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鹏举开口说道。
“你还没和城里那些人说这事儿?”
刘世延开口问道。
“没说,今儿收到信我就通知你们出来了,那帮人,今天在南京城里做官,说不得明天就不是了,可不比你我手里捧的是世袭的金饭碗。”
徐鹏举解释道。
“确实,那帮人心比我们还贪,可谁叫他们没那个命,嘿嘿......”
刘世延笑道。
“公爷这是有什么法子对付严家了?”
这时候,李庭竹忽然开口问道。
“有点想法,不过还不成熟。”
徐鹏举说道,“不管是鄱阳守备还是九江卫,都是在我前军都督府治下,即便整个江西都司也是,这本是我前军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到他胡宗宪指手画脚了。
既然他想插手我前军的事儿,我不可能答应,他们想要把整个鄱阳湖和九江水面纳为一体,正好,反正现在江西都司实际是被兵部管着,有时候咱们手下那帮人办事起来还有许多掣肘,不如借此机会,把鄱阳守备一职撤了,南湖水营并入九江卫后军千户所。”
“那不是你亲家的地盘了?”
刘世延微微皱眉说道。
“兵部会答应吗?”
李庭竹也说道,“其实并入九江卫,还不如和我手下的安庆水营合并,到时候只要我还在操江提督位上,咱们的船可以随意进出江西。”
“操江提督本来负责的就是南直隶的江面,很难把管理水道扩大到江西。”
徐鹏举摇头说道,“倒是我的提议更容易被陛下同意,届时南湖水营几乎可以裁撤,只保留精壮补充到后军千户所,还可以减少江西的军饷。”
“一个南湖水营,兵部或许不会反对。”
刘世延沉默片刻后说道。
“九江卫吞下南湖水营,我们的船就可以在鄱阳湖里横着走,之前还要各地卫所帮忙遮掩一二,现在可以直接通过水路把私盐运到江西各府去。
让你那女婿在京城和兵部大人们多走动走动,还有徐阁老和袁阁老那里也要活动活动,这样在内阁里应该可以和严阁老斗一斗了。”
李庭竹这时候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开口说道。
京城里能够在此问题上发声的衙门其实并不多,也就是兵部和内阁。
江西都司名义上是前军都督府的辖区,可实际上权利已经被兵部拿走,裁撤一个南湖水营对于兵部来说其实影响并不多,影响大点的也就是江西都司,少了千把两银子的进项。
只要兵部能支持他们的意见,那就只剩下内阁了。
本来内阁里话语权最重的应该是严嵩,可是这事儿就是严家闹出来的,他们就知道找严家肯定不行,还不如说动徐阶和袁炜扛一扛严阁老。
进入内阁的人,谁还没有点野心,不管怎么说严嵩都八十多的人了,还能呆在首辅位置上多久?
别说以前,就算是现在,在场三个人若是见到严嵩,一样要低眉顺眼,恭敬有加的应对,可这并不代表三人是发自内心对严嵩尊敬。
和他们这些有世袭爵位的人不同,严嵩现在是仗着嘉靖皇帝的宠信还能坐稳首辅宝座,可老到干不动的时候不还是要卸下所有官职,到时候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而他们不同,就算没有实职,可身上还有爵位在身,依旧有品级,这是没法比的。
“我的意思也是如此,这俩月赚的钱先分出十万两让人解送京师,让广德去活动活动。”
徐鹏举开口说道。
“十万两,是不是太多了?”
刘世延当即有些不满道,“有两三万两应该就够了吧。”
“要说动徐阶和袁炜出声,不拿多点好处,怕是人家不肯出头。”
徐鹏举说道,“银子先送过去,那边看着给就是了。”
“一下子拿出一半的利润,城里那帮人,还有下面的那些小子,怕是会不满。”
李庭竹感觉有点滴血,这十万两银子送走可就拿不回来了,这里面至少有一万两银子是他的,这就是在明目张胆拿公家的银子补贴自家女婿。
“两淮、两浙和长芦盐场的份子钱是不是也暂时扣下。”
刘世延当然也明白徐鹏举此举不干净,心太狠了,不过和李庭竹类似,在江南地界上,他和李庭竹捆一起也抗不过徐鹏举一家,自然不好公开撕破脸。
不过既然这里受到损失,总要找地方弥补一些回来,旋即把主意打到鄢懋卿那里。
“肯定要扣下来,暂时就不给了,谅他们也不敢撕破脸,否则他们也跑不了。”
徐鹏举说道。
“可要是他们也扣着不给盐怎么办?这条财路可就断了。”
李庭竹转着眼珠子说道。
“盐场那里,盐场大使和副使,该分的银子咱们不扣,只要他们给盐,至于鄢懋卿的盐政衙门还有转运司,看情况,只要不扣盐咱们还是要继续分钱,只不过是先压一压。
扣下来可不是就不给,只是压些时日而已,既然严家眼红这块利润,咱们也得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免得他们以为我们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拿捏。
也不想想严老头还能活几年,就这么急不可耐的想要抢咱们的钱。”
徐鹏举说道。
“我现在被解了官职,闲来无事,我就过去看看,看谁敢不给劳资盐,回头收拾他们。”
刘世延也开口说道。
别看严嵩、鄢懋卿这些人看似权势滔天,可真到了下面,他们的权势很多时候还不如刘世延手里的刀把子好使。
“也好,明日我再和城里那几位也通个气.....”
徐鹏举点头说道。
第469章 468没有严阁老
时间缓缓来到二月底,京城会试的成绩也即将揭晓。
前一日,魏广德给裕王、殷士谵告了假,晚上就前往九江会馆,和赶考的举子们一起等待会试结果,一起的自然还有劳堪、欧阳一敬等人。
欧阳一敬已经从萧山知县任上被魏广德运作回到京城,安插进六科,现任刑科给事中一职。
“听说三省的父亲也参加这次会试?”
坐在席间,劳堪忽然开口问道。
他口中的三省是曾省吾,现任富春知县,说起来也有意思,曾省吾在嘉靖三十五年就进士登科,其父亲却参加四十一年的会试。
“之前收到三省的信,前些日子我去湖广会馆看了他。”
魏广德笑着点点头道,虽然现在增加落籍在湖广安陆,可毕竟是彭泽曾家的分支。
彭泽曾家这些年,本家没出几个人材,全落在安陆那一支上了。
“他们家也是厉害,三代人都是举人,到是最小的三省先登科。”
魏广德想到知道的情况,笑着对劳堪等人说道,“也不知道这次曾伯父能不能过的了会试。”
“元述他们还在拼乡试,要是知道了怕又要羞愧难当了。”
这时候,欧阳一敬忽然插话进来道。
“能过院试其实就已经说明水平到了,后面的乡试、会试,更多的还是运气,就好比我,也就是乡试的时候闪了次腰,之后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魏广德笑呵呵说道。
他说这话虽是实情,可也是为了宽一宽劳悳、张道他们的心,都是第一次参加科举的人,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也就是朱世隆、段孟贤这些考过数次会试的,心理素质也锻炼出来了,这次中与不中貌似都能接受。
魏广德自嘲的话,引起劳堪、朱世隆等人一阵哄笑。
魏广德的水平他们当然知道,可正如魏广德所言,运气来了,最后还被皇帝钦点了个传胪,这找谁说理去,按说他一个三甲的人,怎么着也不可能混到二甲第一名去。
还有嘉靖三十五年,这年翰林院根本就没有选庶吉士的打算,也是被嘉靖皇帝硬插进去的。
“看时辰,该出结果了吧。”
劳堪看着外面昏暗的光线,心里大概估算了下说道。
“该是你的,就跑不了。”
魏广德只是嬉皮笑脸说道。
这样的日子,三年才一次,现在陪着大家,魏广德倒是很怀念当初的日子,内心忐忑又充满希望的等待。
“上一届我们中了两位?”
湖口张道忽然开口问道。
魏广德没回答,伸手指指旁边的欧阳一敬说道:“你问他。”
欧阳一敬就是上届侥幸过关的人,问道他们那一科的情况自然最有发言权。
点点头,欧阳一敬笑道:“是有两个,幸好托了善贷,任之他们的福,在他们之前,我们九江府可是好几科都无人上榜。”
“别紧张,学学朱公子,你看他多淡定。”
魏广德看到张道有些紧张起来,急忙笑着劝慰道。
不多时,外面开始喧闹起来,有吹打鼓乐之声传来,魏广德他们就知道,有人已经从贡院里传出今科会试考生的名字,开始送喜报了。
这还是魏广德第二次参加这样的活动,上一届的时候他还有点小紧张,现在已经完全泰然处之了。
外面街道上一阵喧闹过后,也不知道有多少队报喜的报子过去,就在众人心中逐渐升起失望感觉的时候,终于有一队人进了九江会馆,这也代表着九江府这次参加会试的考生有人过了会试。
“嘉靖四十一年壬戌科会试捷报,恭喜江西九江府湖口县段孟贤段老爷荣登甲榜二百一十一名,京报连登黄甲。”
二百一十一名,三甲的命,不过位置在三甲中还是靠前的很。
魏广德等人急忙起身向段孟贤抱拳恭喜,然后是和他一样的今科考生,最后才是会馆角落处的九江府在京商人们。
他们虽然财雄势大,可是在这里,依旧是低位最低的一群人。
魏广德和他们熟识,也不过是一开始过去说了两句话,这还是看他们都是年纪和他爹有一拼的情况下过去的,否则还真不用理会他们。
而在段孟贤想喜报后,就再也没有人进入九江会馆。
朱世隆、劳悳、张道等应试举子此时眼中已经充满绝望,收到喜报的段孟贤这会儿也没有先前意气风发的样子,也是安静的坐在那里。
“好了,金科不中就等下一科,大家还年轻,来,让我们满饮此杯,下科必中。”
魏广德这时候已经起身端起身前的酒杯向着几桌人举举说道。
会试结果已经出来了,虽然略微有些失望,可也聊胜于无,总算有人上榜,没让大家伙在这里枯坐一晚。
在京的其他人当然没什么,不过对于应试举子们来说,这时候也只能强装笑脸,纷纷举杯和魏广德互敬,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嘉靖四十一年二月辛巳,礼部会试,中式举人王锡爵等三百名。
会试已过,不过段孟贤还要准备殿试,魏广德他们等天微亮就各自返家休息,今日他已经请假,倒是不用去裕王府当差。
他回来的时辰尚早,进家门直接就进了后院,在徐江兰的服侍下美美的睡了一觉,毕竟是熬了一个通宵,这会儿瞌睡是真来了。
或许,也只有段孟贤这些上榜的贡士这会儿会激动的毫无睡意,他们应该已经动身前往贡院等着发榜,当初魏广德就是这么过来的。
到下午的时候,魏广德才从梦中醒来,起身洗漱,美美的泡了个澡,这才觉得浑身舒坦了。
“老爷,南京家里来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