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那次试枪后,虽然在魏广德看来,这鸟铳还存在诸多缺陷,和后世的武器那是没法比的,可是听到看到大哥、还有张吉那几个家伙对这武器的惊叹,再想想后世的那些枪械和这鸟铳相比,都隔了好几百年。
好吧,魏广德相信,在现在这个时代,鸟铳似乎就是最犀利的军国重器了。
拿出来的两支鸟铳都没有被放回去,而是被魏文才和魏广德各自拿了一支。
虽然鸟铳没有弓箭射得快,但是威力是真不错。
就那次试枪中,虽然魏广德、魏文才等人都没能打中目标,但是后面唐三娃确实连中两枪,直接打落下两支小鸟,鸟铳之名实至名归。
也是因此,魏文才也来了兴趣,说留下一支自己还要研究研究。
军队里长大的孩子,对于武器的热情其实还是很大的,特别是那些新式武器。
虽然看不起火器,但是就像魏老爹说的,制作精良的火器,其实军中之人还是非常喜欢的。
当然,这也是因为火器训练实在是简单,新兵蛋子训练个半月,也能熟练使用。
而且使用火器,也不需要和敌人面对面厮杀,对于胆气和杀敌技巧的要求也就不多,实在是快速成军的利器。
至于现在明军官兵不喜火器,其实还是被兵器局那些混账害的,制作粗糙就罢了,关键是偷工减料,那可就要命。
走过去,魏广德并没有伸手把鸟铳从墙上摘下来。
对于十来岁的孩子来说,这鸟铳还是长了重了点。
只是这嘉靖朝制作的鸟铳,就外形看,和后世看到的步枪很相似了,而且之前在网上看新闻里,一些山区收缴到的鸟枪也非常相近。
后世,男孩子,又有几个不喜欢枪的呢?
一夜无话。
清晨,魏广德起床后还是按照习惯刷牙洗脸,虽然这个时代没有牙膏,可是都用牙刷蘸点盐刷牙,再漱口即可。
牙刷,在这个时代,已经是有了的,木棍加上猪鬃毛,成本也不贵。
当然,也有用药材熬制的类似牙膏的东西,不过魏广德家里是肯定用不起的。
吃过早饭后,从魏吴氏那里接过几文钱就出门去学堂读书。
其实魏广德自己也有钱,不过遗传过来的身体就有这么一个习惯。
在魏广德床下的盒子里,还有前身攒下的几百个铜钱。
对此,魏广德的理解是,也许前身也是明白的,家里主要的东西,可能都会是大哥继承,虽然大家都是嫡子,但是还有个长幼之分,所以才这么悄悄攒钱。
现在的魏广德,当然并没有可以去存钱,基本上有就花,没有也不会动前身攒下的钱。
来到学堂里,依旧按照习惯,坐下就开始念书。
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吃过午饭后,几个人还是在那个廊道里休息。
“孙夫子太刻板了,其实大可以让同学们进学堂趴在课桌上休息的。”
魏广德不止一次在心里这么埋怨,但是然并卵,孙夫子不会同意的。
学堂,那就是读书的地方。
不过在今天休息的时候,昨天来拜访老师的那个道士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前院,看着院子里休息的少年不语。
第17章 17面相
老道士看面相五十多岁,双眼炯炯有神,身上依旧是昨天那身,来到前院后就环视院子里七七八八散落休息的学童们。
孙夫子也很快出现,但是也是并未说话,就静静的站在老道士身后,任他的目光在院中学童身上寻觅。
也许是觉得这样也看不出来什么,或者想要再细看一下,老道士不自觉的漫步在前院,不断打量周围的学童。
毕竟私塾里孩子并不多,很快,老道士就走到了魏广德这里。
并没有什么异常,就像刚才走过那些学童一样,老道士似乎并没有看出来什么,只是在转身向孙夫子走过去的时候,不经意回头瞟了眼魏广德,流露出的眼神意味深长。
来到孙夫子面前,老道士似乎和孙夫子说了些什么,孙夫子也是笑吟吟的说了几句,随着两人的悄声交流,两人的眼神不自觉就看向魏广德这边。
这会儿魏广德只是在老道士走过来的时候转头看了眼,但并没有发现孙夫子也在那边站着,所以依旧靠在廊道的柱子上休息,自然也不知道那边正有两道犀利的目光看过来。
随着孙夫子和老道士回到后院,前院又回到了以往的景象。
“林真人,你还真的说对了,一个多月前,小家伙跟着哨船出去,结果意外落水,差点丢了小命,不知道这算不算你所说的劫难?”
“你好说,老道看不透。”
两人已经回到后院,但是交流并没有停止。
“看他的面相,确实有大富大贵之相,可是按理说......”
老道说到这里犹豫半天,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林真人,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看出什么来就直接说。”
故人来访,还是位修行中人,自然就想到请林真人帮忙看看自己手下这些学子的气运,看有没有能够考取功名做大官的人存在,这也是一个老秀才唯一的一点执念了。
今天陪着吃罢午饭后,林真人推脱不过故而由此一行。
“你这些学童,资质一般,只能说都比较普。
当然,如果他们能够在以后发愤图强,还是有希望考过乡试取得功名的。”
对于平头老百姓来说,家里能够考取一个秀才,就算非常满足了。
但是,实际上在社会中上层人中,特别是江西这样的科举大省,举人只能算是起步。
有明一代,江西、湖广和南直隶一直都是科举的大省,每届科举释褐簪花甚多,所以也导致这一地区官宦家族非常之多。
和这些所谓书香门第的官宦家族相比,那些仅仅取得秀才这样的功名的乡绅就不够看了,所以老道也根本就不提秀才什么的,实在是在江西这个地方,秀才真没什么地位。
孙夫子当然明白老道士话里的意思,脸微微发红,但是随即又有点失望,但还是继续凝神细听接下来的话。
“唯有那个魏.....”
“魏广德。”
孙夫子听到老道士提到魏,就知道他说的是魏广德,因为在他的私塾里,姓魏的就魏广德一个人,自然好猜,先前在前院里老道士也问了几句。
“魏广德。”
老道士微微点头说道:“说实话,这娃儿面相好是好,可是有早夭的命相,按理说......”
话到了这里,老道士又犹豫着说道:“你之前说他曾经意外落水,差点丧命,到底是不是这娃儿命中的劫难,我也说不好,贫道道行浅薄,看不出来。
但是,只要这孩子能够成年,举人功名那是唾手可得,进士难度也不大。”
说道这里,老道士冲孙夫子拱拱手笑道:“先恭喜孙兄,收到个得意弟子。”
孙夫子一开始听到老道士说魏广德命不长久,几年师生关系下,他还是有点黯然神伤的。
但是老道士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有种惊喜交加的感觉。
只能说连续多次乡试落第,真的是在孙夫子心里种下一根刺,太深了,无法释怀。
再次情况下,孙夫子也只有把希望转移到自己弟子们身上。
孙夫子没有儿子,就两个女儿,都已经出嫁。
他到是有打算,等外孙再长两年,就接到自己这里来启蒙。
虽然孙夫子也知道自己才学浅薄,但是给小孩子启蒙还是没有问题的。
到时候外孙要是有这方面的天赋,自然赔上一张老脸,他也要找找当年的一些同年,给推荐到更有学识的人那里去学习。
现在一下子听到魏广德似乎有这个命数,孙夫子自然上心了。
虽然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可师生关系,在明朝也是很重要的。
想想将来,要是魏广德真如老道士所言,能够连中乡试会试,不仅是给自己长脸,更是自己外孙的一个臂助,现在的魏广德可才十一岁,比自己外孙也大不了多少。
“他那个命格,可有办法化解?”
孙夫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好说,看不透。”
老道士摇摇头说道,“按说他现在应该已经夭折了才对,唉......贫道还是才疏学浅,修行没到家啊。”
说到这里,老道士抬头看了看天色,又对孙夫子说道:“孙兄,我这次过来还有点事儿。
不过到了这里,自然要来拜访下老友,我也就不在麻烦孙兄了,就从别过。
将来孙兄有闲,不妨到庐山来寻我,我们再秉烛夜谈。”
老道士要告辞,孙夫子挽留不住也只好送出门去。
老道士离开了孙家私塾,就沿着镇上小路往东而去。
魏广德自然不知道就在隔壁后院里,孙夫子和老道士之间关于他的一番谈话,要是知道了,估计也会吓出一身冷汗。
其实要不是他的灵魂鬼使神差的进了这具身体,小魏广德还真就是一个已死之人了。
在私塾里呆到下课,又练了不少字,得到了孙夫子的夸奖,进步还是有的。
其实,练字,还是熟能生巧,多练,字儿怎么也比不练要强的多。
当然,书法家,那还是讲天赋的,不是练的出来的。
当然,不练肯定成不了书法家。
不过,魏广德也发现,今天下午孙夫子看他的眼神有点怪,不好说是什么感觉。
第18章 18作文
魏广德从私塾放学回家,六个小孩沿着江边小路蹦蹦跳跳。
十多里路,对小孩子来说还是有点远的,不过一路玩耍着走,到也不是很难走。
不过在路上,魏广德就看见了昨天到夫子家拜访的老友,那个道士。
既然在路上碰面,几个小家伙还是规规矩矩的给老道士行礼。
中午老道士离开的时候,他们可是看着孙夫子把人送到门口的,自然不能装作没看见。
要是老道士这回去见到孙夫子,好吧,戴上一个不敬师长的帽子貌似也是很麻烦的。
中国自古以为就是礼仪之邦,自然更加重视这些,而当初夫子教的那些书,也有这方面的内容,其实就是在教育他们要做什么,该做什么。
“林真人好。”
几个小家伙都站的规规矩矩的,微微弯腰给老道士行礼,嘴上也恭敬的说道。
“你们也好。”
老道士看到是这些学童,自然都认得,是孙夫子私塾的学生,尤其是中间站着的那个小孩,好像是叫魏广德的。
毕竟是百户家,衣食住行在面前的几个小家伙面前也是最好的。
这个时候的魏广德,脸也是圆乎乎的,还是一副小孩模样,鼻子和嘴巴很象魏勐,但是脸型却不是,魏勐是国字脸。
不过这只是魏广德还小,相貌还没有长开的原因。
魏文才小时候也这样,不过已经十六岁的他脸型已经发生明显变化。
要说长相,魏广德并不是私塾里那些小孩中最出众的,只能说中上,但是就眼下这几个小孩来看,当然就是最出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