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乔瑞希连连点头，“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他会这样，以前街头打架，发现对面人比较多，他总是第一个跑的......警局录口供的时候也总拿兄弟当逗号用......”
第302章 凡是要有先后顺序
说着说着，乔瑞希又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昨夜的场景。
那画面谈不上多英武霸气，毕竟王猛的能力受限于自身，限制住了他的战斗手段。
一个染着绿毛的非主流精神小伙，对着一个被鬼附身后的怪物破口大骂，满嘴污言秽语。
那场面不光不帅，甚至还有点下流。
可在乔瑞希的心里，王猛的形象却异常高大，毕竟他是为了救她，才以身犯险的。
“人不可貌相。” 苏远微微摇头，神色中带着一丝感慨说道：“我也不该以貌取人的。”
比起这个混混，主线任务中那几个穿着光鲜，一个个都有着正经身份和社会地位的人，才更像是恶魔。
“我今天还有很多事......嗯，王猛醒了之后想考公的话，记得让他来联系我。” 苏远紧接着补充道，“记得跟他说，在这个乱世里，独自一人想生存下去是非常困难的，即便是拥有天眷。”
“从昨晚的情况就能看出来了吧。”
“嗯。” 乔瑞希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马上又问道：“不过…… 你说考公？他还能考公？他可是有很多案底的。”
“不打紧。” 苏远随意摆了摆手，神态轻松，“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他这种的现在也算个人才了。”
他心中暗想：反正我这个公也不太正经，跟网上说的那个自建公安局的人差不多了。
其实苏远更看好的，是乔瑞希。
她的品行，心理素质，还有服从指挥的态度，这些都非常过关。
即便是无法成为天眷者，那也是普通人里非常优秀的一撮。
就像杨若一样。
只可惜他现在是个假官，没办法真的让他们考编，安排适合普通人的岗位。
“那挺好的。” 乔瑞希笑的很开心，嘴角上扬，眼中满是喜悦，从混混到编制，这属于是一步登天了。
但还是有一件事，让她更加担心。
那就是还在闹鬼的红丰小区。那里简直太可怕了，她一个普通人能活过这么多天，真的是把下辈子的好运都用完了。
“苏先生，我们那里的…… 灵…… 灵怨，已经顺利解决了吗……？” 乔瑞希小心翼翼却又满怀期待地询问道，她前倾着身子，眼神紧紧地盯着苏远。
“……”
苏远沉默了一会，微微低下头，低声说道：“会在下午之前解决，可以通知居民们搬家了，鬼不会消失，所以一号楼不能再住人。”
“那太好了！” 乔瑞希忍不住一拍手掌，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这场噩梦终于是可以结束了。
..........
红丰小区的灵怨任务，和学校的差不多。
最后一个任务都是讲述灵媒的过往。
其实三个任务还是五个任务都无所谓了，因为这里的灵媒徐晨，是一个智力障碍患者，根本不会隐藏自己。
他所求的仅仅只是复仇而已，现在的行为早就等同于自爆身份。
“连藏起来都不会啊，骑着他那辆小三轮走公路，就为了给自己的妹妹报仇……”
老院长和苏远说过，灵怨的场地，是根据灵媒心中最深的执念而定的。
这么说来，红丰小区恐怕就是在徐晨和徐恒月的爸爸出事之前，他们一家居住的地方。
“团聚之地啊…… 一定很难忘吧。” 苏远双手插兜，缓缓停下脚步。
短短几天，红丰小区一号楼的居民，几乎都快死绝了。这也同样代表着无数个家庭的破灭。
“谁是罪魁祸首呢？”
“灵媒徐晨？还是厉鬼花子？还是……”
苏远抬头看着眼前的公安大楼，心中有了思量。
「花子」不像精神病院的「贪吃蛇」，它是一只极难处理且不可控的厉鬼。
徐晨不死，灵怨会一直蔓延，花子也会一直杀人。
鬼不是寻常的鬼，灵媒也不是正常的灵媒。
就算徐晨的杀人欲望不强，这里也无法被用作灵场。
所以，苏远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尽快杀死徐晨，随后前往林源给他留言的地址：云影镇。
但刚才通知警局给徐晨放行的人，同样也是他。
“有些事情，必须有个先后顺序。” 苏远眸光闪烁，快步走进警署大楼。
一楼的办公区域里一片吵闹，一群人围在一起，讨论今天上头下达命令给杀人犯放行的事。
这件事不可谓不大，放走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凶犯，他如果到时候在别的城市闹出命案，谁来担责？
又怎么向那几个死者家属交代？
但凡处理不好或是走漏一点消息，都将会引起巨大的社会动荡。
苏远的到来并没有让他们安静下来，毕竟到现在为止他才只来过警局两次，许多人都不认识他。
但还是有的，比如有个警员刚想走过来问他有什么事，就被身旁的人给拦住了。
没有耽搁时间，苏远径直走向局长办公室，他今天来找小郑要一个人。
……
局长办公室内。
“许淮？” 小郑刚给苏远倒上一杯茶，听到他的话后顿时一愣。
“嗯。” 苏远问道：“有印象吗？”
小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有的，就关押在我们的看守所里。”
苏远闻言并不意外，毕竟在主线任务中他扮演的角色就是许淮。
从石碑给的几个零碎画面中......他清楚的看到，在一切的最后，是自己驾车撞死了徐恒月。
“我要把他带走。”
“这......”郑局面露为难之色：“我能先问一下，您把他带走......是为了......？”
苏远神色平静的回答道：
“杀了。”
“这......”郑局的眼神瞬间变的凝重起来，“苏先生，我需要知道理由，因为许淮的庭审就在几天之后，这个时候如果他消失不见......造成的恶劣影响不单单是我一人能够解决的，需要很多部门一起协同出力。”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小郑没有说出口。
苏远今天已经连着下达了两条不合常理的指令。
第303章 心中的正义
一个是放走杀人犯，任由他跑到其他省市去继续犯案。
另一个则是要提出关押在看守所内的犯人，进行杀戮。
这怎么看都和处理灵异事件沾不上边。
他作为警署局长，对于上司的命令也不是无脑服从的，必须得有一个合理的理由。
毕竟这是一个绝望混乱的世界，尤其是苏远这种经常和厉鬼打交道的人，精神上很容易就会出现问题。
其实小郑也挺不容易的，发现灵怨产生时只能干着急，还得时刻提防着上司黑化......
苏远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问道：“如果进行庭审，法院会对他进行怎样的宣判？”
“法律规定，醉酒驾驶，直接撞死人并有逃逸行为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醉酒驾驶撞人至重伤后逃逸，导致当事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小郑继续说道：“徐恒月被撞后当场死亡，所以许淮的量刑标准应该是按照第一条来。”
“三年以上，七年以下？”苏远失笑道：“未免太轻了吧，他可是结束了一个年轻女孩的一生啊......”
“律法如此。”郑局沉声回答。
“不不不。”苏远摇了摇头，否定他说的话：“之所以会这样宣判，是因为警方将这起事件认定为意外吧，可如果许淮是蓄意谋杀呢？”
在石碑给出的那些零碎画面中，苏远除了看到许淮开车去撞徐恒月的一幕，还看到许淮坐在车里亲眼目睹了徐恒月从酒店里走出来的场景。
再加上在何小豪的发言中，说许淮是一个极度偏执的追求者，平时甚至还有跟踪徐恒月的行为。
一个偏执的追求者，由爱生恨......苏远没想到自己当时一个随意的想法，居然成真了。
可是徐恒月从头到尾，做错了什么呢？
一群恶魔环绕在她的身边，她甚至连个真正的依靠都没有。
“这个......我们的确也这样怀疑过......”郑局说道：“毕竟受害人和肇事司机是互相认识的，这种概率实在太低了。”
他抬头看着苏远：“可是您知道的，疑罪从无，我们不能因为没有证据的猜测，就随意的去改变案件性质。”
“其实按照我的想法吧。”苏远淡淡笑道：“站在死者家属和社会群众的角度上，就算这是一起酒驾意外，那司机也应该去死......毕竟古人说的，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您还年轻，会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但我们不能随着性子去做事，否则一切都会乱套。”小郑说。
“说得对，但我挺好奇一件事情。”
苏远若有所思地开口询问道：“不知郑局可曾有过这样的瞬间——内心秉持的正义与现行律法相互抵触之时？就好比说，当你面对一个罪恶滔天的罪犯，难道就不曾萌生出那种恨不得立刻掏枪将其击毙的冲动吗......”
小郑陷入了一阵沉寂之中，他双手交叉，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而一旁的苏远见状，则轻轻晃了晃脑袋，暗自思忖着：估计小郑多半会说没有吧。
这种想法，或许只有那些刚入职的年轻警员会有吧，他们热血方刚，怀揣着心中的正义。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和阅历的增长，这份炽热的激情终究会逐渐消逝殆尽。
至于像小郑这样历经无数风雨、位高权重之人，想必早已不再容易意气用事了罢......
“其实是有的。”小郑缓缓说道。
“嗯？”他的回答有些出乎苏远意料。
“夏梧先生就和我讨论过这个问题。”小郑微笑着说道：“他当时还推荐我去看了一部动漫，叫做死亡笔记......我认认真真都看完了。”
苏远愣了好一会，点了点头：“你还挺潮。”
“与时俱进嘛。”小郑说道：“一开始看主角用死亡笔记来审判罪犯，确实挺爽的......但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能够随意决定他人的生死，那世界肯定会大乱的。”
“就像夜神月一样，他最开始只杀罪犯，但后来也开始伤害普通人了不是吗？”
“人终究没有神性，做不到公正的裁决，反而会因为这股力量而迷失......打个比方吧，如果一个初中生拥有了随意让人去死的能力......那他可能在家打一下午的游戏，就会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杀死十几个队友。”
小郑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抢他一个蓝，吃他一波线，他直接就把你杀了，你说这冤不冤呢？”
“有个词叫：罪不至死，所以用法律来宣判完全是有必要的，而不是取决于个人的情绪。”
面对长者的教导，苏远感觉到受益良多，毕竟此刻的他也只是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