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古建筑多以此布局,如先秦文献《诗经·小雅·斯干》记载,“哙哙其正,哕哕其冥。君子攸宁”,意思就是指只见正殿(北房)宽敞明亮,偏殿富丽堂皇,利于君王休息。
紫禁城古建筑屋顶檐部向外挑出,并略带上翘的弧度,形成优美的曲线,称为挑檐。
这种曲线形屋面檐口上翘的做法,遮蔽阳光少,有利于建筑内部的采光。
紫禁城古建筑挑檐做法与现代建筑挑檐有明显区别,现代建筑一般没有大的挑檐,太阳光透过窗玻璃直接进入室内,使室内明亮,但在夏季过量光线射入室内同时会带进大量热量,导致空调能耗的上升,且因为窗口亮度较高,给室内的人们带来直接眩光和反射眩光的干扰。
相比而言,紫禁城古建筑的大挑檐阻挡了大量直射光经由门窗直接直射入殿内,少部分直射光射入建筑地面,经由地面漫反射到殿内其他地方,外部直射光经过挑檐的过滤和遮挡变得柔和。
不仅如此,紫禁城古建筑挑檐做法在夏天有利于避免阳光在正午时间照入室内,而在冬天正午时分阳光则恰能照入建筑最深处,以获得建筑内部最佳的采光效果。
建筑内部的材料可反射光源,建筑材料对光照可产生明显的影响,古人利用反射率较高的材料将光线更加有效的引入建筑内部空间。
如宋代范成大著《桂海虞衡志》载有:“土人以石灰圬壁,及未干时以滑石末拂拭之,光莹如玉”,意思是在建筑室内的墙壁上抹上滑石后,墙壁会闪闪发光。
清代李渔著《笠翁偶集·居室部》载有:“石灰垩壁,磨使极光,上着也;其次则用纸糊,纸糊可使屋柱窗楹共为一色”,意思是用白灰粉刷墙面,再用纸糊,通过反光作用可增加室内的光线。
紫禁城宫殿建筑的采光离不开光线在建筑内部的反射,而这种反射作用主要通过墙体和地面材料进行。
紫禁城建筑内部有光润如玉的金砖地面、朱红的立柱和浅黄色的墙壁,其表面均有光泽,反射率较高;而建筑内部的青绿色的顶棚表面没有光泽,反射率低。
再有宫殿门窗使用的最好的高丽纸,这种窗户纸质量上乘、采光及防风御寒效果好,让紫禁城宫殿已经是此时国内采光最好的建筑,可在殿门关上的刹那,魏广德感觉眼中一片漆黑,片刻后才能视物。
只是在殿门前短暂的愣神功夫,魏广德就意识到自己御前失仪,急忙快步走向隆庆皇帝,在御书案前跪倒行礼。
“臣魏广德见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吧。”
御座上,隆庆皇帝开口道。
魏广德起身,身体依旧弓着,保持一副恭敬的样子。
刚才起来的时候,魏广德已经再次确认,大殿里,至少明面上没有看到有其他人在场,或许陛下又是和自己秘密奏对。
“李芳现在什么情况?”
魏广德刚定神,隆庆皇帝的问话声就传进耳中。
“启禀陛下,李公公的伤,郎中说要半个月才能好。”
魏广德不敢欺瞒,直接答道。
“李芳这个奴才,还是朕对他太好了。”
一开始听到隆庆皇帝关心李芳的伤,魏广德心里还生出一种希望,或许自己有机会说服陛下,饶他一次。
可接下来冷冰冰的话,让魏广德一下子如坠冰窖。
“陛下还是要爱惜自己的身子,不要因为李公公的些许不是气坏身子。”
魏广德只好道。
“枉朕对他如此好,之前那么多错事,朕都没有追究,只是让他在家闭门思过一段时间,没想到却因此对朕产生了不满,口出大不敬之言。”
隆庆皇帝语气中依旧有些恼怒的说道。
魏广德很想问他到底听到了什么,可最终还是一言不发。
有些事儿,知道的越少越好,特别是涉及到皇帝。
其实魏广德也不确定,在他眼前的李芳是否就是宫里的李芳,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就是这个道理。
先前的话,魏广德听明白了,李芳犯了错事,隆庆皇帝没有追究。
不过这种想法只在瞬间就破灭,他不能确定李芳在宫里的为人,可旁观者有啊。
至少他认识的陈矩就没有说过李芳坏话,这说明什么还用附言吗?
那些错事儿,应该是那些人在背后打小报告吧。
魏广德在心里有了想法,只是不能说出口,这东西越解释越说不清,特别是内廷的事儿。
“陛下宽仁,是臣等的福气。”
稍后,魏广德才说道,旋即躬身向隆庆皇帝继续说道:“但李公公毕竟是服侍陛下多年的老人,犯了错,该打该骂都是陛下一句话的事儿,臣本不该多言。
只是想到那些年在裕袛同舟共济的时光,实在不忍心看到他被关到大牢里受苦。
恳请陛下再宽恕他一次,放他从大牢里出来,若陛下还不解气,不若直接让他去南京城养老好了,也算全了和陛下的一段君臣之宜。”
“哼哼,你和陈以勤都是一路人,朕就知道你会给那个奴才求情。”
隆庆皇帝不悦道,“求情的话就不要再说了,你先前也说了,该打该罚都是朕说了算,现在朕就是要罚他。
先让他在大牢里清醒清醒,别觉得服侍朕多年,就可以对朕指手画脚。”
听到隆庆皇帝的话,虽然让魏广德熄了救出李芳的心,可也听出来,皇帝并没有要他命的意思。
只是恼他经常在他面前指指点点,这不对那不行的说词,不想见到他。
“可......”
魏广德刚起个头,又一下子闭嘴。
不本来想说人关在大牢里,能不能把人放出来,外面人看了多不好。
可转念一想,人在刑部大牢也好,至少做什么对他们来说更加方便,若是转诏狱,虽然要可以进去看人,却颇为麻烦。
“今日叫你来,就是给你说一声,别在管李芳的事儿了。”
隆庆皇帝在御座上不紧不慢的说道。
“是。”
这场合下,魏广德也不会为了李芳和隆庆皇帝发生争执,实在没必要,先顺着皇帝心意,再另寻机会就好。
“内阁事务繁杂,别为无关紧要的事儿分心,这就是朕叫你来的目的。”
“臣明白了。”
“庄田的事儿,处理的如何?”
第682章 781首提摊丁入亩
“庄田的事儿,处理的如何?”
提醒魏广德不要插手李芳案子后,隆庆皇帝又随口问起勋戚庄田的事儿。
这其实是小事儿,所以他想快刀斩乱麻,尽快颁旨,把事情定下来。
“陛下,臣已经在做准备了,今日下午就会和户部和都察院屯田御史商议此事,若一切顺利的话,明后两日就会有奏疏上来。”
魏广德躬身道。
“嗯,如此甚好,你办事我放心。”
隆庆皇帝高兴的说道,“此事尽快解决,朕已经听说,户部上奏后,下面已经有官员私下里议论,说什么百顷之数都嫌多,应该再减半。
你知道的,对一些人来说,几十顷土地却是就是很大一笔收入了,可勋戚家和他们可不同,一大帮子人要养活,朕也是没办法才如此。
都是为我大明帝国出生入死的功臣,总不能让他们的后人还忍饥挨饿吧。”
“陛下宽仁,是臣等之福。”
魏广德听隆庆皇帝这么说,急忙又拍起马屁来。
“这件事儿,你抓紧办好,无事就退下吧。”
隆庆皇帝本就没什么事儿,只是看到厂卫递来的条子,知道陈以勤、殷士谵和魏广德打算插手李芳的案子,他心中不喜。
虽然之前拒绝了陈以勤的求情,可也不想因此和那些老人生隙,所以决定召见魏广德。
以他对魏广德的了解,明白他的意思,就会帮着在此事上安抚好其他人。
别看这些人里他官不是最大的,但话语权丝毫不弱于人。
“陛下,臣这里今日收到一份户部部议奏疏,请陛下御览。”
魏广德说话间从袖中拿出一份奏疏,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是什么事儿,你简单说说,到时候奏疏还是直接送司礼监吧。”
隆庆皇帝没有要接过来的意思,这里光线也不好,拿到手里也看不了,所以直接问道。
“陛下,是江西巡抚刘光济请求在江西重新使用一条鞭法征收赋役,之前奏疏到了内阁,阁议兹事体大,所以让户部先商议一下,看看是什么意思,毕竟这赋役,本就是户部的差事。”
魏广德不紧不慢说道。
“一条鞭法,去年不是才下旨停罢了吗?这个刘光济是怎么回事,又提起来。”
隆庆皇帝心中不悦,刚刚停罢的事儿,一年以后又提,这不是明摆着说朝廷的政策制定有问题。
想到这里,隆庆皇帝接着就道:“既然当初朝中就已经有了决定,停罢此事,就应该直接驳回才是。”
听到皇帝这么说,魏广德当然不会就此罢休。
做了那么多事儿,眼看着临门一脚,怎么能因为皇帝顾虑脸面就白费。
念头及此,魏广德当即大声道:“陛下,此事内阁和户部是有深思熟虑的。”
“哦,那说说。”
虽然有些不耐,可隆庆皇帝还是能听进意见,所以打算听听魏广德这次怎么说。
“当初朝中同意停罢一条鞭法,主要是因为山西刚刚经历战乱,山东又因此法而闹出民变,朝臣们担心继续实施一条鞭法会引发地方上更多不安定因素,故而暂时同意停罢。
而之后根据内阁了解,山东民变是因为地方官胡乱摊牌丁役惹出的乱子。
江南施行此法,则完全没有闹出风波,可见实际上是地方官处置失当所致。
故而这次户部部议,以江西为试点,先选择数府施行一条鞭法,一年后总结成败得失,再推行全省。
完善后的一条鞭法报户部审议,通过后在江南各省施行,之后再在北方逐步推广,此为善策。
内阁和户部一致认为,不可因为去岁之事就因噎废食,江南各高官期施行一条鞭法顺利,并非侥幸,而是地方百姓也希望以此方式征收赋役。”
魏广德侃侃道,接下来,魏广德又把一条鞭法南北实施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向隆庆皇帝做了解释,其实最容易生乱的就是在摊丁入亩上。
一条鞭法,其实就是把各类税目化繁为简,合并征收,同时一个和以前赋役制度最大的差别就是取销力役,把按丁、按户征收的力役改为折银征收,称为户丁银,摊入田赋中征收。
赋税一律征银,用货币取代实物和力役,差役由政府雇佣。
同时改民收民解为官收官解,从征收到押运均有官府承办。
由此,百姓在地方上缴纳税银后也不用走上几百里路,把赋税运到指点地点,这可是省了许多的事儿。
当然,这一制度在南方比北方好执行的原因也正在此。
南方气候温暖,田地里农活远比北方多,可以说一年四季农户田地里就没多少空闲的。
农民自然不愿意耽误时间做这些事儿,现在好了,可以节省出时间继续忙地里的事儿,官府包原了接下来的活计,多花钱也是应该的。
而北方,农闲时间则较多,官府推行此法,若分摊不均,农民自然不甘,由此极易引发民变。
说白了,这就是地域差别引发的问题。
南方田地产出多,而北方则少,大明税制原则上都是统一的,当然个别地方因为朱元璋的缘故,较周围重一些。
但抛开特殊情况不谈,税率其实一样,这就导致南方农户在承担相同赋役后还能勉强够活,而北方农户则生活困窘。
明末,因为摊牌农税被定为南北一样,导致北方农民因活不下去揭竿而起,纷纷起兵造反,而南方则相对安定,就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