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禁了,妓院赌场还要不要开了,还有那些戏班子,得影响多少人生计。”
魏广德一听,感觉真有道理。
就算在崩山堡,其实也没有宵禁,只是晚上要关堡门,还有安排几个人巡夜,晚上堡内行动其实还是很自由的。
“夜禁?”
魏广德也注意到了,以前电视里说的是晚上宵禁,但是刚才表哥说的一直就是夜禁,意思应该差不多,但是明朝,应该就是叫夜禁。
第37章 37初入张府
马车队进了城,七绕八拐很快就进了一处大宅子。
众人下车后,魏广德跟着爹娘和大哥,随着舅舅进了一个院门。
在院门口,两个衣着光鲜的中年人正在那里候着,听到舅舅和他们的寒暄,魏广德知道这两个就是九江卫指挥同知张庆的儿子张世贵和张富贵。
他们是吴栋的舅舅,在吴栋见过礼后,魏文才和魏广德也紧跟着上前喊了声“叔伯”。
“好好,吴霜的儿子,嘿,一表人才。”
张世贵看着上前见礼的两兄弟,很亲切的拍拍他们的肩膀,表现的很热情。
随即又对魏勐笑道:“魏老弟好福气,两个儿子一龙一虎,你就等着享福吧。”
“对了,魏老弟,你老大的亲事定了没有?”
这个时候一旁的张富贵也上前说道:“之前还只是听占魁提到过他两个侄子都不错,今天才得见,就小伙子的相貌,在九江府也是一等一的,要是没有定亲,回头我帮着看看。”
“富贵,文才已经定下亲事了,就是刘千户的闺女。”
吴占魁这个时候开口说道。
“刘成?也不错,虽然没见过他闺女,不过刘成的长相,闺女应该也标致,倒是般配。”
张富贵貌似一脸惋惜的说道,好像没有做成这个媒人很是可惜的样子。
“好了,大家都进去吧,爹还在里面等你们。”
随即又对旁边的小妹吴张氏说道:‘先去给爹磕个头,娘在后面也想你的紧。’
随着众人进了屋,吴张氏带着女儿和儿子就给张庆张同知磕头,魏广德站在后面,看着前面一大伙人排队行礼,抽空大量了一下屋子。
别看魏家是百户官身,舅舅吴占魁也是实职千户官,可毕竟就那样,家里比起这张家来说,真的就是寒酸了。
天黑,外面魏广德并没有看仔细,可是这屋里就不一样了,周围点着不少烛火把房间照的灯火通明。
房子明显在年前进行过修缮,四壁都重新粉刷过,显得墙面干净,而门窗似乎都重新上过漆,让整间房看起来就和新的一样,也只有从雕梁画栋的房梁上的一丝斑驳能看出这房子还是老屋。
进屋魏广德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那是大堂两侧两个铜炉里散发出来的香味,闻了让人感觉很舒服。
张同知坐的那正堂是放着两把太师椅,中间是一张大的八仙桌,下首则是摆放整齐的椅子和茶几,也不知道是紫檀还是黄花梨做的,想来应该都是上好的木材。
靠墙的位置也是每隔一段距离放着一张小几,上面摆放着盆栽。
屋里并没有放着各种彰显富贵的物事,很是简单和干净,到是体现出此间主人的为人之道。
最后才轮到魏家两兄弟,跟着父亲向张同知行礼。
魏广德并不想磕来磕去的,但是这个时代却又都是这样。
没法子,魏广德还是跟着大哥他们给张同知磕个头拜年,说起来这张同知是他舅舅的岳丈,自然也是长辈。
行礼完毕,魏广德也退到后面,这个时候他也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张同知。
六十多岁一个老头,干巴巴的,脸上皱纹也很深,和卫所里那些老头也差不多,就是看上去皮肤要白一些,毕竟不常日晒雨淋,可能保养的比较好吧。
前头在说话,魏广德坐在靠门的位置有点无所事事。
配角始终是配角,魏广德在下面坐了一会儿,就看见表哥从后面过来,给他外公行礼后说道:“外公,外婆让我带魏家兄弟进去见见。”
“那你带他们去吧。”
这会儿张同知正和吴占魁和魏勐说话,也不在意的挥挥手。
于是魏广德又跟着表哥吴栋去了趟后院,给张老太太行礼,一道跟去的还有张家一个小子,大概是看外面爷爷和姨夫他们聊得正欢,自己也没个什么事儿,就只能在下面和魏家两兄弟说说话,可是毕竟不熟,第一次见到,所以干脆也跟进屋里去得了。
之前在外屋的时候魏广德就看见张家貌似只有一个孙辈小子,看上去比大哥魏文才小点,约摸十五六的样子,叫张宏福。
之前在外面也只是随便闲谈几句,这会儿到了后院魏广德才注意到,貌似张家两兄弟下面,似乎人丁不旺的样子。
老娘和舅母这会儿都坐在老太太下面,自己两个表姐到是腻在老太太一边,旁边还有两个女孩,魏广德盲猜他么你应该是张家的女子。
在张老太太这里,魏广德也只看见张宏福这一个孙子,剩下两个都是孙女,貌似这两兄弟的战斗力也只抵得上舅舅一个人,舅舅家可也是一儿两女。
印象里,好像这两位都已经订了亲,都是九江府的士绅家族。
行礼后,魏广德陪在下首看上面人说笑,只是这会儿主要的对象变成了大哥魏文才,说的就是他刚订下的亲事。
好吧,后院的女人大概也就喜欢说这些东家长西家短。
魏广德毛都没长齐,自然也没人说他什么,他也只是凑趣,有时候开口说上几句。
等了一会儿,下人来报说酒席已经准备好了。
......
总算是吃到一顿好饭菜了,今天早上在舅舅家也没吃多好,早饭,可没有大鱼大肉吃,午饭直接就是在船上吃的,也不怎么样。
反正这会儿都当他是小透明,魏广德也乐在其中,就在下面大口大口的吃菜没酒。
不过他也是支着耳朵在听他们的谈话,在其中他也大概了解到张家的一些情况,和他盲猜的差不多。
张家老大张世贵有一儿一女,也是准备袭职的,所以跟着老爹张庆在官场上混,儿子就是张宏福了。
兄弟张富贵只有一女,明显精力不行,不过他却没有读书科举,而是跑去经商,也管理着张家的一大摊子事儿。
虽然不在官场,但是貌似这张富贵对九江还更加熟悉,毕竟经商,三教九流都要打交道,接触面反而还更宽。
酒席过后,魏广德他们被带去厢房休息,而魏老爹却是被叫到跟张同知和舅舅吴占魁去了书房,通行的还有张世贵。
第38章 38佛郎机
在魏广德收拾随行行李的时候,不远处的张家书房里,几位话事人的对话也在进行着。
“需要哪些军器,在这里你们大可以提出来,只要卫所库房里有的,我都可以想办法给你搞出来。”
坐在书案后面的指挥同知张庆看了眼屋里几个人,都是亲信之人了,这才对吴占魁和魏勐说道。
有点直接,吴占魁和魏勐不由得对视一眼。
需要什么装备,之前两天有空闲的时候两个人就私下里谈过,不过说实话,在这个时代,对付草原游牧骑兵还真没什么好武器。
步兵对上骑兵,短板太多了,更何况还是缺乏战术训练的卫所兵,那就更加不堪。
“岳父,上次我们在镇江,看都京营卫所装备的那种子母炮不知道能不能找来?如果能大量装备这种火炮,就可以连绵不绝对敌进行轰击,打退鞑子骑兵易如反掌。”
这个场合,魏勐说出来肯定是不合适的,还是只能是舅子出面比较好,所以两人对视的时候,魏勐就给吴占魁打眼色,让他来说。
这也是他们商量好几天才最后得出的一个可以有效对付鞑子骑兵的办法,那就是在镇江看到的京营人马操弄的那种火炮,每门炮都有几个药筒,可以提前装备弹药。
当时他们只是远远的看着京营的炮手维护火炮,从炮管后面提出一个药筒,之后两人走近了才看明白是个什么东西。
炮管后半截是敞开的,就好像大炮的肚子露在外面,和以前他们看到过的火炮完全不同。
使用的时候,直接把药筒放进炮管后面的炮腹中,固定好位置就可以点燃引线开炮射击。
这种炮非常特殊的地方就是在它是从后面装上弹药,而不像现有的火器那样,前装。
“你们要,要佛郎机炮?”
听到吴占魁说子母炮,张庆就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了。
说实话,之前他也听说过那种东西,可以非常快速的发射多轮炮击,确实是一件军国重器。
知道归知道,可是听到自家女婿和他妹夫提出要这种犀利的火器,张庆还是皱起眉来,显然很是为难。
“岳父,这种火炮很难搞吗?”
吴占魁看到了自家岳父的反应,犹豫着问道。
不过这次张同知还没开口,旁边侍立的张世贵就开口说道:“你们说的那种炮叫佛郎机炮,是正德朝那会广东从佛郎机人手里搞来的,确实非常犀利。”
听到这炮是从佛郎机人那里得来的,不管是吴占魁还是魏勐心里都是一沉。
从夷人手里买的话,那价格不会便宜,何况还是这等威力的武器。
既然价格不便宜,显然这炮明军也不可能装备太多,他们九江卫肯定是轮不到的。
有多的炮,随便想想也该知道,肯定是优先供应京营和边镇才对,不过张世贵接下来的话又让两人生起了一丝希望。
“现在北京军器局和南京军器局早已开始仿制这种火器,你们看到南京京营使用的,应该就是南京军器局制造的佛郎机炮。”
“世贵兄,那我们可能拿到这种火炮?”
魏勐兴奋的急忙说道。
“哎。”
结果换来的确实张世贵的一声叹息。
“那种火炮现在产量不大,优先供应边镇和北京那边,南边也就是南京京营和一些沿海卫所,有少量的装备试用。
这种火炮之前,我在南京国公府拜访的时候也问过,根本就拿不到。”
希望彻底断了,张世贵的话很清楚,佛郎机炮是不用想了。
“而且,在国公府我也听人说了,这佛郎机炮发射速度是很快,每门佛郎机炮配五到六个子炮,可以预先装上火药和炮弹,使用时轮番发射,后面的军卒就对发射的子药进行重新装弹。
优点很突出,缺点也很明显,主要就是这炮打不远,只有不到二百步射程,几乎和硬弓相仿。
虽然军器局那边也想办法改动过,但是效果寥寥。
这样的缺点,就算鞑子骑兵进入射程,可能也没办法把子炮打完,人就已经冲到跟前来了。”
不过随后张世贵又说道:“如果是有城市为依托进行防守的话,到是没有问题,可以连绵不绝射击鞑子。”
听到了佛郎机炮的缺点后,其实魏勐是不以为然的,只要能快速装填,快速发射,只要火炮足够多,几轮连续不断的炮火就能击溃对面冲阵的鞑子骑兵。
可别以为只有明军怯战胆小,其实在生存和死亡面前,是个人就很容易做出选择。
对于魏勐、吴占魁这样带兵的人来说,他们很清楚,只要身边战友不断倒下,再坚强的人也会承受不住死亡的恐惧。
不过,貌似不可能了。
这炮如此精贵,就算嘉靖皇帝真要北伐报仇,那也只会装备给主战的边军,不可能给他们这些运输淄兵使用。
而且,按照他们的设想,面对鞑子骑兵的冲击,火炮少了除了听个响之外,其实意义也不大。
是的,吴占魁和魏勐商量几天的结果,就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有足够多的火炮,就能轰垮鞑子的冲阵。
虽然很符合后世的炮兵集中使用,进行重点打击,可是有毛用,各方面的条件都不具备。
开玩笑,给运输部队配备大量的主战武器,嘉靖皇帝脑袋被门夹了才可能干出这个事儿。
“少量的话,豁出去这张老脸,应该也能从南京给弄出来,可是听你话里的意思,需要不少佛郎机炮,这就没可能了。”
张庆睁开略显浑浊的眼睛看了眼吴占魁和魏勐,还是开口直接断了他们的念想。
“世叔,徐公爷那边有没有确切消息传回来,我们九江卫铁定要去北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