
他们自己都会找人制作旗帜,现在不过是多出几两银子的事儿。
不过,魏广德不经意间,倒是给内廷又找到一个做生意的法子。
大明日月旗的生意,算是被内廷给垄断了。
其实,最初这个生意,魏广德是打算让工部来做。
不过张宏找到他,认为既然是王朝之旗,自然不能让外人随意制作。
于是乎,这门生意就成了内廷的独家生意。
不过御用监的制作水平,确实高。
又他们制作的大明日月旗堪称精品,一面旗帜对外售价就是十两银子。
而成本,据魏广德所知,不过三两而已。
大明现在船引就发出数百张,仅仅计算海商的需要,三年一换,基本上就确定了内廷每三年至少有几千两银子进账。
不过在实际使用上,魏广德暗示手下商会,都在总会悬挂此旗,让内廷的实际收入远高于他们预计的数量。
毕竟,这是他想到的法子,自然要出手推一把。
商会大量悬挂日月旗,也有利于此旗在民间的推广。
至少,大明百姓就知道,这面旗帜代表的是朝廷。
而兵部,虽然不想花冤枉钱,但也是无法,至少各地卫所和守御千户所是必须有的。
张科和张宏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以五折价格批量采购日月旗供军队使用。
第1643章 1734草原危机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要谈的谈完了,接下来就是关于倭国之事。
王锡爵王大人经略倭国,功绩斐然。
如今大军即将凯旋,我们也需要对他回来后的安置拿个主意。”
内阁值房,魏广德坐在上座侃侃而谈。
今天召集的内阁阁臣和六部堂官举行这次阁议,很是隆重。
主要是商讨大明国内现在的形势,特别是户部正在行文的,关于在北方各省对兴建工坊税收优惠的政策。
之前也是按照惯例,把消息吹风出去,试探百官反应。
对于这项政策,自然是褒贬不一。
南方官员普遍持反对意见,认为应该一碗水端平,而不是分什么南北征税。
北方要是减免工坊的商税,那南方也应该减免。
而北方士绅对此反应不大,就算支持,声音也很小。
不过随着南方官员持续反对后,北方官员也算回过味来。
结果就是最近一段时间南北官员为此产生极大争议,而今天召集大家过来,其实就是最后的决定。
结果不言而喻,魏广德推动的,旨在维持大明南北经济平衡,缩小收入差距的政策,是必须要通过的。
就算申时行等人是南人,在这个位置上,了解到的情况多,知道该如何选择。
特别是魏广德以南北收入差距而之前赋税平等征收后,北方百姓生活困苦,而南方则好得多做出断言,若是有变,北方怕是最先乱。
北方一乱,那就直接把京城给围了。
虽然听上去有些危言耸听,但看着手里锦衣卫之前报上来的数字,大家心里其实多少也有数。
特别是山东、山西等地,为什么一直都是白莲教活动的主要范围。
虽然白莲教的活动范围并非局限在北方,南方也时有发现,但总体来说,北方农村才是白莲教传播的主要范围。
南方传播白莲教的极少。
不得不说,这里面其实是有经济原因的。
南方农民收入高,对白莲教的教义兴趣不大。
而北方不同,穷,穷则思变,于是白莲教的活动也就变得活跃起来。
所以说到了后世,经济高速发展,大家手里都有钱的时候,很多问题都会被掩盖。
可一旦经济发展受阻,大家都穷了,问题就接二连三的冒出来。
维持王朝稳定,只要把老百姓养富了,这天下就太平了。
甚至,就算有人要搞事儿,老百姓就第一个不答应。
因为他们不想放弃当下安逸的生活。
南方收入高的原因,除了气候影响外,南方工商业发达也是重要原因。
城市居民收入高,那就是因为不少人是通过打工过活。
北方其实也一样,但这方面收入少,所以收入比较就少了近半。
要解决这个问题,那就得把人从有限的土地是释放出来,让他们进工坊打工赚钱。
地里人少了,在收入有限的情况下,剩下的农民收入也会有所提高。
这个观点,不仅内阁众阁臣认可,六部尚书商量后也都点头,算是认同魏广德的看法。
散会后,各人都会返回衙门,压制之前反对在北方部份减税的言论。
“王经略在倭国劳苦功高,回京后,怕也只有入阁担任阁臣一途了。”
申时行不便这个时候发话,余有丁就站出来提出道。
“当下六部九卿位置都满了,他既有才华又有军功,点过翰林,确实有资格入阁。”
当初王锡爵怎么离开朝堂,大家都敏感的没说,那是得罪张居正,反对夺情被“撵”走的。
王锡爵能够复职,也是因为这个事儿。
说起来,酬功,怕也只有直接送入内阁才合适。
毕竟,和他相同的两位,现在都在内阁里。
说这话的,自然是礼部尚书陈经邦。
一个是正经阁臣,一个是半步阁臣,表态的分量就很重了。
许国嘴扯了扯,最后还是什么话没说。
其实,他还真想把人送南京去。
内阁进一个人,对魏广德来说或许不算什么。
他是首辅,关键的时候能一言而决。
但许国不行,来一个人,就等于分摊他的一部分权势。
这里,话语权最重的魏广德,早就私底下给他们透了底,所以张科、江治等人都没言语,算是默认他们的意见。
曾省吾这时候也皱皱眉,有些惊讶。
他最初以为王锡爵回来,可能六部要调整,比如他可能就要去南京养老。
顶天了,从刑部转到南京户部或者吏部去。
不过没想到,大家考虑的不是调整六部尚书,而是直接让王锡爵入阁。
他不是没听到风声,而是他现在的位置有些尴尬。
没有皇帝的信任,魏广德和他也有些生分了,他以为该到他滚蛋的时候了。
既然还能继续留京,曾省吾也就不多话了。
其实他还是嫩了点,没看出魏广德留下他的用意。
万历皇帝不止一次提到曾省吾,因为他和张居正的关系。
不过都被魏广德阻止。
如果曾省吾也被外调,哪怕是迁去执掌南京吏部,怕是倒张的人会更兴奋。
不仅曾省吾也要倒霉,其他许多人都会因为过去和张居正走得近受到牵连。
朝廷要稳定,不要混乱。
等上两年,张居正的事儿差不多翻篇了,再调整曾省吾为好。
受到魏广德的影响,万历皇帝也就接受了。
其实下定决心抄张居正家以后,万历皇帝心里那点气也淡了不少。
“既然无人反对,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后续吏部.....”
魏广德接过话说道,没想到这时候,吏部尚书杨巍忽然插话道:“朝廷官员理应由吏部推选,阁臣亦不能例外。
此事,还是稍后由我吏部推选后拿出名单,再由陛下选定吧。”
杨巍资格老,像他这样嘉靖二十六年的进士,已经很少了。
因为资历老,所以话语权也重,又是万历皇帝挑选的吏部天官。
一时间,许多人都是眼神闪烁,不知道他这个态度到底是不是受到宫里那位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