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打秋风,这时候就老老实实站那里,不能说一句对西宁侯府不利的话。
反正这里几人,就他是东厂厂公,这种跑腿的活儿就是他的。
只不过,万历皇帝还是被张宏的劝告影响到了。
他不傻,就算不夺爵,估摸着回头宫外就会收到消息,也足够勋贵们紧张一些。
也就在这是,张诚忽然开口说道:“皇爷,内臣过来时遇到锦衣卫送进宫里的文书,就顺手替皇爷捎进来了。”
张诚手里不知怎么边出一张纸扎,随即双手递到皇帝面前。
“锦衣卫的,我看看。”
万历皇帝随手接过来,看了眼,双眼就是一凛。
“张鲸,你看看这个。”
万历皇帝没有等张鲸上前,直接把手里锦衣卫纸扎甩了过去。
纸片飞飞扬扬落地,张鲸急忙趴下捡起,就那么跪着看起锦衣卫的情报。
“嘶......”
张鲸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心里老大不高兴。
刘守有居然没有提前向他报告这件事儿,真以为身后有首辅,就看不起他了。
他的东厂,可有监督锦衣卫的权力。
这两年他没敢对锦衣卫出手,更多还是因为朝廷在做各种准备,其中多用到锦衣卫收集、打探消息。
好吧,在涉及朝廷兵事方面,张鲸还真不敢故意耽搁。
此时,万历皇帝那点小心思,在张鲸心里也滋生开来。
得找机会收拾锦衣卫一顿,让他们知道上面还有个东厂。
“你知道这个红阳教吗?他们是不是就是白莲教?”
不等张鲸说话,万历皇帝已经冷声问道。
“皇爷,臣不知道这个红阳教。
东厂番子一般都只管城内,城外.....”
张鲸一脸为难的样子。
他们这帮太监,虽然在外面吆五喝六很是威风,可有一点,那就是出不了京城。
出不了京城,自然对城外的事儿就很敷衍,漠不关心。
而文书里的罗清观在城外,也只有锦衣卫才能盯住了。
“皇爷,既然这西宁侯和红阳教有干系,那臣请旨负责调查此事。
只要皇爷许可,臣马上就拿了这宋世恩下狱,一天之内一定拿出他的口供。”
张鲸马上就想到办法,想要在皇帝面前大包大揽下这个活儿。
不仅能立功,还能拿下西宁侯府的产业。
那可是多少代西宁侯积攒下来的家当,想想心里就美得很。
他话说到这里,反倒让一直在劝告皇帝的张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没看到锦衣卫的文书,但听两人对话也知道,西宁侯貌似牵扯到白莲教的事儿。
至于那什么红阳教到底是不是白莲教,已经不重要。
“咚咚咚......”
这会儿,万历皇帝一手撑在御书案上托着下巴,一手手指轻敲桌面。
没人敢在这时候说话,都在等皇帝决定。
“陈矩,你把文书交给魏师傅,给朕查。”
万历皇帝吩咐道。
第1690章 1781释道儒
“魏阁老在不在里面?”
陈矩得了旨意,拿着那份锦衣卫文书快步出了乾清宫。
走出宫门那一刻,他才低头看了眼锦衣卫报告了什么内容。
等看过之后,一身冷汗就出来了。
前几天,内阁才做出要在全国范围内清查白莲教的决定,而且未来获得闲住效果,甚至都打算在全国范围内把恶吏清理一遍。
锦衣卫这就发现京畿周围,可能是白莲教的窝点了。
罗清观,红阳教。
好吧,这很符合冲突对邪教的判断。
白莲教在屡遭打击后,传教时一般都不会自称白莲教,而是会改头换面成新的宗教。
这也是明清时期,但凡遇到“邪教”,最后在朝廷的官方文书里总是回些“白莲教余孽”的原故。
是不是不重要,朝廷认为是,那就是。
见到是报告白莲教的消息,还牵扯到他们刚才讨论的西宁侯,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给宋世恩默哀三分钟,然后就马不停蹄赶到内阁。
对于锦衣卫有没有把消息传递到内阁,那不重要。
所以,到了首辅值房门前,他就大声对门口侍立的芦布问道。
“陈公公,老爷在里面办公,我这就通报。”
说完,芦布一转身就进了值房。
片刻后,芦布从里面快步出来,请陈矩进去。
魏广德已经出来迎接,两人行礼寒暄几句,就被引入厅内。
“这个是锦衣卫刚送进宫里的,你看看吧。”
陈矩坐下后,就从袖子里把锦衣卫的纸笺递了过去。
“锦衣卫?好,我看看。”
魏广德笑笑,接过那纸笺,心道果然如此。
这纸上内容,他刚看完,纸笺还在自己书案上放着。
“陈大哥,宫里什么意思?”
魏广德小声问道。
“皇爷让查。”
陈矩开口说道。
魏广德闻言,微微皱眉,说道:“这话,难道不应该传给北镇抚司。
清查白莲教,是锦衣卫、东厂的职责。
虽然刑部也有干系,但京畿附近出现白莲教余孽,这类案子,一般都是锦衣卫在负责。”
魏广德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也在突突。
不应该,太不应该了。
难道,万历皇帝对刘守有那边的一些做法,有些不满意了?
借着这个事儿,在隐晦的提醒自己?
想想,早先万历皇帝让锦衣卫配合内阁对外的行动,只是时间一长,貌似锦衣卫那边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这里报了。
不经意间,魏广德后背就出了一身冷汗。
不自觉的,魏广德视线朝乾清宫那边看了眼。
小皇帝平时什么都不说,但心里却明白的很。
魏广德也不知道,他当初那样教育小皇帝,到底教育出个什么人物来。
要说后悔,多少有点。
如果是个稀里糊涂的皇帝,他对大明朝的运作就会更加方便。
可当时有张居正在一边牵制,他自然不可能有那样的心思。
都是骗不了人的。
“那就叫劳堪、刘守有过来一趟。
东厂那边,就不用管了,否则陛下就该让张鲸过来。”
魏广德缓缓说道。
陈矩微微点头,他心里其实也猜测,刚在宫门的时候,他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只是这一旦查实了,西宁侯那边,可能.....”
陈矩只稍微点出来,就不再多言。
“世袭的爵爷,就算陛下处罚,想来也不会重。
大不了骂一顿,罚一年俸禄。”
魏广德想想才说道。
大明朝这些勋贵,只要不造反,天大的事儿其实都能被皇帝压下去。
陈矩微微皱眉,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其实也意识到了,他和魏广德的关系,有时候是他在宫里的助力,可有时候也是一种障碍。
不过没办法,他和魏广德已经很难切割干净。
只能看他在皇帝面前的表现,是否让皇帝满意。
说到底,不管是宫里的太监还是内阁阁臣,起伏不过都在皇帝一念之间。
如果皇帝年幼,还可以因为没有亲政而影响朝局。
可皇帝一旦亲政,大抵上也就到头了。
其实一直到万历朝以前,大明皇帝手里,还是握着实权的。
天启朝时,这种情况才别严重削弱。
但最起码,京城的权力,还是稳稳的掌握在皇帝手里。
也就是在崇祯朝,皇权才彻底败落。
“芦布,差人去请曾尚书和刘指挥来一趟。”
皇帝让他处理此事,他是不可能不管不顾的,只能趟这趟浑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