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跟上来,元述的名次怕不是在前面了。”
吴栋大声喊道。
几人继续挤着往前走,没走出几步,迎面就遇到张科和段孟贤,他们是湖口县的,自然也在这里看榜,不过两人都是面带笑容的模样,让魏广德不由猜测到点什么。
“两位也在看榜?”
吴栋在前面看到两人,随口问了句,视线也重新回到榜单上。
“吴栋,你们那边怎么样?”
张科开口问道。
“广德在榜上,对了,你们从前面来,看到元述的名字了吗?”
吴栋随口答道,快速浏览了上面几个名字,没有曾元述,就打算继续往前挤,此时的位置也就是显示这次院试三十多位了,前面还有三十来人的名字,不过到现在,吴栋已经觉得自己这位好友怕是有落榜了。
“嘿,那就恭喜广德了,我们还是同年,元述,你在后面啊,我说怎么没有看到你,你的名次是二十三名,在这里怎么可能看到。”
就在吴栋打算带着三人继续往前挤的时候,耳边就听到张科的声音。
“张兄,我真的在前面吗?”
其实不止是吴栋,就连曾元述自己都觉得怕是今科无望了,可没想到乍一下听到张科说他在榜上,还是二十三名,顿时有点惊喜失声。
“是啊,我们是看看这次有那些同年和我们一起过的院试,下来大家也好一起喝酒庆祝庆祝,劳兄在前面组织呢,他是今科案首......”
张科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不断的说着话,而曾元述一行人早已坐不住了,在吴栋的带领下继续往前挤去。
第108章 108该换衣服了
这些日子,南昌府城的青楼酒肆生意是好得不得了。
没办法,一下子涌进那么多读书人,生意想不好都不可能。
除了考试前一天生意会一下子清淡不少外,其他时候那都是门庭若市,人声鼎沸。
而来客,不仅有今科上榜的书生学子,更有那些名落孙山的来此借酒消愁。
魏广德一行人自然不是失意之人,在经过一夜狂欢后,也不知怎么回的客栈,此时他才睁开惺忪睡眼,感觉头有点疼,昨晚上酒喝得有点多了。
当然不是他不想多睡一会儿,实在是敲门声响太久了,还越来越急促。
起身开门,虽然有点衣衫不整,可魏广德也顾不得许多,只想尽快应付过去,好接着继续睡一会儿。
打开门,就看见有小二一脸讨喜的笑看着他,还不住行礼说着恭喜公子中秀才,下次乡试高中举人的话。
“什么事儿,一直敲门。”
魏广德被打扰了清梦,心情自然不好,虽然店小二说着吉利话,可是语气也是不善。
“衙门的差爷送喜报来了,应该还有其他事儿,小的这就给你打水,请公子梳洗下楼。”
店小二知道打搅到了魏广德休息,不过依旧笑着对他说道。
“喜报?红榜都贴出来了,还送什么喜报?”
魏广德诧异道。
这事儿他可不知道,其实很正常,不管是吴栋,还是曾元述,两个人可都没考过院试第一场就被刷下去了,所以早早的就离开了南昌城,后面还有什么事儿,他们也是压根不知道,更没兴趣去打听。
店小二看着魏广德,感觉眼前这小孩儿可能是真不知道,急忙说道:“中了秀才,衙门会按照登记的住宿地址送喜报,也就是讨点喜钱,还有就是他们会带来提学老爷的命令,是不能不去的。”
说话的功夫,旁边隔着几间屋子的门也被打开,曾元述也是蓬头垢面站在那里,和他门前的店小二说起话来。
魏广德知道是什么事儿,喜钱,那个到没什么,可要是官差真带着什么消息过来,那还真得重视起来。
别看现在他已经从童生摇身一变成了秀才,可是也就那么会事儿,自己的学历文聘可还在提学官大人手里,提学官可是可以削除读书人功名的,虽然用的不多,而且大多是确有严重过失才会发展到这一步。
“快快打水。”
魏广德清楚这事儿不能马虎,马上就对店小二说道。
不过在转身那一刹那,魏广德多嘴随口问了句,“今年店里有多少考中秀才的。”
昨天也没注意,而且学子伙在一起去的地方也不同,所以魏广德还真不知道同住这家客栈的其他考生的情况。
虽然大多不熟,可是呆了这么多天,大家早已认识,至少见面要行个礼谦让下。
“七位,有七位公子考中了秀才。”
店小二谄媚的笑着回道。
很快,店小二端来一盆水,魏广德快速洗漱后出门并没有急着下楼,只是往楼下望了一眼,已经有两个新秀才领到了喜报,魏广德看下去的时候就看见官差正在和他们说了句什么,随后道喜后就坐在了一旁。
魏广德身上也没带多少钱,就两个银裸子,还有几十文铜钱,楼下官差就两个,给两个银裸子也足够了,不过魏广德还是要先找表哥问问怎么处理。
不过抬头看了眼,那边门还关着,显然没有店小二过去叫他,而另一边收拾好的曾元述已经出了门,两人四目相对。
曾元述似是猜出了魏广德的想法,笑笑对他说道:“我们下去吧,别去吵你哥了。”
两个人下了楼,很快就到了官差面前。
一边的店小二急忙介绍了他们二人,官差从手里还拿着的几份喜报中找出两份递给两人,一脸笑容,“恭喜曾公子,恭喜魏公子。”
对于大部分读书人来说,考个童生其实并不难,就算运气不好,多考几次一般也会过的。
但是秀才这关可就不同了,毕竟名额有限,也不是府试县试那么随意。
“喜报昨儿下午就已经发往九江府,想来二位府上很快也会收到消息。
两位公子一看就是年轻有为,两月后的乡试我们再来给二位公子送喜报。”
旁边那个手里拿着喜报的官差这会儿也是笑嘻嘻的对他们说道。
“多谢两位吉言,有劳二位跑这一趟。”
曾元述笑着说到这里,手已经伸进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递给为首那个官差,嘴里继续笑道:“这是我和我兄弟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两位请收下,买杯茶水润润嗓子。”
那锭银子魏广德估计有三、四两的样子,这可是一笔巨款了,相当于三、四千文铜钱。
大明朝到现在,社会经济发达,在城里的一般成年男子只要肯吃苦,卖把子力气一天也有二十文钱,这锭银子他们分了,怎么也相当于普通人小半年的进项了。
当然,身在衙门里,这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他们拿到这锭银子怕也要付出去不少。
为首那个官差看到曾元述出手大方,直接给了银子,可不是先前那两个穷秀才,都只是掏出一大把铜钱,估计也就千文不到,先送出去的两份喜报还没赚到二两银子,都是有些不爽。
还好,这家店里还是有大方的主儿,这次没白跑这一趟。
高兴的收下银子,那为首的官差又小声对他们说道:“好叫两位秀才相公得知,今天下午请去南昌贡院亲笔记录户帖,就是姓名、籍贯、三代履历这些,都是惯例了。
对于中了秀才的相公,贡院和提学衙门都要记录,以备后面的乡试。”
随即看了看曾元述和魏广德有小声说道:“两位公子已经是秀才了,去贡院的时候,换上生员服过去更妥当。”
拱手道谢后,曾元述和魏广德就上了楼,边走边说着一会儿出去买衣服的事儿。
明代圆领大袖衫为儒士所穿的服饰,与其他官吏一样,都有详细的制度,如“生员衫,用玉色布绢为之,宽袖皂缘,皂条软巾垂带。凡举人监者,不变所服。”
对于士绅来说,圆领和交领的衣服都是可以穿的,正式的官袍一般都是圆领,但是也有例外,比如大家熟知的飞鱼服、斗牛服等,包括行蟒袍都是交领,只有坐蟒袍才是圆领。
至于普通人,那就只能穿交领的衣衫了。
第109章 109驿卒南来
下午有事儿做了,魏广德和曾元述都是赶紧的上楼,叫醒了吴栋和曾元睿,他们要出门买身衣服。
两个人心里都清楚,怕是有不少这次考中秀才的士子都会跑到成衣铺子里去看有没有生员服,还得跑快点,晚了怕就没有了。
就小半天的时间,就算给再多钱,也赶制不出来一件衣服的。
他们倒不是要叫吴栋和曾元睿起来跟着他们一起去,也就说叫醒他们说一声,免得一会儿起来看不到人。
没等他们,魏广德就跟着曾元述出了客栈。
曾元述也是老道,下楼后并没有直接出去找成衣铺子,而是找到客栈掌柜的询问,毕竟往年这个时候应该有不少新科秀才要去买生员服,到不是怕那里没有货,而是不想挨家挨户去找。
客栈老板肯定是知道哪儿有卖生员服的,问问,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往状元桥那边走,到了桥头不过桥,直接左转就有家成衣铺子,那里肯定有生员服,就是魏相公的怕不合适。”
掌柜知道他们的来意,自然是知无不尽。
不过话里的意思也很清楚,魏广德身材稍微矮小了一点,怕是没有合适他穿的衣服。
这个小问题,自然顾不得许多,曾元述带着魏广德就去了那家成衣铺子,里面已经是人头攒动。
走进铺子,又是照例先大一圈揖,妮玛这个时候来这里的都是这次上榜的生员,读书人不管走到哪儿都要把“礼”字放前面。
“劳兄,你也在哈。”
行礼完毕这才看铺子里的人,好吧,劳堪和张科也在,还有两个是九江府的。
“你们也来了,哈哈,快点去找找合适的衣服,孟贤还在里屋换衣服呢。”
劳堪看到进门的是曾元述和魏广德,自然知道他们的来意。
掌柜的没说错,曾元述过去找到铺子的老板,随后就接了一身衣服然后就去试穿了,而到了魏广德这里,成衣铺的老板盯了他好一会儿才歉意道:“这位相公,本店还真没准备你合身的衣服,就算是最小号的怕也大了点。”
“能改不?你店里有人吧,马上给我改改,该多少钱不会少你的。”
魏广德来的路上就想好了,或许成衣铺里真没自己合身的,穿着大号的生员服去贡院,怕是也不好看,临时做肯定来不及,那就只能拿现成的衣服改改了,只要过得去就成。
“这个可以,就是改出来的肯定没有那么好。”
那掌柜听到魏广德这么说,自然马上就点头,不过也把丑话说前头,别改出来觉得不好。
“别磨蹭,麻烦快点找人量尺寸给我改改。”
魏广德自然不会犹豫,立马就对掌柜的说道。
“相公稍后......”
魏广德他们在为中了秀才后还要走的程序忙活着,而在临近九江府城不远的地方,一匹快马正在疾驰。
马上是一个驿卒,身后背着一个竹筒,不住的催马狂奔。
昨天中午他就接到差事,和另一个兄弟分到往北边送公文的活儿,只不过他抽签抽的不好,是要往九江府去,而之前同行的兄弟昨晚就已经把公文送到了南康府。
很快,驿卒就骑马进城,南昌城院试的结果也传到了九江府。
“哥几个,今晚香满园。”
此时九江城顺着小南门进城的大道上,几个贵公子正在晃晃悠悠的说笑,安排着今晚的夜生活。
“哒哒哒......”
马蹄落在青石板上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几个公子连忙侧着让开半条道。
好吧,以往嚣张惯了,他们几个走路基本就是横在整条街道上。
不过遇到这样骑马而来的,虽然脸上尽是不爽的表情,可也没人傻到去撞马。
几个人躲在道路的一旁,看着那马上的驿卒,不过倒是没人骂上两句,似乎对这样的人,骂了也是脏了他们的嘴。
等那驿卒骑马走远,其中一个公子才看向那边的背影嘀咕道:“小南门来的,该不是南昌那边院试出结果了吧。”
“什么南昌?南昌出什么事儿了?”
“他说南昌的院试,你去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