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果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再次看向镜子，随后才缓缓放下手，轻轻闭上了双眼。
铲子显然清楚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并未出声打扰。
过了片刻......
红果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尽显疲惫之态，头顶本就稀疏的毛发看上去似乎又少了那么几根，他口中念念有词道：“天时、地利都已经具备了，人......人这方面有那么一丁点的异常。”
“怎么个异常法？” 铲子皱起眉头问道。
在他看来，前面两个因素根本就不重要，自从灵异入侵以来，天时地利就一直站在他们永夜这一边。
唯一存在问题的，就是人这个因素。
“很难跟你具体形容......就好比在完整的一连串事件当中，因为有人做了某些事情，从而导致可能会出现一丝变故。” 红果解释道，“打个比方，你现在抱着炸弹，准备打车去炸市政府大楼......”
“结果这一幕恰好被一个小孩子看到了，他把这一情况告诉了自己的父母......这就是变故。”
“但他的父母根本没有把孩童的话当回事，只当作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屁给放了，所以根本影响不到这件事情的最终结果。”
红果缓缓说道：“就是因为这一丝异常，上头的人一直迟迟不敢过来。不过结合目前的实际情况来看，我们的胜率在百分之九十九。”
“哦......”
铲子点了点头，对于那一连串的解释他都懒得去细听，只要知道胜率在百分之九十九就足够了。
红果的能力「天机」颇为抽象，他并不能完全理解，只知道跟着对方做事，几乎从来没有遭遇过什么风险。
红果能够依据一些即将发生或者已经发生的事情，来预测未来的结果。
例如诸葛亮最后一次北伐，火烧上方谷，最终却天降大雨，让司马懿逃过一劫。
若是当时的红果在诸葛亮这一阵营，那他便能提前算出会有大雨降临，从而料定此计必定失败。
再比如，庞统在落凤坡遭伏，若是红果在场，那他可以在敌军展开埋伏的瞬间，测算出这条道路上存在危险。
天时、地利、人和与事物的成败有着极为紧密的关系。
从现在场上所呈现出的所有情况来看，即便永夜那些更高牌面的人不敢过来，仅凭他们几个，这场战斗也是必胜无疑。
至于那一点点的异常......就像前面所说的那样，根本无需过多忧虑。
“对了......我记得梅花以前不是搞园区诈骗的吗？” 红果转头看了一眼，公路上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让他给这些人开个讲座吧，让他们别总想着去做主线任务，好好杀人才是正事。”
..........
云影镇，四方茶楼。
通过昨夜留下的联系方式，苏远联系上李灵超，两人约好在这见面。
“欢迎光临！”
门口的迎宾小姐姐们身着剪裁得体的旗袍，那精致的盘扣和细腻的绸缎面料，无不彰显着传统服饰的魅力。
苏远跟随着她的指引，穿过布置典雅的走廊，走廊两侧悬挂着一幅幅精美的字画，为整个空间营造出浓厚的文化氛围。
来到提前订好的包厢，李灵超早已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下午好。”他摆弄茶具，伸手示意一下桌面上给苏远泡好的茶。
“下午好。”苏远拉开椅子坐下，左右看了看：“为什么品茶要来这？”
“嗯......？”李灵超微微一愣，“品茶不去茶楼去哪？”
苏远下意识的转过头，看一眼窗外楼下那家......蜜雪冰城。
他没有什么闲情雅致，如果不是对方请客，他就准备去那品茶。
“没什么。”苏远摇摇头，把目光看向他：“之前你说「等天黑」是个小组织，小到什么程度？只有你一个人吗？”
李灵超是一个人来的。
连苏远都有抱剑童子，堂堂一个组织的首领，连个拎包小弟都没有吗？
“当然不是，我想想......”李灵超掰着手指头算，最终还是放弃，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还剩下......十一个人。”
“成员的资料在手机里？”
“不......我们有个微信群。”
“......好吧。”
苏远完全忘了这一茬，因为最近经常处理灵异事件，电子设备一般都处于失灵的状态。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却突然想到......
“你说还剩......是什么意思？”
“原本应该有二十几个人的，但有好多都死在了江城。”李灵超淡淡说道。
“江城......？”苏远没想到，对方上来就给他曝出个猛料。
这是他不知道第几次听到有关这城市的事，也是造成现在时局动荡的罪魁祸首。
“你们民间组织的人，为什么会去江城？”苏远问。
“哈......你这个问题，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应了。”李灵超挠挠头，“民间组织的人怎么就不能去江城了，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们的？”
苏远沉默。
的确，因为与部分组织接触的关系，导致他先入为主的对这些民间组织的人印象很差。
之所以没把事情做的太难看，还是因为他如今底气不足，不想凭空制造对手。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肯定误会了什么。”李灵超摇摇头：“我们和云纹那群人可不一样，近些年来，很多江衍市的灵异事件我们都有参与，协助官方甚至是合作解决。”
第337章 彻底死去
“是吗......？”苏远有些意外。
“我没有必要骗你，这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李灵超开朗的笑了一声：“未必想解决灵异事件，就必须得加入官方吧？”
“其实民间组织才是大部分普通人的出路，有的人即便获得了超凡能力，他也依旧是个普通人。”
“官方和永夜，这是两个完全的极端......留给普通人的选项，不可能只有拯救世界和毁灭世界吧？”
苏远点点头，这个观点他是赞同的，也能感同身受。
只是因为他背负的太多，注定只能不死不休。
李灵超笑着继续说道：“像是我们组织里的一个小伙子，即便接触到灵异世界，依旧一门心思的想要考公务员呢。”
“所以我才奇怪......”苏远看着他，“既然是普通人想要好好生活才选择加入组织，那为什么你们还要去江城，为什么你又会几次三番的主动参与到灵怨中来？”
“人和人是不同的......”李灵超耸耸肩，“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说的那样，江城的事不解决，就会蔓延到江衍市，到全世界......到那一天，又有谁逃得掉呢？”
“我们都有各自的牵挂，亲人、朋友、爱人......遇到这样的事，出一份力，我认为不需要理由。”
“更别说，在灵怨中还能升级天眷，增强自己的实力了。”
“嗯......”苏远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么说来，和你有共同志向的人都死在了江城，剩下的都是想好好生活，不愿来灵异犯险的人吗？”
“是这样，没有错。”李灵超叹了口气，“他们很多人的能力根本无法自保，我也不能强逼着他们来送死吧？”
“嗯。”苏远微微点头，脸上的神情变得舒缓了一些，心中对民间组织的看法也有了些许转变。
看来自己的确对民间组织的误解颇深。
世界绝不是非黑即白，非好即坏，非善即恶。
像是自己刚从学校出来那段时间，他也考虑过先试着和官方接触，如果不行，就自己成立一个组织。
只是不知不觉的，就被赶鸭子上架了。
现在不管目的如何，他和李灵超都处在同一阵营，那就可以作为盟友去发展。
但......似乎还有一个问题。
「等天黑」既然是偏向官方阵营的组织，那李灵超一定会了解一些官方的情况......甚至比目前的他了解的还要多。
而自己又是完全一副小白的样子。
他大概率，已经猜测出自己是冒充的官方人员了。
只能说两人都心知肚明，但却在刻意装傻。
在这个复杂的局势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目的。
他并不打算戳破苏远的伪装，毕竟在当前的情况下，合作远比揭露真相更为重要。
这时，李灵超微微皱眉，又补充道：“其实吧，我个人对官方也不太喜欢。”
“官方有太多的规矩和束缚，有时候处理事情不够灵活，而且内部的一些官僚作风也让人有些无奈。”
“我们民间组织虽然力量相对分散，但在行动上更自由一些，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迅速做出决策和行动。”
“当然，我也不是否定官方的作用，只是觉得各有各的特点和局限性吧。”
“官僚作风？”
面前这人懂的很多，苏远也不准备再做伪装，所以大大方方的提问：“都到现在了还有官僚作风？难不成处理灵异事件还要会酒桌文化？”
“那倒是不至于。”李灵超说，“其实官方的权力并没有那么大，各个城市之间也被分化开来。”
“为什么要这样？”苏远也对这个现象感到奇怪，按城市区分来处理灵异事件并没有什么，但起码得有一个统管全局的老大吧？
否则情况就会像现在一样，江衍市官方下落不明，而隔壁的天海市却啥也不知道，埋头处理自家的灵异事件。
“因为一些顽固的掌权者。”李灵超顿了顿，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一部米国的电视剧，叫黑袍纠察队？”
“看过。”
“里面有个大反派，叫祖国人，是一个超人类。”李灵超靠在椅子上，淡淡笑道：“还不是怕你们这些人中也出一个祖国人？”
“若是有一天灵异事件成功被解决，那我们这些天眷者，可就成为所谓的社会不稳定分子了啊，到时......”
说到这里，李灵超恰到好处的停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当然，纯属个人见解，你可以不用放在心上。”
苏远确实没有放在心上，单论现在，已经几乎没有热武器能伤害到他了。
普通人很难想象他们和高阶天眷者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科技和灵异，这完全是两个层次的力量。
就算是绿巨人抱着高达来，苏远也有信心简单拿下。
他只是觉得，李灵超在知道他冒充官方的情况下，还和他说这番话，似乎蕴含着一股别样的意味。
“既然隔阂消除，那我们来谈谈正事吧。”李灵超坐直身体，适当转移话题，面色严肃：“通过昨晚的事，我发现了一条规则。”
苏远也坐直身体：“你说。”
“小镇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昨天被那只火鬼杀死的人，今天依然活着......但我发现，被人杀死的人......”
..........
“就彻底死了。”
铲子告诉红果自己发现的规则。
这个规则，还是从昨晚那个因为叛逆，而被他做掉的黄毛小弟身上得知的。
他在今天彻底消失了。