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
正当「苏远」疑惑地开口询问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双眼惊愕地瞪圆，低头看着那把插进自己心脏的长刀。
苏远紧紧握住刀柄，将脸凑近「苏远」的耳畔，轻声说道：“给那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来一点小小的震撼吧。”
阴云密布的天空之上，一道红光硬生生撕开厚重的云层，笼罩整个小区。
地面上，一道道裂缝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不断加宽加深，碎石与尘土飞扬。
家具剧烈抖动，墙壁开始崩裂，屋顶的板块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生生撕裂，碎块缓缓升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托起。
楼下停放的警车也未能幸免，车身渐渐离地，轮胎在空中无助地转动。
车内的警察们惊恐万分，他们试图打开车门，但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无论是物品还是人，所有肉眼可见的东西，都在此刻如同失去引力般，缓缓浮空。
唯一例外的，是苏远本人。
他单手拉住陈倩的脚踝，抬起头，望着空中那轮被厚重云层遮盖住的猩红圆月。
果然啊，自己很早就会，在灵怨出现以前就会。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者说，自己是什么时候能见到妹妹的？
八岁？九岁？
“好像记不清了。”苏远喃喃。
.......
大雨滂沱，风中带着丝丝的凉意。
在一片废墟中，一道身影缓缓地从雨中走来，停在苏远面前。
“你做得很好啊，苏远。”他露出微笑。
......
“主线任务3/4：「对决」，已完成。”
“获得安宁的谢礼：「白色彼岸花」。”
(曼陀罗华：无尽的思念，天堂的来信。）
.......
“最终章「过往」，已开启。”
“做一个安静的聆听者。”
........
........
........
“你好，你的快递到了。”
“谢谢，放门卫室吧，我一会自己去拿。”
挂断电话，张阳从床上爬起来，离开寝室，去校门口拿自己的快递。
今天是周末，校园里空荡荡的，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也想回家，但担心自己的机械腿把老妈吓个半死，到时候解释不清楚，索性找了个借口，留在学校里。
门卫室现在也没人，学校已经很久都没有过保安了。
张阳找到自己的快递，是一个半人高的箱子，对普通人来说很重，但对于一个二级的天眷者来说不算什么。
搬着箱子回到寝室，张阳来到储物柜前，随手一拽，扯下了起银鸿柜子上的锁。
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零食和好烟。
其实起银鸿不差这点钱，也不小气，但就是觉得好玩。
就乐意看点大伙想吃吃不到的样子。
但自从大家都成为天眷者之后，这锁就已经沦为摆设了。
拿了包利群，拆开点上，张阳坐在床上，开始拆快递。
徒手撕开纸箱，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那是一块块的木牌。
张阳捡起一块，再从口袋里拿出小刀，在上面一笔一画的雕刻。
第210章 墓碑
很快，第一块木牌雕刻好了。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林嘒星】
九班的班长，学霸，那个在「私塾赌命」游戏中，用强悍的心算能力碾压对手的女孩。
在之后的「123木头人」游戏中，她自告奋勇，和张阳他们一起去找「厉鬼」的本体，负责为他们守好视野盲区。
怎么说呢。
是一个聪明勇敢的女生。
但很可惜，她死在了昨天的游戏里。
直面「厉鬼」的追杀，多聪明都不够用的吧。
没有留下照片，一切痕迹都已经消失，张阳也不知道她的兴趣爱好，唯一能写下的，也仅仅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很快，他拿起第二块木牌。
接着，是第三块，第四块......
张阳写下的，是最近在游戏里死去同学的名字。
当然，他不可能认识所有人，写下来的，也仅仅只是自己认识，或是叫的出名字的人。
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都该有属于自己的故事。
或许在另一个时空，他们的青春本该厚重如书。
可惜在这里，作者吝啬笔墨，让他们悄无声息地消逝在角落。
用了很长的时间，张阳才把这些木牌，都雕刻上属于他们的名字。
个别熟悉的，他还会为人家刻上标签。
类似于：聪明，垫底王，爱画画，很装逼，讲义气......
把雕刻好的木牌重新装回箱子，张阳站起来，抱着箱子出门，下楼，朝着学校后山走去。
后山就在宿舍背面，中间隔着一道铁网，本来是没有的，但几年前有两个学生上山烤地瓜，差点引发火灾，学校就把路封住了。
张阳翻过铁网，顺着一条布满杂草的小路往山上走。
烈日当空，山路崎岖，若是换做以前，他绝对没能力抱着这么大的一个箱子上山。
在半山腰的位置上，有一片荒地，土地被铲的松软，上面竖着几十块刻着名字的简陋木牌。
这是张阳为那些死去同学埋的墓碑。
说是墓碑，其实底下空无一物。
古时战士马革裹尸，亲人尚可立个衣冠冢，而在这里死去的人，什么都不会留下。张阳能做的，只是为他们插上一块写有名字的木牌。
新旧木牌加起来不过数十，远不及逝者之数。可他只记得这些了。
夕阳西沉，将张阳的身影拉得很长。他静立墓园中央，轻声诵念：
“皈命上元府，天官赐福尊，愿垂道宝放祥光，照天途，愿灭亡人风雷彻电苦，超度此亡人，去离天途苦。”
“皈命中元府，地官赦罪尊，愿垂经宝放慈光，照地途，愿灭亡人担沙运石苦，超度此亡人，去离地途苦。”
“皈命下元府，水官解厄尊，愿垂师宝放惠光，照水途，愿灭亡人沿际溟波苦，超度此亡人，去离水途苦。”
......
林源那个傻子不知道，会给人超度的不只是和尚，道士的主业也是这个，但自己懒得和他计较。
做完一切，张阳顺着来时的小路往回走，一路上，他心里在想。
“这世上真的会有阴曹地府吗？”
希望会有。
最好还要有转世投胎。
如果死后就会陷入一片永恒的虚无，那未免有些太过可怕了。
因为分心，使得他没有注意到脚下的石块，一不留神踩上去，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
“卧槽！”张阳惊叫一声，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等他狼狈地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呆住。
只见四周密密麻麻竖着数百座木牌墓碑，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
大多数木牌上都刻着名字，其中不少是张阳认识的。
而在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一座墓碑前祭拜。
听到动静，那人转过头来，正好对上张阳的目光。
那人是张小平，张老师。
张阳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哽住，半晌才艰难地挤出一句：“张老师，您怎么在这里......”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张阳。”张小平抬头看了一眼山上：“你怎么会从上面掉下来？”
“呃......说来话长。”
张阳急忙站起来，拍去身上的尘土，看着遍地的墓碑，问道：“张老师......这是你弄的？”
“嗯，是啊。”张小平点了点头，随便找块石头坐下，脸上的表情有些悲伤：“所有同学的都在这里了，一个不少。”
张阳沉默了一会，随后走到他旁边坐下：“老张，你是我见过最好的老师了。”
“是吗？”张小平笑了，笑得很开心：“要得到你们的认可，可不容易。”
“十班的同学都很喜欢你。”张阳认真地说，“至少，你和别的老师不一样，从不叫我们败类。”
“败类？”张小平摇了摇头：“我从不这么觉得，你们只是贪玩，但品性没问题。”
“所以我们都喜欢您啊。”张阳转头看着他，认真重复道：“大家都觉得，你是个好老师。”
“因为我比较纵容你们？”
“呃......也，也不全是吧。”张阳有些尴尬的挠头，还真被他说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